第59章 恍惚
闻潼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他躺在床上，愣了很久。
脸上凉凉的，脖子上也是湿的，后背的睡衣贴在皮肤上，他出了好多好多的汗。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他差点醒不过来。
梦里有医院，有花园，有长椅，有蝴蝶，还有一个少年。
少年长得很好看，穿着病号服，坐在阳光里，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白……白榆。
闻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喘着气。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个少年逆着光站在他面前，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说“给你了”；那个少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笑了。
他想他了，忽然很想很想。
闻潼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他翻出那个号码，那个他打过无数遍、永远关机的号码。
按下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了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闻潼握着手机，听着那个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地重复，他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看着书桌上那个玻璃罐子。
忽然有人敲门。
“潼潼？”李晓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今天没去上班？”
闻潼愣了一下，抬头看床头的闹钟，九点半，他迟到了。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请假。”
外面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李晓雅的声音近了一点，“不舒服？”
闻潼下床，打开门，李晓雅站在门口，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担心。
“做噩梦了？”她问。
“算是吧。”
李晓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烧，那就好。”
闻潼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妈，我以前住院的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男生，”闻潼说，“长得很好看，也在住院。”
李晓雅想了想：“不太记得了，你那时候住了好久，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妈哪记得住。”
闻潼有点失望，李晓雅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你倒是穿过一件别人的外套回来。”
“黑色的，”李晓雅继续说，“挺大的，不是你的，还是大牌子，好像挺贵的。我问你哪来的，你说朋友送的，多的也不说。后来不知道放哪儿了，可能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闻潼的心跳快了起来。黑色的外套，朋友送的，他想起梦里那个少年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的画面。
那不是梦，是真的。
“妈，”他看着李晓雅，“那件外套，你还记得是谁送的吗？”
李晓雅摇摇头：“你不肯说，问了好几遍都不说，就知道傻笑。”
下午，许岩星打电话来。
“潼潼！好久没见你了！出来吃饭！”
闻潼想了想，答应了。
餐厅是许岩星选的，一家新开的店，装修得很可爱，到处都是小猫的图案。
许岩星早就到了，看见闻潼进来，拼命挥手。
“这儿这儿！”
闻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许岩星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怎么了？”他问。
“什么怎么了？”
“看起来不对劲，”许岩星凑近一点，“蔫蔫的。生病了？”
闻潼摇摇头：“没有。”
“那怎么了？”
闻潼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梦见了白榆，他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他发现自己可能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没事。”
许岩星看着他，不太信，但也没再问，等餐的时候，许岩星开始滔滔不绝。
“潼潼，你知道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和沈含灼关系变好了！”
闻潼看着他那个样子，心情好了一点。
“怎么好了？”
“就……就上次，”许岩星的脸有点红，“我发情期的时候，他来给我送抑制剂。”
“他来送？”
“嗯！”许岩星点点头，“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反正他来了。他敲门的时候，我差点没站稳。”
闻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然后他……”许岩星的声音变小了，脸更红了，“他给我闻了他的信息素。”
闻潼：“什么？”
“就……就是安抚一下嘛，”许岩星低着头，手指绞着餐巾纸，“他说这样会好一点。我就……我就闻了一下。”
闻潼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想笑。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啊，”许岩星抬起头，“他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但是我记住了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凑近闻潼，眼睛里闪着光。
“你猜是什么味道？”
闻潼想了想：“苹果？”
许岩星摇摇头。
“不对。”
“菠萝？”
“不对。”
“橘子？”
“不对不对不对，”许岩星笑得眼睛弯起来，“你怎么总是猜水果？”
对啊，他怎么总是猜水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全是水果。
“那是什么？”他问。
许岩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
“青柠。”
“那也是水果啊。”闻潼说。
许岩星眨眨眼睛，也笑了。
“对哦，也是水果。”
他托着腮，看着闻潼：“所以我觉得你很聪明，一猜就猜到是水果类的。”
闻潼没说话，只是笑。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许岩星拿起筷子，夹起来塞进嘴里。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你快吃！”
闻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吃着吃着，许岩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放下筷子，“白榆呢？还渣着你吗？”
闻潼的动作顿了一下，许岩星接着问：“怎么了？他又干嘛了？”
闻潼摇摇头：“没什么。”
许岩星看着他，想再问，但看见闻潼不想说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不问了。反正那个渣男，不理他也好。”
他夹了一筷子拉面，放进闻潼碗里。
“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了。”
吃完饭，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告别。
“潼潼，”许岩星拉着他的手，“你心情不好就找我，我随时都在。”
闻潼点点头：“好。”
许岩星笑了笑，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冲闻潼挥挥手，闻潼也挥挥手。
