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家教
已经过了好久了，终于，毛爷爷带闻潼坐车去了城里。
闻潼很久没坐过车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小镇，最后变成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那些高楼大厦从他眼前掠过，他看得有点眼花。
“爷爷，城里一直这么热闹吗？”
毛爷爷点点头：“一直这样，人多人挤，车来车往。”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毛爷爷带着他走进去，穿过几栋楼，在一扇门前停住。
毛爷爷拿出钥匙，那是李晓雅以前给他的备用钥匙。
“进去吧。”
这个屋子……
看着客厅的布局，看着那些家具，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然后又走回来，在茶几旁边蹲下，看着那个木头架子。
架子还在，妈妈以前放钥匙的那个。
毛爷爷看着他，没说话。
闻潼站起来，慢慢走到一个房间门口。
他推开门，是卧室。不大，但很温馨。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窗台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张床，忽然很难受。
他转身，走回客厅，走到门口，蹲下来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毛爷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潼潼，怎么了？”
闻潼摇摇头：“不知道，就是……坐在这里，感觉我妈会回来。”
“潼潼，”毛爷爷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回去吧。”
闻潼抬起头，看着他。
“爷爷，我想在这儿住几天。”
“住几天？”
“嗯，”闻潼说，“感觉这里有熟悉的味道，我想多待几天。”
毛爷爷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那你就住几天。”
他顿了顿，又说：“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得先回去。你自己在这儿，行吗？”
闻潼点点头：“可以的，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丢。”
毛爷爷笑着站起来：“那行，有事给爷爷打电话。”
闻潼点点头。
第一天，闻潼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他擦窗户，拖地板，整理柜子，把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累得满头大汗，可是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心里很满足。
他还去楼下花店买了一盆花，放在窗台上，红色的，和毛奶奶送他的那盆一样。
“你要好好活着。”他对花说。
花在风里摇了摇。
第二天，他发现了那个玻璃罐子。
透明的，圆肚细口的，摆在书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透过玻璃，那些罐子里装着的东西泛着淡淡的光。
纸蝴蝶。
闻潼走过去，站在书桌前。他看着那些纸蝴蝶，心里忽然疼了一下。那种疼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不想看了。
那些回忆是他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才不要轻易打开。
许岩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闻潼正在做饭。
“潼潼！你跑哪儿去了？我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
闻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在城里，以前的家。”
许岩星愣了一下。
“城里？以前的家？你……”
他顿了顿：“你记起来了？”
闻潼摇摇头，摇完了才想起来他看不见。
“没有，毛爷爷带我来的。我就是想在这儿住几天。”
许岩星沉默了一会儿，他早就发现闻潼不对劲了。后来毛奶奶告诉他，闻潼发了场高烧，忘了很多事情。
忘了白榆，忘了孩子，忘了那些难过的事。
许岩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他终于不难受了。难过的是，他把他们很多人都忘了。
“那……那你现在干嘛呢？”许岩星问。
“做饭，给自己吃。”
“你会做饭？”
“会的会的。”
许岩星笑了：“行啊，改天我去尝尝。”
“好啊。”
沉默了一会儿，许岩星又开口：“潼潼。”
“怎么了？”
“你……”他斟酌着措辞，“你一个人在那儿，行吗？”
“行啊，”闻潼说，“挺好的。这里很安静，很舒服。”
许岩星听着他的声音，听着那里面的平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就好。”他说。
挂了电话，闻潼继续做饭，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他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着，觉得挺香。
第二天，许岩星又打电话来。
“潼潼，”他说，“我给你找了份工作。”
闻潼愣了一下：“什么工作？”
“家教，”许岩星说，“教数学。你不是数学好吗？正好。”
闻潼想了想：“能赚钱吗？”
“能啊，工资可高了。那家人贼有钱，不差钱。”
闻潼心动了，能赚点钱给爷爷奶奶，这是好事。
“行，我去。”
“那我跟人家说好了，”许岩星说，“你明天就去，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好。”
“对了，”许岩星顿了顿，“那家人……条件特别好。你去了别紧张，就当正常家教就行。”
闻潼点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闻潼按照地址找过去。
他站在那扇门前，停住了。
这是……家？
也太大了。
欧式的铁门，修剪整齐的花园，气派的三层大楼。闻潼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栋楼，觉得自己的脖子都酸了。
他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阿姨来开门。
“你好，”闻潼说，“我是来家教的。”
阿姨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笑：“诶呀，夫人都交代过了。小少爷在屋里待着呢，请跟我来。”
闻潼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花园，走过一条小路，走向那栋楼，闻潼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这里真好看。”他忍不住说。
阿姨笑了笑：“好看吧？住久了就习惯了。”
闻潼摇摇头：“住久了也不会习惯的，太好看了。”
