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血气方刚的,你让我四大皆空?

“那不然呢?”廖禹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我血气方刚的,你让我四大皆空?

我媳妇天天在我面前晃,好看得要命,我只能看不能动,这比肋骨断了还难受。

你到底有没有?再给我一颗,就周砚吃的那种,黑乎乎的,护心丹。

我不求跟他一样三天就能下床,好歹让我快点好利索,省得我媳妇天天把我当瓷做的,碰都不敢碰我。”

老头被他这坦荡到不要脸的劲儿逗乐了,摇了摇脑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丹药。

黑麻麻的,跟当初塞进周砚嘴里那颗一模一样,表面泛着药香。

廖禹伸手去接,老头又把手缩回去了:“我这很珍贵的,炼制一颗不容易,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用三十六味药材,外加……”

“外加什么?”廖禹问。

老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紧不慢地报出一串药引子:“地龙、五灵脂、蚕沙、夜明砂、望月砂、白丁香。”

廖禹每听一个名字脸就绿一分。

地龙是蚯蚓,五灵脂是老鼠屎,蚕沙是蚕的粪便,后面几个他没全听懂,但光听老头那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到“白丁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绿已经快滴出汁来了。

“白丁香不是丁香花,是麻雀屎。”老头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廖禹瞪着那颗黑乎乎的药丸,胃里翻江倒海,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死老头,你故意的。”

老头笑容不改,摊开手掌把丹药托到他面前:“你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廖禹看着那颗药丸,咬了咬牙。

“吃吃吃。”

他一把抓过丹药,闭着眼往嘴里一塞,嚼都不敢嚼,硬吞下去。

那股怪味从喉咙里往上翻,恶心得他皱眉皱眼,整张脸皱成一团。

老头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

沈清池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看了看他的表情,眉头微蹙:“怎么了?吃了什么?”

“没、没什么。”廖禹强压着反胃,接过他手里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冲淡了喉咙里那股怪味。

他用袖子擦擦嘴角,朝老头那边偏了偏头,“那个,介绍一下,这位是……”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怎么介绍?

他总不能说“这位是神仙”吧,虽然他现在越来越怀疑这老头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术士。

老头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往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晃了晃酒葫芦,抢在廖禹之前开口:“我就是个跑江湖的老头,会看个风水算个命,之前受过廖公子一饭之恩,今天路过,来看看他伤好了没有。”

廖禹心里翻了个白眼,一饭之恩?红烧肉之恩还差不多。

但他顺着老头的话往下接,对赵元朗和周砚说:“这位老先生帮过我很多忙,周砚,你的命就是……”

老头倏地把酒葫芦往石桌上一顿,大声说:“有没有酒?说了半天话,嗓子都冒烟了。”

廖禹知道他是故意打断的,马上转头喊:“春喜!去把厨房最好的酒拿来,快!”

春喜应了一声跑进厨房,不多时抱着一个沾了灰的酒坛回来了。

她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连坐在石凳上的赵元朗都闻到了,眼睛亮了一下。

春喜给老头倒了一碗酒放在面前。

老头端起来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看向廖禹,“你小子,算有点良心。”

廖禹坐下来,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跟老头的碗碰了一下。

可刚要往嘴里送,就被沈清池截走了。

廖禹:“我就小酌一口。”

沈清池一个眼神过去,廖禹默默收回了手。

“行了,酒也喝上了,人也看过了。”老头站起来,“我该走了。”

廖禹:“走?去哪儿?”

“去哪儿?”老头把酒葫芦挂在腰间,斜了他一眼,“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去?之前为了你那点破事在这边耗了好几个月,红烧肉也吃腻了,酒也喝够了,该换地方了。”

看来他今天是来告别的,廖禹心有不舍,“以后想找你喝酒,去哪儿找?”

老头笑得贼兮兮的:“找我干嘛?你媳妇不让你喝,你找了也是白找。再说了,你有那三百年要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我。到时候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就行。”

廖禹却被他这话噎得胸口一闷,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沈清池。

沈清池正端着那碗截下来的酒站在旁边,面上无波,显然没听懂“三百年”是什么意思,只当老头在说胡话。

老头也不解释,拍了拍廖禹的肩膀,拍的是没受伤的那半边,力道不重,掌心却在他肩头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廖禹感觉有一股极细微的热流从老头的掌心透进来,顺着经脉往下走,化在他四肢百骸里。

肋骨断裂处那点一直隐隐作痛的钝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突然就松了。

“这是临别赠品。”老头把手收回去。

廖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老头。

老头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朝院门走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步,侧过头,目光越过廖禹的肩膀,落在沈清池身上。

“小沈公子。”

沈清池微微一怔,拱手道:“老先生请讲。”

老头上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倒有几分认真的意味。

“你这孩子心事重,什么都往心里装。不过你比他聪明,也比他稳当。”

他朝廖禹努了努下巴,“这小子有时候犯浑,你多担待。不过有一条,你多笑笑,他爱看。”

沈清池的耳尖微微泛红,垂眸应了声“是”。

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赵元朗和周砚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院门,迈过门槛。

“老头!”廖禹追了两步,扶着门框喊了一声。

老头没回眸。

“红烧肉,我让厨房给你打包一份,路上吃。”

老头的手举起来,随意地摆了摆,“不用了,前面巷口就有卖的。那家的红烧肉比你府上的强,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还特意补了一句,“你府上的糖放太多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拐过巷口,灰布道袍在墙角一闪,不见了。

赵元朗站在廖禹旁边,也跟着往巷口那边张望,“这老头到底什么人?感觉神神秘秘的。”

廖禹还倚在门框上,看着老头消失的巷口。

他知道这老头不是普通人,能跨时空、拿符纸、请天规、托业火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可老头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不问。

“就是个跑江湖的。”廖禹转过身,走回石凳上坐下,嘴角弯着,“不过他算卦挺准的。”

周砚把酒碗放在石桌上,看了廖禹一眼,“他方才说你三百年要熬,什么意思?”

廖禹没想到周砚会问,心虚地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凉茶,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就是之前跟他打赌输了,他说我下辈子得当牛做马三百年。开玩笑的,老头嘛,就爱说这些神神叨叨的。”

他怕周砚继续追问,连忙岔开话头:“你别光问我,你先说说你跟赵元朗,啥时候能喝你俩喜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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