脸上凉凉的，脖子上也是湿的，后背的睡衣贴在皮肤上，他出了好多好多的汗。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他差点醒不过来。
梦里有医院，有花园，有长椅，有蝴蝶，还有一个少年。
少年长得很好看，穿着病号服，坐在阳光里，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白……白榆。
闻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喘着气。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个少年逆着光站在他面前，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说“给你了”；那个少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笑了。
他想他了，忽然很想很想。
闻潼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他翻出那个号码，那个他打过无数遍、永远关机的号码。
按下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了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闻潼握着手机，听着那个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地重复，他把手机放下，转过头，看着书桌上那个玻璃罐子。
忽然有人敲门。
“潼潼？”李晓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今天没去上班？”
闻潼愣了一下，抬头看床头的闹钟，九点半，他迟到了。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请假。”
外面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李晓雅的声音近了一点，“不舒服？”
闻潼下床，打开门，李晓雅站在门口，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担心。
“做噩梦了？”她问。
“算是吧。”
李晓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烧，那就好。”
闻潼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妈，我以前住院的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男生，”闻潼说，“长得很好看，也在住院。”
李晓雅想了想：“不太记得了，你那时候住了好久，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妈哪记得住。”
闻潼有点失望，李晓雅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你倒是穿过一件别人的外套回来。”
“黑色的，”李晓雅继续说，“挺大的，不是你的，还是大牌子，好像挺贵的。我问你哪来的，你说朋友送的，多的也不说。后来不知道放哪儿了，可能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闻潼的心跳快了起来。黑色的外套，朋友送的，他想起梦里那个少年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的画面。
那不是梦，是真的。
“妈，”他看着李晓雅，“那件外套，你还记得是谁送的吗？”
李晓雅摇摇头：“你不肯说，问了好几遍都不说，就知道傻笑。”
下午，许岩星打电话来。
“潼潼！好久没见你了！出来吃饭！”
闻潼想了想，答应了。
餐厅是许岩星选的，一家新开的店，装修得很可爱，到处都是小猫的图案。
许岩星早就到了，看见闻潼进来，拼命挥手。
“这儿这儿！”
闻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许岩星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怎么了？”他问。
“什么怎么了？”
“看起来不对劲，”许岩星凑近一点，“蔫蔫的。生病了？”
闻潼摇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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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了？”
闻潼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梦见了白榆，他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他发现自己可能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没事。”
许岩星看着他，不太信，但也没再问，等餐的时候，许岩星开始滔滔不绝。
“潼潼，你知道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和沈含灼关系变好了！”
闻潼看着他那个样子，心情好了一点。
“怎么好了？”
“就……就上次，”许岩星的脸有点红，“我发情期的时候，他来给我送抑制剂。”
“他来送？”
“嗯！”许岩星点点头，“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反正他来了。他敲门的时候，我差点没站稳。”
闻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然后他……”许岩星的声音变小了，脸更红了，“他给我闻了他的信息素。”
闻潼：“什么？”
“就……就是安抚一下嘛，”许岩星低着头，手指绞着餐巾纸，“他说这样会好一点。我就……我就闻了一下。”
闻潼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想笑。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啊，”许岩星抬起头，“他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但是我记住了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凑近闻潼，眼睛里闪着光。
“你猜是什么味道？”
闻潼想了想：“苹果？”
许岩星摇摇头。
“不对。”
“菠萝？”
“不对。”
“橘子？”
“不对不对不对，”许岩星笑得眼睛弯起来，“你怎么总是猜水果？”
对啊，他怎么总是猜水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全是水果。
“那是什么？”他问。
许岩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
“青柠。”
“那也是水果啊。”闻潼说。
许岩星眨眨眼睛，也笑了。
“对哦，也是水果。”
他托着腮，看着闻潼：“所以我觉得你很聪明，一猜就猜到是水果类的。”
闻潼没说话，只是笑。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许岩星拿起筷子，夹起来塞进嘴里。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你快吃！”
闻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吃着吃着，许岩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放下筷子，“白榆呢？还渣着你吗？”
闻潼的动作顿了一下，许岩星接着问：“怎么了？他又干嘛了？”
闻潼摇摇头：“没什么。”
许岩星看着他，想再问，但看见闻潼不想说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不问了。反正那个渣男，不理他也好。”
他夹了一筷子拉面，放进闻潼碗里。
“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了。”
吃完饭，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告别。
“潼潼，”许岩星拉着他的手，“你心情不好就找我，我随时都在。”
闻潼点点头：“好。”
许岩星笑了笑，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冲闻潼挥挥手，闻潼也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