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全程牵着手回家,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怪怪的,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交谈,好像无法再分心思考聊天内容似的。

公寓的电梯上行时,程轲偷偷地看反光的电梯门上他们紧紧牵着的手。宋眠偏头瞄了一眼程轲,发现他在偷笑,自己也忍不住扬起嘴角,扭头不经意间瞥见电梯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也红红的。

宋眠呼出一口气,用微凉的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脸,心想这电梯也太闷了。

终于,电梯到达他们住的楼层,跟新鲜空气一起和他们打照面的是副熟悉的面孔,林逐怀里抱了一大包猫粮,站在电梯门口。

他的视线短暂被猫粮挡住,没有看见程轲和宋眠牵着的手,宋眠却一下子认出了他,手下意识一挣,没挣开。

电光火石间,宋眠惊讶地抬头看程轲,程轲冷着一张脸,手攥得紧紧的不放开,与此同时林逐也看到了他们牵着的手。

“这么巧,又碰到了。”

“哈哈是啊。”宋眠讪笑道,忽略林逐探究的眼神。

程轲牵着宋眠走出电梯,和林逐擦肩而过。

电梯门合上之前,林逐看着程轲牵着宋眠的手,他们一起进了家门,黑暗之中有几点幽微的红点闪烁,然后门板轻轻阖上,隔绝了林逐的目光。

林逐心想,就算家里养了猫,客厅需要装那么多摄像头吗?

他今晚本来是想把这袋猫粮送给宋眠的。他找好了一些借口,比如多买有赠品,或者邻居送温暖,但在宋眠家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都没开,便打算拿回店里,顺便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小区里偶遇。

没想到偶遇了牵在一起的手,和程轲冷若冰霜的脸。

林逐扶了扶眼镜,下到一楼后没有走出电梯,重新按电梯上了楼,把猫粮放在宋眠家门口,然后按了门铃。

“宋先生,那天忘了说,”林逐按了门铃后屋子里没有回音,自顾自往下说,“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可以办我们店里的会员,附赠一袋猫粮,你方便出来拿吗?”

还是没有应答。

林逐不知道,宋眠没办法回答,他此时此刻正被程轲压在门上密不可分地接吻。

屋里没有开灯,程轲吻得又凶又急,没有任何技巧,紧握着宋眠的手腕抵在门上,整个人罩在宋眠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宋眠刚才被程轲的牙磕到的上唇还隐隐作痛,细小的伤口被程轲没轻没重地舔过去,引起宋眠的痛呼,又因为想到仅一门之隔的林逐硬生生憋住了。

“宋先生,你在家吗?”

林逐的声音隔着门板不甚清晰地传进屋里,却好像近在耳边,宋眠又羞又气,拍着程轲的肩膀要他放开,但好像也并不是很坚决的样子。程轲貌似熄了火,带点讨好意味轻啄宋眠的上唇,却比刚才激烈的吻更要命,绵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绕着宋眠的双脚穿行,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小腿,和程轲温柔的吻一起激起一阵又一阵电流。

宋眠腿都软了。

“他在洗澡。”几秒后,程轲分出心,低沉的声音就在门板后面,吓了林逐一跳,离猫眼远了些,举起手里的猫粮说:“那我放在门口了,记得拿。”

“嗯,谢谢。”“谢”字的尾音被吞没在又一次亲吻里,宋眠无奈地捏程轲的腰,不知道该不该夸程轲的礼貌,这诚意实在有待商榷。

“别捏这里,”程轲稍微放开宋眠,黑暗里的眼睛湿漉漉的,“我这里很敏感。”

“真的?”宋眠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试探着又捏了捏,这次的手法暧昧许多,没想到程轲反应很大,一直顶在宋眠肚子上的硬物突然弹了两下。

虽然关着灯,但宋眠猜到程轲应该是又脸红了。

宋眠目光灼灼地看着程轲,程轲不自然地退后一点,问:“干嘛看我?”

“干嘛亲我?”

程轲静默一瞬,问:“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没什么。”

程轲正要转身,被宋眠拉住了手,一回头对上宋眠的唇。

宋眠仰头吻了吻程轲的嘴角,说:“我明白,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程轲猝不及防被吻得不自觉用鼻腔“哼”了一声,宋眠听到,以为他还没消气,问:“还在生气呀?”

