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玉岚山烂尾楼

刚刚吴大卫“好心”想要帮老鬼收拾这个周昀堂,结果那家伙竟然不领情,还拂了他的枪,这让吴大卫心气儿不顺,这会儿不管那两人什么情况,都不打算再多看一眼。

窗洞边上有把破烂的凳子,他打算离那俩人远点,于是过去,踩着凳子继续拿手帕仔细擦手里的那把枪。

老鬼走过去,一把抓住周昀堂的衣领,把人往弟弟遗像那边拖:“周老板,我早说过,有一天你要落我手上,指定没好。”

周昀堂挺不愿意让他那只脏手碰自己的,心里嘀咕着这衣服他今儿新穿的,三千多块呢,这下是不能要了。

他顺着老鬼的意思,到了那破桌子前面。

“这位是……”周昀堂撑着身子站起来,装傻。

桂明虎腰间别着枪,周昀堂不敢乱来,只能暂时在言语上和对方过招。

老鬼看着他,恨得牙痒痒,眼珠子都快蹦了出来:“我弟弟。”

他说话的时候,像是把这三个字嚼碎了才吐出来。

“呀,我说的么,跟你长挺像。”

老鬼一声冷笑,下一秒突然拔枪指向了周昀堂:“跪下。”

“我吗?”周昀堂一脸无辜,“桂老板,咱非亲非故的,我跪他不合适吧?”

“跪下!”老鬼声嘶力竭,恨不能变成恶狗咬死眼前这个人,但在咬死他之前,得让他先给弟弟磕一个。

周昀堂定定地看着他,收敛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地看着他:“桂老板,看这样,咱俩是真有点啥误会啊。”

“误会个屁!”仇人见面,没第一时间崩了他已经算克制,老鬼的枪口抵在了周昀堂额头。

他比周昀堂挨了不少,手臂又短又粗,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发了疯的小矮人。

周昀堂垂眼看着他:“你先别急,咱俩有话好好说。要不这么的,不管咋的,我先给你弟弟上个香,也算尽尽礼数,你看行吧?”

周昀堂这话说完,窗洞边的吴大卫边擦枪边说了句:“傻逼。”

周昀堂瞄了那人一眼,挑拨离间:“鬼哥,他骂你还是骂我呢?”

“少他妈废话!”老鬼示意他过去给弟弟上香。

周昀堂表现得相当服从,在枪口下,缓缓走向那张摆着遗像和香的破桌子。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香笑了笑,故意拿了四根,然后又抓起桌上的打火机,打了几次却都没起火。

“鬼哥,这打火机坏的啊?”

“别他妈废话。”

“真的,你来给我看看,点不着呢。”周昀堂一脸无辜,看向了老鬼。

老鬼这阵子被折磨得不清,不光是陈灏那帮警察在找他,他上面的人似乎也在暗中要弄掉他。

这些日子,他一直藏在玉岚山的南山,这次冒头完全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躲警察好躲,躲那个人不现实。

老鬼被逼得快疯了,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在弟弟面前亲手给他报仇,否则真的死不瞑目。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个个弄死周昀堂身边的人,也让他尝尝痛失至亲至爱的滋味,最后再收拾这个罪魁祸首,但天不遂人意,只能加快了进程。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盯着周昀堂,看着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就来气。比来比去,比到最后,还是他妈的比这人狼狈。

老鬼心头一股怒火,靠近时,枪口死死地抵住了周昀堂脖颈的大动脉。

周昀堂看得出来,这人现在已经不太清醒了,他必须像郑樵说的那样,速战速决了。

“鬼哥,”周昀堂仰着头,紧绷着身子,但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火真打不着,不信你试试。”

老鬼盯着他,没动,几秒钟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打火机拍在了桌上:“用这个。”

就这一瞬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老鬼突然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只手被一把刀直直地扎穿在了桌子上。

也是几乎同时,周昀堂一把抓住老鬼握着枪的手,反手一掰,只听“咔”的一声,那只手像拼接的玩具被卸掉了关节一样无力地垂下去,枪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在窗洞旁边的吴大卫见状,立刻抬手开枪,然而在窗洞边伏击多时的郑樵猎豹一样窜出来,一根细细的鱼线直接缠在他脖子上,猛力一勒,枪打偏,竟一击击中了桂明全的遗像。

