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入洞房

“我刚在你府上蹭了顿好的。红烧肉、酱肘子、卤猪蹄,所以就没忍住喝了点小酒。我这法术有规矩,一沾酒,法力就会失灵,得三个月才能再施法开门。”

廖禹:“……”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老头就是拿他当免费饭票,还顺便把他坑进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里。

“你这是什么破规矩!”他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规矩就是规矩。”老头打了个饱嗝,“反正就三个月,你凑活凑活。哦对了,这期间我会在你府上借宿,你管饭就行,别的不用你操心。”

“我连你人影都见不着,还管你饭?你躲在哪儿吃啊?”

老头嘿嘿一笑,:“小伙子眼界浅了,你看啊,我们现在对话用的是通心符,我身上贴的是隐身符,别人肉眼自然瞧不见,听不着。”

“通心符,隐身符?这世上还有这玩意?”廖禹一怔。

“不然你以为我大摇大摆现身,你爹娘不得当场以为闹鬼,把我打出去?”

廖禹勉强压下火气:“那你总不能一直隐身赖在这里白吃白喝吧?”

“那当然不会,等过几日,你随便找个合理由头,就说是云游来的老师傅,要留在府上暂住休养。”

“你名正言顺把我接进府,安排个僻静小院,我再把隐身符撤了,光明正大地留下。”

“既不吓人,也不惹怀疑,一举两得。”

廖禹听得嘴角直抽。

合着这老头还给自己规划好长期蹭吃蹭喝路线了。

从偷偷摸摸白吃白喝,变成了正大光明白吃白喝。

真是……太棒了!此时此刻他真想给这位不要脸人士鼓个掌。

老头看他那副萎靡样,安慰道:“小伙子,别愁眉苦脸了。”

“你就想想,这么漂亮一媳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就安安心心,跟他处三个月,不亏。”

廖禹:“我可是直男,你让我跟男的处?”

老头不紧不慢反问:“你之前谈过女朋友?”

“没有。”

老头乐了:“没谈过,你还好意思一口一个直男?”

廖禹一下子被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气急败坏地在心里吼:

“没谈过女朋友就不算直男了?我直不直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以前跟哥们勾肩搭背、挤一张床、一起洗澡都半点反应没有,看片子也只喜欢看女的,这还不够证明我直得不能再直吗!”

老头在心里嗤嗤一笑,:“行行行,你最直,全天下你最直。既然如此,你怕啥?人家也不喜欢你,大不了和离呗。”

廖禹一下豁然开朗:“对啊!”

就在这时,陈氏擦着眼泪,拉着他的胳膊,往沈清池的方向带:“禹儿,你活过来了,快谢谢清池!要不是他愿意给你冲喜,你这孩子,恐怕……”

廖禹被推着,一步步走到沈清池面前。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他能清晰地闻到,沈清池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微凉清润的气息,干净又好闻。

沈清池终于抬眼,看向他,声音清冷,:“你醒了。”

廖禹心里再次感叹,他妈的这也太好看了。

好看就是好看,虽然带把,但是这是事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廖禹一个夜市卖烤串的,见过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没有哪一张脸能让他当场大脑宕机三秒钟。

沈清池就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让他把“这人是个男的”这件要紧事给忘了。

直到陈氏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

“嘶——”廖禹倒吸一口凉气,回过神来。

陈氏嗔怪地瞪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傻愣着干什么,说话啊!

廖禹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沈清池脸上挪开,却又忍不住飘回去。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得过分,“那什么,谢谢你啊,冲喜冲得挺及时的。”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什么叫冲喜冲得挺及时的?这是人话吗?

周围几个丫鬟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沈清池眼睫微垂,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陈氏赶紧打圆场:“这孩子,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清池你别见怪。”

沈清池轻轻摇头,声音清冷如泉:“不会。”

忽然,人群里不知哪个多嘴的婆子,嗓门又大又亮地喊了一句:

“哎呀,既然礼成了,新郎也醒了,那还等什么?送入洞房啊!”

廖禹:“???”

啊?

这?不是?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个婆子,眼神里写满了“您老人家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可那婆子浑然不觉,还笑呵呵地继续拱火:“吉时不能误啊,这冲喜冲活了,合该圆房添喜!”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对对对,送入洞房!”

“快,扶新郎和新娘……不是,扶公子和少夫人进去!”

“合卺酒备好了没?”

廖禹整个人都麻了。

他被几个力气大的仆从架住胳膊,半推半就地往内院走。

“等、等一下……”他挣扎着回头,想找廖母求助。

陈氏站在后头,用手帕捂着嘴,笑得眼睛都弯了:“这孩子,还害羞。”

廖禹:“???”我嘞个娘,您是不是对“害羞”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我这叫惊恐!惊恐您懂吗!

他被架着往前走,余光瞥见沈清池也被两个丫鬟搀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廖禹心想:这人这么淡定的吗?他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把他们送进新房,又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按在床沿坐下。

红烛高照,满屋子的喜庆颜色,大红的“囍”字贴得到处都是。

廖禹坐在那里,浑身僵硬,手心都开始冒汗。

有个嬷嬷端来两杯酒,笑吟吟地递到他们面前:“公子,少夫人,喝了这杯合卺酒,就是正正经经的夫妻了。”

廖禹看着那两杯酒,像看着两杯毒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开口:“呵呵,那啥,我刚醒过来,身体虚,不能喝酒……”

嬷嬷笑容不变:“公子放心,这是果子酒,不伤身的。”

“我头疼。”

“喝了酒,活血化瘀,头就不疼了。”

“我心口闷。”

“那更得喝,压压惊。”

廖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个嬷嬷。

他求助地看向沈清池。

沈清池正垂着眼,看着手中的酒杯,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长睫如蝶翼,安静得不像话。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沈清池微微侧目,对上他的眼睛。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廖禹读不懂。

但沈清池很快移开眼,端起酒杯,对着他微微一举,然后仰头饮尽。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嬷嬷笑得更欢了,把另一杯酒往廖禹手里塞:“公子,少夫人都喝了,您可不能不给面子。”

廖禹只得接过酒杯,看着杯中的液体,又看看沈清池空了的酒杯,再看看满屋子喜气洋洋等着看他喝这杯酒的人。

认命地一仰头,干了。

酒液入喉,甜丝丝的,确实没什么酒味。

但廖禹觉得自己的脑子更晕了。

“好好好!”嬷嬷拍手。“礼成!祝公子和少夫人早生……”

差点脱口喊出“早生贵子”,猛地想起是两位郎君成婚,话头猛地一顿,连忙笑着圆了过去,高声祝道:“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说完,她一挥手,带着满屋子丫鬟仆从呼呼啦啦退了出去。

门“哐”一声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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