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宋眠关掉正在煮粥的火，拿电话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程先生——是程轲吗？”
“不是的，我是程轩先生——也就是程轲先生的哥哥的助理。”还没等宋眠友好客套，电话那头的人直接进入主题，“请问程轲先生在您旁边吗？”
“没有，他去上课了，还没回来。”
宋眠心中早已经有预感，从昨晚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昨天拍摄完海报，程轲告诉宋眠，今晚不在公寓过夜，家里有聚会要回家住一晚上，所以宋眠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没想到半夜三点，程轲突然回公寓。
程轲一回公寓就抱住睡得正香的宋眠，宋眠从梦中惊醒，被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回来了？”宋眠揉了揉眼睛，想坐起身来，程轲把他牢牢摁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儿才答道：
“客人睡了我的房间，我没地方睡，就跑回来了。”
如果是昨天，宋眠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可能还会相信程轲的话，但是在看过那个惊人的庄园之后，宋眠只能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你洗澡了吗？还没洗就快去。”
“洗了，”程轲趴着一动不动，好像累极了似的，“我抱你一会儿可以吗？”
宋眠点头，回抱住程轲。
宋眠不知道程轲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大半夜跑回公寓，看上去心情还非常不好。但他却没办法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法为他分担任何。
黑暗中，他们沉默地抱着彼此。突然，程轲出声问道：“宋眠，离开这里后，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宋眠眼皮一跳。若是回到前天冲动的状态，宋眠会毫不犹豫，可现在的宋眠已经下意识想逃避这个问题了。他只能强颜欢笑问程轲：“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问问。”程轲抬起头，没开灯的房间里，他的眼睛很亮，看着宋眠问，“会吗？那天晚上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被程轲这样的眼神看着，宋眠有种想逃跑的冲动。他硬生生地笑出来，然后艰难地点点头，说：“是真的。”
程轲也笑起来，好像松了口气一样，握住宋眠的手指，说：“那你答应我，接下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两个人一起面对，不能自己一个人做决定，好不好？”
在宋眠沉默的十秒里，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看着程轲的双眼，他最终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只要你不离开我，其他的都没关系，我都会解决的。”程轲的声音很低，眼睛里有令宋眠感到陌生的偏执。
当天晚上宋眠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早上程轲做了早餐，和宋眠一起去逛商场，两人一起看了新上映的电影。虽然之前也一起出来很多次，但只有今天是两个人第一次以真的情侣身份出门玩，宋眠一颗心被掰成两块，一半因为和程轲在一起而开心，一半拴着石头沉沉坠着。
下午程轲去上课，宋眠回公寓，一边煮粥一边无来由地不安，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被坠着的那半颗心才终于被石头扯断。
“宋先生，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嗯。”宋眠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灶台，他一紧张就容易走神，此时他不着边际地想，会不会下一句就是开价，让他离开程轲，还有便是——程轲不是独生子吗？居然还有哥哥？
“程先生拜托我转告您，你们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目前程先生还没告诉董事长和夫人，在他们知道之前，麻烦您尽快处理，程轲九月就要出国，这件事不能出差错。”
宋眠没想到这么单刀直入，他有些茫然：“程先生知道……”
助理答道：“您的姓名、年龄、家庭背景等，我昨天都整理成文件交给程先生了。程轲先生交朋友，程先生从不干涉，但你们毕竟不合适。如果您是经济上有困难，希望您可以及时止损，需要多少钱可以直说，我会转达给程先生。”
助理的话简单又直接地扎进宋眠的心脏里，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站在陌生人面前，但宋眠没想过要去解释自己不是为了钱，有些偏见既然已经产生，那再多的解释都变成了狡辩。
连联系宋眠都是让助理打电话，宋眠也没必要再解释这些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并不清楚，我只负责调查和转达。”助理说。
“能不能让我跟程轲他哥哥通电话？”