他想，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闻潼很久没坐过车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小镇，最后变成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那些高楼大厦从他眼前掠过，他看得有点眼花。
“爷爷，城里一直这么热闹吗？”
毛爷爷点点头：“一直这样，人多人挤，车来车往。”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毛爷爷带着他走进去，穿过几栋楼，在一扇门前停住。
毛爷爷拿出钥匙，那是李晓雅以前给他的备用钥匙。
“进去吧。”
这个屋子……
看着客厅的布局，看着那些家具，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然后又走回来，在茶几旁边蹲下，看着那个木头架子。
架子还在，妈妈以前放钥匙的那个。
毛爷爷看着他，没说话。
闻潼站起来，慢慢走到一个房间门口。
他推开门，是卧室。不大，但很温馨。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窗台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张床，忽然很难受。
他转身，走回客厅，走到门口，蹲下来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毛爷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潼潼，怎么了？”
闻潼摇摇头：“不知道，就是……坐在这里，感觉我妈会回来。”
“潼潼，”毛爷爷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回去吧。”
闻潼抬起头，看着他。
“爷爷，我想在这儿住几天。”
“住几天？”
“嗯，”闻潼说，“感觉这里有熟悉的味道，我想多待几天。”
毛爷爷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那你就住几天。”
他顿了顿，又说：“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得先回去。你自己在这儿，行吗？”
闻潼点点头：“可以的，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丢。”
毛爷爷笑着站起来：“那行，有事给爷爷打电话。”
闻潼点点头。
第一天，闻潼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他擦窗户，拖地板，整理柜子，把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累得满头大汗，可是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心里很满足。
他还去楼下花店买了一盆花，放在窗台上，红色的，和毛奶奶送他的那盆一样。
“你要好好活着。”他对花说。
花在风里摇了摇。
第二天，他发现了那个玻璃罐子。
透明的，圆肚细口的，摆在书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透过玻璃，那些罐子里装着的东西泛着淡淡的光。
纸蝴蝶。
闻潼走过去，站在书桌前。他看着那些纸蝴蝶，心里忽然疼了一下。那种疼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不想看了。
那些回忆是他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才不要轻易打开。
许岩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闻潼正在做饭。
“潼潼！你跑哪儿去了？我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
闻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在城里，以前的家。”
许岩星愣了一下。
“城里？以前的家？你……”
他顿了顿：“你记起来了？”
闻潼摇摇头，摇完了才想起来他看不见。
“没有，毛爷爷带我来的。我就是想在这儿住几天。”
许岩星沉默了一会儿，他早就发现闻潼不对劲了。后来毛奶奶告诉他，闻潼发了场高烧，忘了很多事情。
忘了白榆，忘了孩子，忘了那些难过的事。
许岩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他终于不难受了。难过的是，他把他们很多人都忘了。
“那……那你现在干嘛呢？”许岩星问。
“做饭，给自己吃。”
“你会做饭？”
“会的会的。”
许岩星笑了：“行啊，改天我去尝尝。”
“好啊。”
沉默了一会儿，许岩星又开口：“潼潼。”
“怎么了？”
“你……”他斟酌着措辞，“你一个人在那儿，行吗？”
“行啊，”闻潼说，“挺好的。这里很安静，很舒服。”
许岩星听着他的声音，听着那里面的平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就好。”他说。
挂了电话，闻潼继续做饭，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他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着，觉得挺香。
第二天，许岩星又打电话来。
“潼潼，”他说，“我给你找了份工作。”
闻潼愣了一下：“什么工作？”
“家教，”许岩星说，“教数学。你不是数学好吗？正好。”
闻潼想了想：“能赚钱吗？”
“能啊，工资可高了。那家人贼有钱，不差钱。”
闻潼心动了，能赚点钱给爷爷奶奶，这是好事。
“行，我去。”
“那我跟人家说好了，”许岩星说，“你明天就去，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好。”
“对了，”许岩星顿了顿，“那家人……条件特别好。你去了别紧张，就当正常家教就行。”
闻潼点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闻潼按照地址找过去。
他站在那扇门前，停住了。
这是……家？
也太大了。
欧式的铁门，修剪整齐的花园，气派的三层大楼。闻潼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栋楼，觉得自己的脖子都酸了。
他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阿姨来开门。
“你好，”闻潼说，“我是来家教的。”
阿姨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笑：“诶呀，夫人都交代过了。小少爷在屋里待着呢，请跟我来。”
闻潼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花园，走过一条小路，走向那栋楼，闻潼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这里真好看。”他忍不住说。
阿姨笑了笑：“好看吧？住久了就习惯了。”
闻潼摇摇头：“住久了也不会习惯的，太好看了。”
他想，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