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孩子
进到屋里，闻潼更震惊了，这简直是童话书里才有的家。
客厅大得能跑步，落地窗外就是刚才看见的花园，阳光透进来，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沙发软得看上去就想陷进去，茶几上摆着鲜花，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小男孩和一只狗。
最夸张的是，到处都有玩具。
客厅角落放着一个玩具小屋，地上散落着几辆小汽车，沙发上靠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熊，茶几下面还塞着一本翻开的绘本。
闻潼看得眼花缭乱，这得多少钱啊。
阿姨领着他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客厅，小少爷平时在这儿玩。那边是餐厅，再往里面是厨房。小少爷的房间在二楼，书房也在二楼。”
闻潼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这房子里有电梯。闻潼心想，有钱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阿姨按了电梯，门开了。
“闻老师，请。”
闻潼走进去，站在电梯里，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电梯往上走，能看见楼下的客厅越来越小。
“阿姨，”闻潼忍不住问，“这小少爷多大了？”
“三岁。”阿姨说。
三岁？三岁就要学习了？有钱人家抓得可真紧。
电梯到了二楼。阿姨领着他穿过走廊，停在一扇门前。
“闻老师，”阿姨压低声音，“小少爷脾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闻潼点点头。
“他妈妈爸爸不在吗？”他随口问。
“不在，”阿姨说，“一会他爸爸会回来。”
闻潼又点点头。
阿姨推开门。
——
书房很大。
比闻潼见过的任何书房都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落地窗前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电脑和一盆绿植。
可是闻潼没空看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地上坐着一个小孩。
小小的一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干干净净的，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前。他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画笔、画纸、几辆玩具车。
他低着头，正在画什么。闻潼心想，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陪孩子的另一个阿姨看见他们进来，轻轻站起来，冲闻潼点点头，然后出去了。
领闻潼来的阿姨走过去，蹲下来，轻声说：“小诩，老师来了。”
那孩子抬起头。
闻潼看清了他的脸，真的很好看。
眉眼特别精致，小脸蛋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他看了闻潼一眼，目光在闻潼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头别过去了，不理人。
阿姨站起来，对闻潼笑笑。
“闻老师，课本都在桌上。我们在楼下，有事随时叫。”
闻潼点点头：“谢谢阿姨。”
门关上了，书房里只剩下闻潼和那个小小的背影。
闻潼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和小孩相处过，尤其是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来，和那孩子保持了一点距离。
“小诩，”他开口，声音尽量放轻，“你好啊，我是你的老师。”
那孩子没理他，继续画画。
闻潼也不气馁，他抬起画本看了一眼——三个人，手拉着手。画得很简单，火柴人，但能看出来是爸爸妈妈和一个小人。
“你画的什么呢？”闻潼问。
那孩子终于开口了。
“爸爸妈妈我。”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音。
闻潼笑了。
“真好，你爸爸妈妈一定对你很好吧？”
话音刚落，那孩子忽然把画纸扯过来，哗啦一下撕成两半。
闻潼愣住了，那孩子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一点都不好。”他说，声音闷闷的，“他都不来看我。”
闻潼的心里软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肯定是他们太忙了，”他小声说，“大人有很多事要做的。”
那孩子没说话。
闻潼看着地上的画纸，那被撕成两半的一家人。他把那几片纸捡起来，放在一边。
“我们来学习好不好？”
那孩子摇摇头。
闻潼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本算术书拿过来。他坐回地毯上，翻开书。
“你看，”他指着上面的图画，“这里有几个苹果？”
那孩子看了一眼。
“三个。”
“对！”闻潼说，“那如果吃掉一个，还剩几个？”
那孩子想了想。
“两个。”
“真聪明！”闻潼笑了。
那孩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
闻潼觉得有戏，他又翻了一页，继续问。
一开始还挺顺利，那孩子愿意回答，虽然每次都要想一会儿。闻潼也不着急，慢慢等着，时不时夸他一句。
可是问着问着，那孩子开始不配合了。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眼睛开始乱瞟，手开始玩旁边的玩具车。闻潼把玩具车拿走，他又去够画笔。闻潼把画笔拿走，他就直接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闻潼有点无奈。
他发现这孩子其实挺亲他的，就是注意力太容易分散了。
“白泽诩，”他忍不住开口，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不能这么没耐心。”
那孩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闻潼，小嘴瘪了瘪。然后他一把抓起旁边的算术书，哗啦——撕了。
闻潼：“……”
那孩子把撕破的书往地上一扔，眼眶已经红了。
“你不要管我！”他喊，“你们都是坏人！”
闻潼慌了。
完了完了完了。才来第一天，就把人家小少爷惹哭了。
他赶紧凑过去。
“小诩，”他放轻声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师错了，老师不该凶你。”
那孩子不理他，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闻潼手足无措，他想了想，伸手，把那孩子轻轻抱进怀里。
那孩子小小的，软软的，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别哭别哭，”闻潼拍着他的背，“老师一会带你去买糖，好不好？”
那孩子哭着说：“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闻潼的心揪了一下。他终于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