程轲早就气不起来了,但不知道是搭错筋还是福至心灵,努力冷着脸点了点头。

“那你要怎样才不生气?”宋眠忍笑,顺坡下驴。

程轲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想法。

他想让宋眠和他到楼道去接吻,让那个店主出来看看;他想和宋眠一直住在这里,把摄像头全部都拆了,或者不拆也行,但是要把母带从导演那里抢过来自己一个人看;他想带宋眠走,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他想宋眠对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而不是只把他当做“素人”。

或者再大胆疯狂一点,只是现在的程轲想不到也不敢想,已经超出程轲的思维范畴,他没想好,恍然间又回到现实里。

“想要你再亲我一下。”程轲说。

“只是亲一下吗?我以为你会借机提出很过分的要求。”宋眠又亲了一下程轲的嘴唇,笑着说,“还有别的吗?”

程轲意犹未尽抿着唇,想了想,看向黑暗中的茶几,说:“那玩游戏吧。昨晚回来太晚,没有玩。”

宋眠没想到程轲会这么执着于玩导演安排的那些弱智游戏,他打开灯,随意地说:“昨晚有玩啊,你忘了吗?”

程轲坐到沙发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忘了?”宋眠挑眉,“需要我提醒你吗?”

说着,宋眠坐在程轲腿上,虚环住他的脖子,问:“想起来了吗?”

昨晚疯狂的记忆一股脑涌入脑海里,程轲顿时方寸大乱,呼吸都变急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掩在嘴边但挡不住通红的脸。

宋眠看程轲害羞的样子觉得好玩,大发慈悲不再逗他,拿起手里的桌游说:“今晚玩这个好吗?”

程轲分出神看了一眼游戏说明:“叠木块然后抽出来,谁抽木块的时候大楼塌了就输了对吗?”

宋眠点头:“输了怎么办?要有惩罚才好玩。”

程轲思考了一下:“弹脑崩?”

宋眠露出无语的表情,想把程轲的头弹飞。

“你是不是怕疼?那换一个……”

程轲没说完,宋眠就打断了他。

“这样吧,输了的人要脱衣服,输一次脱一件,袜子勉强算一件,也可以选择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必须说真话。”

宋眠话音刚落,就发现程轲刚才还茫然的脸上浮出羞赧的神色。他举起拳头抵住唇,轻咳了一声,说:“玩这么大吗?”

“不然呢?难道你只想抽木块吗?”宋眠忍俊不禁,“还是你想弹脑崩?”

程轲眨眨眼,反问道:“那你是想看我脱衣服吗?”

宋眠一下被问住了,顿了一两秒才答道:“是。”

程轲没说话,默默低头拆玩具包装,和宋眠一起把零散的木块一块块垒起来。

其实程轲本来想说,宋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直接说,他可以给宋眠看个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不能如此不矜持,就把话咽了回去。

“那剪刀石头布吧,谁输了谁先抽木块。”

游戏的第一局,木块只抽出几块,程轲就输了。宋眠被瞬间坍塌的木块吓了一跳,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程轲已经把袜子脱了。

宋眠隐约猜到了什么。

第二局开始没几分钟,宋眠大手大脚地底下抽,木块又很快就塌了。

“我输了。”

宋眠莞尔一笑,缓缓站起身来,程轲正在专心垒木块,余光便看到宋眠一下把裤子脱了。

程轲看着宋眠光滑笔直的长腿,他脚上还穿着白色的棉袜,两腿之间的部位被oversize的T恤下摆稍稍盖住。他把脱下来的裤子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又坐回沙发,和程轲一起垒木块。

程轲已经无心垒木块了,放的位置都乱七八糟的,目光完全不敢往旁边瞟。

“专心一点。”宋眠施施然开口道。

“你,为什么,”程轲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冲击中,“不是说袜子也算吗?”

宋眠点头:“袜子也算,但我不想脱袜子不行吗?”

程轲没想到还能这么玩,把最后一块积木放到顶上,问:“你是不是故意输的?”

“难道你不是?”宋眠反问道。

程轲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宋眠会看出来。他反思了下自己的行为,觉得确实不好,便认真地说:“我错了,那下一局我们都不要故意输了,认真玩,可以吗?”

宋眠愣了很久。

他都做好十分钟内在镜头前脱光的准备了,这是他擅长的。

可是程轲居然说要认真玩游戏。宋眠想不通,程轲是为了什么?

像是看出宋眠的错愕,程轲努力忽视宋眠裸露的下半身,看着他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为了这种惩罚才想和你玩游戏?”

宋眠应该摇头的,但他下意识微微点点头,露出不解的神情。

很奇怪,在这一刻,程轲突然觉得,身经百战的宋眠简直纯洁到不可思议。

“不是的。”程轲说,“我只是想多一点和你的回忆而已,玩游戏只是其中之一。”

“我希望玩游戏的时候你是开心的,仅此而已。”

不知为何,宋眠眼睛一眨,眼泪便应声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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