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命运弄人
可是命运还是捉弄人。
李晓雅的状态越来越差。
一开始还能说话，后来说话都费劲了，一句话要喘好几口气，断断续续的，说不完整。一开始还能吃几口东西，后来什么都吃不下了。闻潼变着法子做好吃的，粥、汤、水果泥，她尝一口就摇摇头，说吃不下去。
钱有人交了，不差钱。
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
可是医生没有办法，他说李晓雅病情恶化，闻潼最后才知道，她妈妈是肺癌。
那天医生把他叫进办公室，说了很多话，什么器官衰竭，什么不可逆转，什么做好准备。闻潼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又一个一个字地从脑子里滑出去。
他走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有家属搀着病人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一个人蹲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站起来，去洗手间。
他把脸洗干净，用冷水拍了好久。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有点红，但还好，不明显。
他扯了扯嘴角，练习了一个笑，那个笑有点僵，有点假。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回病房。
“妈。”他推开门，脸上带着笑。
李晓雅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听见他的声音，慢慢转过头。
“医生怎么说？”
“没事，”闻潼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医生说了，再观察几天就好。”
李晓雅看着他，闻潼的笑容稳稳的。
“真的？”李晓雅问。
“真的，”闻潼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底子好，恢复得快。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闻潼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骨头硌手，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晓雅想了想：“西红柿鸡蛋面。”
闻潼点点头：“好。”
晚上，闻潼真的做了西红柿鸡蛋面，闻潼端着面走过来，放在小桌上。
“尝尝。”
李晓雅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点点头：“还不错，遗传了你妈的手艺。”
闻潼笑了：“那多吃点。”
李晓雅吃了小半碗，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闻潼看着那剩下的半碗面，心里揪了一下：“再吃点吗？”
李晓雅摇摇头：“留着明天吃。”
闻潼点点头，把碗收走。
可是明天，她还是吃不下。后天，也吃不下。大后天，还是吃不下。
闻潼每天变着法子做吃的，她每次尝一口就摇头。她瘦得越来越厉害，脸上的肉都没了，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说话也越来越费劲，一句话要喘好几口气。
看见闻潼进来，她会笑。闻潼跟她说话，她会笑。闻潼给她擦脸、喂水、翻身，她都会笑，然后又训他两句。
那天下午，李晓雅忽然开口：“潼潼。”
闻潼抬起头。
“回家吧。”李晓雅说。
闻潼愣住：“为什么？”
“回家，”李晓雅看着他，“妈给你做饭吃。”
“妈，医生说了，再住几天。”
“你不是说好了吗？”李晓雅打断他，“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提前几天没事，”李晓雅继续说，“你妈好着呢，别瞎操心，自己吓自己。”
“妈，”闻潼声音有点抖，“再住几天，好不好？”
李晓雅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听你的。”
闻潼松了口气，可那口气松到一半，又提起来。
晚上，李晓雅吃了两口饭，就说不吃了。
“困了，想睡。”
闻潼点点头，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
李晓雅闭上眼睛，闻潼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那些仪器还在滴滴答答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闻潼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他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我这个当妈的，不合格。”
不是的，你是最好的。
他低下头，开始收拾碗筷。手在抖，碗和筷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想稳住，最后咬着牙，把碗筷放进盆里，端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晓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他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快要忍不住了。
洗完碗，闻潼靠在走廊的墙上，终于哭出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直往下流。
“闻潼。”
他抬起头，沈含灼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还有一个果篮。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整个人温温和和的，站在走廊的灯光里。
闻潼愣了一下，赶紧抹了抹眼泪。
“沈学长？”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
“来看看阿姨。”沈含灼走过来，轻声说，“阿姨怎么样？”
闻潼摇摇头：“睡了。”
沈含灼把花和果篮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闻潼的肩膀。
“会没事的。”
“谢谢。”
闻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学长。”
“嗯？”
“是谁让你来的？”
沈含灼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是谁缴费的吗？”闻潼继续问，“是他吗？他呢？他怎么样了？”
沈含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费用是他让缴的，只是他现在不太方便来，他让我来看看阿姨，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闻潼站在那里，脑子里有点乱。
白榆，他还在，他还活着，他还记得。
“你帮我告诉他，让他也好好好的。”
沈含灼点点头：“好。”
闻潼弯下腰，拿起椅子上的花和果篮。
“谢谢，真的谢谢。”
“不客气。”
闻潼回到病房，李晓雅还睡着，呼吸浅浅的，胸口微微起伏。
他把花插进花瓶里，放在床头柜上。那些花很新鲜，红的粉的白的，在灯光下开得很好。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李晓雅的手。