“宋先生，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我不想为难你，我就想沟通一下金额，麻烦你转达一下。”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您稍等。”
在等待的过程中，宋眠思考了很久。在无尽的电流声中，宋眠越来越冷静，他在想，如果一个正常的哥哥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拍摄GV，第一件事为什么是打电话给合作的演员？如果昨天晚上程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那昨晚还有可能让程轲回公寓吗？
唯一的可能性是，程轩还不知道程轲在拍摄，他只知道宋眠和程轲之间有关系。
还没等宋眠想明白，电话那头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喂？助理说你想和我通话？有什么事快说，我只有五分钟。”
宋眠深吸一口气，问：“你好，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程轲的事的？”
程轩皱了皱眉：“你就想知道这个？”
“是的。”
“之前我就知道你，”程轩语气很冷静，“方小姐和我提起过，程轲交了个新朋友，我当他玩玩，没放在心上。昨晚程轲跑回家，跟我说想在国内上大学，什么原因也不说，我就猜到是因为你。”
“圈里的少爷找男人找女人很正常，什么职业都有，但没有一个为了玩玩放弃前途的，他现在年轻气盛，以后肯定后悔，你又能在他身边待多久？”程轩说，“他现在能喜欢你，以后也能喜欢别的什么演员，程轲要是为了你和家里撕破脸皮，日子能好过吗？就算你不是为了钱，难道你就这么自私，放任他放弃留学的机会？”
宋眠咬住下唇，握着餐桌边的手指在颤抖。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该庆幸程轩还不知道程轲在拍GV，还是该为他和程轲看不到路的未来而绝望。
一时间，宋眠想到昨晚程轲亮亮的眼睛，想到他们在镜头里外每一个拥抱和吻，想到程轲为了他放弃出国，想到很多。程轩口中的程轲，充斥着“玩玩”“其他人也可以”，可是宋眠眼里的程轲，一直都在坚定地选择宋眠。
宋眠还想了一些，他在想中国和E国的距离和时差，在想机票的价格，在想越洋电话的话费。
宋眠一直是一个习惯悲观和退缩的人，可是在程轲和他之间，宋眠还在奢望一点余地。
“宋先生，我以前也穷过，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程轩的话语冷静到残酷，“你为了赚钱可以付出一切，一个月赚两千块钱工资，程轲的雅思考试费就不止两千了。”
宋眠想，也许不会有余地了。
他和程轲之间差的从来不是距离和时间。
宋眠关掉正在煮粥的火，拿电话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程先生——是程轲吗？”
“不是的，我是程轩先生——也就是程轲先生的哥哥的助理。”还没等宋眠友好客套，电话那头的人直接进入主题，“请问程轲先生在您旁边吗？”
“没有，他去上课了，还没回来。”
宋眠心中早已经有预感，从昨晚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昨天拍摄完海报，程轲告诉宋眠，今晚不在公寓过夜，家里有聚会要回家住一晚上，所以宋眠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没想到半夜三点，程轲突然回公寓。
程轲一回公寓就抱住睡得正香的宋眠，宋眠从梦中惊醒，被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回来了？”宋眠揉了揉眼睛，想坐起身来，程轲把他牢牢摁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儿才答道：
“客人睡了我的房间，我没地方睡，就跑回来了。”
如果是昨天，宋眠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可能还会相信程轲的话，但是在看过那个惊人的庄园之后，宋眠只能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你洗澡了吗？还没洗就快去。”
“洗了，”程轲趴着一动不动，好像累极了似的，“我抱你一会儿可以吗？”
宋眠点头，回抱住程轲。
宋眠不知道程轲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大半夜跑回公寓，看上去心情还非常不好。但他却没办法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法为他分担任何。
黑暗中，他们沉默地抱着彼此。突然，程轲出声问道：“宋眠，离开这里后，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宋眠眼皮一跳。若是回到前天冲动的状态，宋眠会毫不犹豫，可现在的宋眠已经下意识想逃避这个问题了。他只能强颜欢笑问程轲：“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问问。”程轲抬起头，没开灯的房间里，他的眼睛很亮，看着宋眠问，“会吗？那天晚上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被程轲这样的眼神看着，宋眠有种想逃跑的冲动。他硬生生地笑出来，然后艰难地点点头，说：“是真的。”