刚才他说的那句话“你妈妈爸爸一定对你很好吧”，戳到了他的伤心处。
这孩子想妈妈了，闻潼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闻潼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很高，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五官很立体，很好看。他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抱着他儿子，他儿子在哭，地上散落着被撕破的书。
闻潼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被主人家抓包了。
他下意识开口：“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孩子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哭着喊：“爸爸爸爸——”
闻潼更慌了。
“我没有欺负他！”他赶紧解释，“我是家教，我……”
男人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笑。
他没有质问闻潼，只是走过来，弯下腰，把那个小小的孩子抱起来。
白泽诩被他抱着，立刻不哭了，只是还在抽噎。
那个男人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给老师道歉。”
白泽诩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看向闻潼。
“对不起……”他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闻潼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没事。”
那个男人把他放下来，看向闻潼。
“孩子有点怕生，抱歉。”
闻潼摇摇头：“没事的，小孩子都这样。”
那个男人笑了笑。
“老师叫什么名字？”他问。
“闻潼。”闻潼说。
“闻潼。”那个男人念了一遍，像是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我叫白榆，喊我名字就好。”
闻潼以为白榆要把白泽诩抱出去，远离自己这个让孩子哭的老师，谁曾想他把白泽诩抱起来，直接塞回了闻潼怀里。
闻潼下意识接住。
“那泽诩就麻烦你了。”白榆说。
闻潼：“……”
他看着怀里那个刚刚还在哭的小孩，又看看那个已经转身往门口走的男人。
“等、等一下……”他喊。
白榆回过头，看着他。哪有这样把孩子塞给老师的？
可是他怀里那个小东西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也不哭了，也不闹了，就是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
闻潼只能勉强笑笑。
“没事没事，不麻烦，不麻烦……”
白榆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了，闻潼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小孩看着他，忽然开口：“老师，你长得好好看。”
闻潼低头看他，那孩子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闻潼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搞。
“你也是。”
白泽诩眨了眨眼睛，也笑了。
客厅大得能跑步，落地窗外就是刚才看见的花园，阳光透进来，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沙发软得看上去就想陷进去，茶几上摆着鲜花，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小男孩和一只狗。
最夸张的是，到处都有玩具。
客厅角落放着一个玩具小屋，地上散落着几辆小汽车，沙发上靠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熊，茶几下面还塞着一本翻开的绘本。
闻潼看得眼花缭乱，这得多少钱啊。
阿姨领着他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客厅，小少爷平时在这儿玩。那边是餐厅，再往里面是厨房。小少爷的房间在二楼，书房也在二楼。”
闻潼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这房子里有电梯。闻潼心想，有钱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阿姨按了电梯，门开了。
“闻老师，请。”
闻潼走进去，站在电梯里，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电梯往上走，能看见楼下的客厅越来越小。
“阿姨，”闻潼忍不住问，“这小少爷多大了？”
“三岁。”阿姨说。
三岁？三岁就要学习了？有钱人家抓得可真紧。
电梯到了二楼。阿姨领着他穿过走廊，停在一扇门前。
“闻老师，”阿姨压低声音，“小少爷脾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闻潼点点头。
“他妈妈爸爸不在吗？”他随口问。
“不在，”阿姨说，“一会他爸爸会回来。”
闻潼又点点头。
阿姨推开门。
——
书房很大。
比闻潼见过的任何书房都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落地窗前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电脑和一盆绿植。
可是闻潼没空看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地上坐着一个小孩。
小小的一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干干净净的，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前。他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画笔、画纸、几辆玩具车。
他低着头，正在画什么。闻潼心想，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陪孩子的另一个阿姨看见他们进来，轻轻站起来，冲闻潼点点头，然后出去了。
领闻潼来的阿姨走过去，蹲下来，轻声说：“小诩，老师来了。”
那孩子抬起头。
闻潼看清了他的脸，真的很好看。
眉眼特别精致，小脸蛋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他看了闻潼一眼，目光在闻潼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头别过去了，不理人。
阿姨站起来，对闻潼笑笑。
“闻老师，课本都在桌上。我们在楼下，有事随时叫。”
闻潼点点头：“谢谢阿姨。”
门关上了，书房里只剩下闻潼和那个小小的背影。