吴大卫反手就要朝着郑樵开枪,有备而来的郑樵一手收紧鱼线,另一只攥着鱼钩的手狠狠扣住吴大卫的手腕,钩尖精准地刺入腕动脉,鲜血喷射而出,手里的枪也随之落地。

郑樵眼疾手快,抬脚把枪踢到了远处。

老鬼看着弟弟遗像额前那黑黢黢的弹孔发出了厉鬼一样的嘶鸣,他顾不得疼,拼了命地拔出插进桌里的刀,鲜血溅到了周昀堂的衣服上。

老鬼面目狰狞,神情癫狂,一只手耷拉着,另一只手被戳了个血窟窿,竟然张牙舞爪地朝着吴大卫和郑樵的方向扑过去。

“哎我去!你可别去捣乱了!”周昀堂赶紧捡起老鬼掉在地上的枪,这玩意他没弄过,不敢乱来,生怕给弄得擦枪走火了。之后拦腰抱住老鬼,一个过肩摔,把那两只手都废了的神经病摔到了地上。

另一边,早就磨断麻绳的孙临已经在帮邹雪雁解绳索,但炸弹的线就绑在他们俩身上,即便绳子解开也不敢轻举妄动。

孙临动作很快,语气也很急切:“郑樵哥!炸弹的遥控器在吴大卫手里!”

听到孙临的声音,郑樵再次收紧手上的力道。

此时的吴大卫被勒得脸色涨紫,青筋暴起,右手血流如注,染红了两人的衣服,但另一只手仍然拼了命地伸向了裤子的口袋。

郑樵反应极快,意识到遥控器就在那里,立刻掌心扣住对方的手臂,抬手发力,狠狠向外弯折下压,和刚刚周昀堂折断老鬼手腕的动作如出一辙,只不过比对方更加熟练流畅。

吴大卫一声低吼,被强行弯折的手腕霎时被拧断,却仍不死心地用手肘拼了命地往郑樵左腹部撞去。

那里是多年前吴大卫的子弹打穿的地方,那一枪打碎了郑樵一半的脾脏,打碎的也是他的刑警生涯。这一次,吴大卫手里没有枪,击中他的也不是子弹,但仿佛一瞬间他被带回了多年前的那个瞬间。

郑樵身形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他抬起腿夹住倒在地上挣扎的人,猛地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细细的鱼线几乎嵌入了吴大卫脖颈的皮肉,勒出了血痕,他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张大了嘴却仍然无法呼吸。

郑樵一条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用膝盖顶着对方的后腰。

孙临丢过来一条麻绳:“郑樵哥!”

郑樵对他笑笑,说了声“谢了”,用麻绳将吴大卫手脚捆在了一起。

半死的吴大卫倒在血泊里,瞪着圆眼愤愤地看着郑樵。

满身是血和脏污的郑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地说出:“今天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带手铐出门。”

毕竟,他是来接家人去给另一个家人过生日的。

郑樵扭头看向周昀堂,那人的白衬衫这会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又脏又皱,裤子也全都是血和泥。但人倒是好端端地坐在地上冲着他笑,旁边是已经被他打晕的桂明虎。

周昀堂冲着郑樵抬起手,两人隔空击掌,也是在这时,他们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

刑警队的前同事们来得也不算晚,陈灏看见郑樵吓了一跳:“伤着了?”

“没,”郑樵咧嘴笑着说,“你带出来的兵,还能让他给伤着了?”

陈灏欣慰一笑,过去捏了捏郑樵的肩膀:“抱歉,来晚了。”

郑樵指了指他妈和孙临的方向:“不晚,炸弹还没拆。”

拆弹组的人到来时,郑樵和周昀堂就坐在邹雪雁身边和她聊天,他们都觉得她应该吓坏了,可邹雪雁却说:“其实还行,我觉得你们肯定能把这俩小瘪犊子收拾了,但是吧,这地上是真凉,还硌屁股。”

郑樵搂着她的肩膀笑,笑得眼泪汪汪的,靠着她说对不起。

周昀堂看着两人,手被邹雪雁紧紧地握着,第一次知道自己要许什么生日愿望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