李晓雅的状态越来越差。
一开始还能说话，后来说话都费劲了，一句话要喘好几口气，断断续续的，说不完整。一开始还能吃几口东西，后来什么都吃不下了。闻潼变着法子做好吃的，粥、汤、水果泥，她尝一口就摇摇头，说吃不下去。
钱有人交了，不差钱。
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
可是医生没有办法，他说李晓雅病情恶化，闻潼最后才知道，她妈妈是肺癌。
那天医生把他叫进办公室，说了很多话，什么器官衰竭，什么不可逆转，什么做好准备。闻潼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又一个一个字地从脑子里滑出去。
他走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有家属搀着病人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一个人蹲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站起来，去洗手间。
他把脸洗干净，用冷水拍了好久。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有点红，但还好，不明显。
他扯了扯嘴角，练习了一个笑，那个笑有点僵，有点假。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回病房。
“妈。”他推开门，脸上带着笑。
李晓雅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听见他的声音，慢慢转过头。
“医生怎么说？”
“没事，”闻潼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医生说了，再观察几天就好。”
李晓雅看着他，闻潼的笑容稳稳的。
“真的？”李晓雅问。
“真的，”闻潼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底子好，恢复得快。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闻潼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骨头硌手，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晓雅想了想：“西红柿鸡蛋面。”
闻潼点点头：“好。”
晚上，闻潼真的做了西红柿鸡蛋面，闻潼端着面走过来，放在小桌上。
“尝尝。”
李晓雅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点点头：“还不错，遗传了你妈的手艺。”
闻潼笑了：“那多吃点。”
李晓雅吃了小半碗，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闻潼看着那剩下的半碗面，心里揪了一下：“再吃点吗？”
李晓雅摇摇头：“留着明天吃。”
闻潼点点头，把碗收走。
可是明天，她还是吃不下。后天，也吃不下。大后天，还是吃不下。
闻潼每天变着法子做吃的，她每次尝一口就摇头。她瘦得越来越厉害，脸上的肉都没了，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说话也越来越费劲，一句话要喘好几口气。
看见闻潼进来，她会笑。闻潼跟她说话，她会笑。闻潼给她擦脸、喂水、翻身，她都会笑，然后又训他两句。
那天下午，李晓雅忽然开口：“潼潼。”
闻潼抬起头。
“回家吧。”李晓雅说。
闻潼愣住：“为什么？”
“回家，”李晓雅看着他，“妈给你做饭吃。”
“妈，医生说了，再住几天。”
“你不是说好了吗？”李晓雅打断他，“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提前几天没事，”李晓雅继续说，“你妈好着呢，别瞎操心，自己吓自己。”
“妈，”闻潼声音有点抖，“再住几天，好不好？”
李晓雅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听你的。”
闻潼松了口气，可那口气松到一半，又提起来。
晚上，李晓雅吃了两口饭，就说不吃了。
“困了，想睡。”
闻潼点点头，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
李晓雅闭上眼睛，闻潼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那些仪器还在滴滴答答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闻潼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他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我这个当妈的，不合格。”
不是的，你是最好的。
他低下头，开始收拾碗筷。手在抖，碗和筷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想稳住，最后咬着牙，把碗筷放进盆里，端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晓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他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快要忍不住了。
洗完碗，闻潼靠在走廊的墙上，终于哭出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直往下流。
“闻潼。”
他抬起头，沈含灼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还有一个果篮。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整个人温温和和的，站在走廊的灯光里。
闻潼愣了一下，赶紧抹了抹眼泪。
“沈学长？”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
“来看看阿姨。”沈含灼走过来，轻声说，“阿姨怎么样？”
闻潼摇摇头：“睡了。”
沈含灼把花和果篮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闻潼的肩膀。
“会没事的。”
“谢谢。”
闻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学长。”
“嗯？”
“是谁让你来的？”
沈含灼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是谁缴费的吗？”闻潼继续问，“是他吗？他呢？他怎么样了？”
沈含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费用是他让缴的，只是他现在不太方便来，他让我来看看阿姨，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闻潼站在那里，脑子里有点乱。
白榆，他还在，他还活着，他还记得。
“你帮我告诉他，让他也好好好的。”
沈含灼点点头：“好。”
闻潼弯下腰，拿起椅子上的花和果篮。
“谢谢，真的谢谢。”
“不客气。”
闻潼回到病房，李晓雅还睡着，呼吸浅浅的，胸口微微起伏。
他把花插进花瓶里，放在床头柜上。那些花很新鲜，红的粉的白的，在灯光下开得很好。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李晓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