闻潼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和小孩相处过，尤其是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来，和那孩子保持了一点距离。
“小诩，”他开口，声音尽量放轻，“你好啊，我是你的老师。”
那孩子没理他，继续画画。
闻潼也不气馁，他抬起画本看了一眼——三个人，手拉着手。画得很简单，火柴人，但能看出来是爸爸妈妈和一个小人。
“你画的什么呢？”闻潼问。
那孩子终于开口了。
“爸爸妈妈我。”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音。
闻潼笑了。
“真好，你爸爸妈妈一定对你很好吧？”
话音刚落，那孩子忽然把画纸扯过来，哗啦一下撕成两半。
闻潼愣住了，那孩子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一点都不好。”他说，声音闷闷的，“他都不来看我。”
闻潼的心里软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肯定是他们太忙了，”他小声说，“大人有很多事要做的。”
那孩子没说话。
闻潼看着地上的画纸，那被撕成两半的一家人。他把那几片纸捡起来，放在一边。
“我们来学习好不好？”
那孩子摇摇头。
闻潼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本算术书拿过来。他坐回地毯上，翻开书。
“你看，”他指着上面的图画，“这里有几个苹果？”
那孩子看了一眼。
“三个。”
“对！”闻潼说，“那如果吃掉一个，还剩几个？”
那孩子想了想。
“两个。”
“真聪明！”闻潼笑了。
那孩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
闻潼觉得有戏，他又翻了一页，继续问。
一开始还挺顺利，那孩子愿意回答，虽然每次都要想一会儿。闻潼也不着急，慢慢等着，时不时夸他一句。
可是问着问着，那孩子开始不配合了。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眼睛开始乱瞟，手开始玩旁边的玩具车。闻潼把玩具车拿走，他又去够画笔。闻潼把画笔拿走，他就直接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闻潼有点无奈。
他发现这孩子其实挺亲他的，就是注意力太容易分散了。
“白泽诩，”他忍不住开口，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不能这么没耐心。”
那孩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闻潼，小嘴瘪了瘪。然后他一把抓起旁边的算术书，哗啦——撕了。
闻潼：“……”
那孩子把撕破的书往地上一扔，眼眶已经红了。
“你不要管我！”他喊，“你们都是坏人！”
闻潼慌了。
完了完了完了。才来第一天，就把人家小少爷惹哭了。
他赶紧凑过去。
“小诩，”他放轻声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师错了，老师不该凶你。”
那孩子不理他，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闻潼手足无措，他想了想，伸手，把那孩子轻轻抱进怀里。
那孩子小小的，软软的，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别哭别哭，”闻潼拍着他的背，“老师一会带你去买糖，好不好？”
那孩子哭着说：“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闻潼的心揪了一下。他终于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
刚才他说的那句话“你妈妈爸爸一定对你很好吧”，戳到了他的伤心处。
这孩子想妈妈了，闻潼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闻潼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很高，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五官很立体，很好看。他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抱着他儿子，他儿子在哭，地上散落着被撕破的书。
闻潼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被主人家抓包了。
他下意识开口：“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孩子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哭着喊：“爸爸爸爸——”
闻潼更慌了。
“我没有欺负他！”他赶紧解释，“我是家教，我……”
男人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笑。
他没有质问闻潼，只是走过来，弯下腰，把那个小小的孩子抱起来。
白泽诩被他抱着，立刻不哭了，只是还在抽噎。
那个男人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给老师道歉。”
白泽诩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看向闻潼。
“对不起……”他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闻潼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没事。”
那个男人把他放下来，看向闻潼。
“孩子有点怕生，抱歉。”
闻潼摇摇头：“没事的，小孩子都这样。”
那个男人笑了笑。
“老师叫什么名字？”他问。
“闻潼。”闻潼说。
“闻潼。”那个男人念了一遍，像是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我叫白榆，喊我名字就好。”
闻潼以为白榆要把白泽诩抱出去，远离自己这个让孩子哭的老师，谁曾想他把白泽诩抱起来，直接塞回了闻潼怀里。
闻潼下意识接住。
“那泽诩就麻烦你了。”白榆说。
闻潼：“……”
他看着怀里那个刚刚还在哭的小孩，又看看那个已经转身往门口走的男人。
“等、等一下……”他喊。
白榆回过头，看着他。哪有这样把孩子塞给老师的？
可是他怀里那个小东西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也不哭了，也不闹了，就是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
闻潼只能勉强笑笑。
“没事没事，不麻烦，不麻烦……”
白榆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了，闻潼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小孩看着他，忽然开口：“老师，你长得好好看。”
闻潼低头看他，那孩子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闻潼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搞。
“你也是。”
白泽诩眨了眨眼睛，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