程轲也笑起来，好像松了口气一样，握住宋眠的手指，说：“那你答应我，接下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两个人一起面对，不能自己一个人做决定，好不好？”
在宋眠沉默的十秒里，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看着程轲的双眼，他最终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只要你不离开我，其他的都没关系，我都会解决的。”程轲的声音很低，眼睛里有令宋眠感到陌生的偏执。
当天晚上宋眠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早上程轲做了早餐，和宋眠一起去逛商场，两人一起看了新上映的电影。虽然之前也一起出来很多次，但只有今天是两个人第一次以真的情侣身份出门玩，宋眠一颗心被掰成两块，一半因为和程轲在一起而开心，一半拴着石头沉沉坠着。
下午程轲去上课，宋眠回公寓，一边煮粥一边无来由地不安，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被坠着的那半颗心才终于被石头扯断。
“宋先生，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嗯。”宋眠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灶台，他一紧张就容易走神，此时他不着边际地想，会不会下一句就是开价，让他离开程轲，还有便是——程轲不是独生子吗？居然还有哥哥？
“程先生拜托我转告您，你们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目前程先生还没告诉董事长和夫人，在他们知道之前，麻烦您尽快处理，程轲九月就要出国，这件事不能出差错。”
宋眠没想到这么单刀直入，他有些茫然：“程先生知道……”
助理答道：“您的姓名、年龄、家庭背景等，我昨天都整理成文件交给程先生了。程轲先生交朋友，程先生从不干涉，但你们毕竟不合适。如果您是经济上有困难，希望您可以及时止损，需要多少钱可以直说，我会转达给程先生。”
助理的话简单又直接地扎进宋眠的心脏里，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站在陌生人面前，但宋眠没想过要去解释自己不是为了钱，有些偏见既然已经产生，那再多的解释都变成了狡辩。
连联系宋眠都是让助理打电话，宋眠也没必要再解释这些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并不清楚，我只负责调查和转达。”助理说。
“能不能让我跟程轲他哥哥通电话？”
“宋先生，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我不想为难你，我就想沟通一下金额，麻烦你转达一下。”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您稍等。”
在等待的过程中，宋眠思考了很久。在无尽的电流声中，宋眠越来越冷静，他在想，如果一个正常的哥哥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拍摄GV，第一件事为什么是打电话给合作的演员？如果昨天晚上程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那昨晚还有可能让程轲回公寓吗？
唯一的可能性是，程轩还不知道程轲在拍摄，他只知道宋眠和程轲之间有关系。
还没等宋眠想明白，电话那头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喂？助理说你想和我通话？有什么事快说，我只有五分钟。”
宋眠深吸一口气，问：“你好，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程轲的事的？”
程轩皱了皱眉：“你就想知道这个？”
“是的。”
“之前我就知道你，”程轩语气很冷静，“方小姐和我提起过，程轲交了个新朋友，我当他玩玩，没放在心上。昨晚程轲跑回家，跟我说想在国内上大学，什么原因也不说，我就猜到是因为你。”
“圈里的少爷找男人找女人很正常，什么职业都有，但没有一个为了玩玩放弃前途的，他现在年轻气盛，以后肯定后悔，你又能在他身边待多久？”程轩说，“他现在能喜欢你，以后也能喜欢别的什么演员，程轲要是为了你和家里撕破脸皮，日子能好过吗？就算你不是为了钱，难道你就这么自私，放任他放弃留学的机会？”
宋眠咬住下唇，握着餐桌边的手指在颤抖。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该庆幸程轩还不知道程轲在拍GV，还是该为他和程轲看不到路的未来而绝望。
一时间，宋眠想到昨晚程轲亮亮的眼睛，想到他们在镜头里外每一个拥抱和吻，想到程轲为了他放弃出国，想到很多。程轩口中的程轲，充斥着“玩玩”“其他人也可以”，可是宋眠眼里的程轲，一直都在坚定地选择宋眠。
宋眠还想了一些，他在想中国和E国的距离和时差，在想机票的价格，在想越洋电话的话费。
宋眠一直是一个习惯悲观和退缩的人，可是在程轲和他之间，宋眠还在奢望一点余地。
“宋先生，我以前也穷过，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程轩的话语冷静到残酷，“你为了赚钱可以付出一切，一个月赚两千块钱工资，程轲的雅思考试费就不止两千了。”
宋眠想，也许不会有余地了。
他和程轲之间差的从来不是距离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