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诡谲的胜负手

荒原之上,月色被漫天的血雾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林焕之的身影在乱军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他那双修长如白玉的手指在空中疯狂律动,六枚乾坤钱早已化作了无形的死神。

“乾坤归一,万线绞!”

林焕之厉喝一声,指尖猛地向外一撑。刹那间,千百条极细的金丝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芒,它们交织、重叠、回旋,在大周铁骑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

大周士兵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重甲,在这些被灌注了疯子般内力的金丝面前,薄得如同宣纸。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金丝扫过之处,战马的蹄铁被生生削断,大周士兵的断肢横飞,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黄沙之上。

白源发了疯一般挥动重锤,试图用蛮力砸碎这些虚无缥缈的丝线,可重锤砸中的只有空气。林焕之如同一位冷酷的提琴手,每一次勾指,都在收割灵魂。

“野猪就该有野猪的死法。”林焕之冷笑一声,身形微晃。

白源只觉得颈侧一凉,他本能地偏头闪避,却还是慢了一瞬。那道金丝如冰冷的毒蛇,瞬间卷过了他的右耳。

“噗嗤——!”

半只血淋淋的耳朵飞上半空。白源痛吼一声,半边脸瞬间被鲜血糊满,形容狰狞如鬼:“林焕之!我要你死!”

此时,单峰骆驼旗与蜥蜴旗的将士见状士气大振,弯刀在月光下化作银色的浪潮,嘶喊着向前推进,局势已然成了一边倒的追击战。

被绑在马车边的秋分,半边脸还肿着,眼中却满是惊惧。

他由于被横放着,视线正好能扫过战场两翼那些低矮的灌木丛。他看到大周的残兵虽然在后退,却退得极有章法,甚至带着一种诱敌深入的诡异感。

更让他浑身发凉的,是那些在道路两旁快速闪动的奇怪身影。

那些人穿着枯草色的伪装,动作灵敏如猿猴,正趁着月色,将一团团生满了长刺、泛着幽绿光芒的藤蔓铺设在沙土之下。那绝非大周的手段,那种带着腐烂药味和阴寒气息的布置,更像是西域深处某种古老的禁术。

“唔!唔唔!”

秋分拼命扭动身体,想要发出声音提醒林焕之。那是陷阱!是针对骑兵冲锋的绝杀陷阱!

“杀——!光复乾朝,就在今日!”

蜥蜴旗的将领兴奋得双眼通红,领着数百名骑兵,踏着胜利的节奏疯狂冲向那片看似空旷的豁口。

然而,就在铁蹄踏入那片灌木丛的一刹那,异变横生!

“咔!咔嚓!”

地面下隐藏的藤蔓竟像是活物一般,被马蹄踏中的瞬间猛地收缩,那上面密密麻麻、淬过剧毒的倒钩尖刺瞬间刺穿了马腹。

“希聿聿——!” 战马连同士兵轰然倒地,但这只是开始。四周那些枯草色的身影齐刷刷地站起,他们手中拿的不是刀剑,而是足以穿透重甲的重型十字弩。

林焕之猛地勒住动作,金丝在空中猛烈颤动,他那双满是杀意的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寒芒。

他看到那些偷袭者的胸口,绣着一朵带血的黑色蔷薇。

“荆棘旗……”

林焕之从齿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荆棘旗的首领,此刻正站在远处的一处高坡上。令人错愕的是,那并非众人想象中魁梧的中年男子,而是一个身形极其小巧的女性。她整个人都裹在一件宽大得有些拖沓的袍子里,兜帽压得极低,仿佛总是试图将自己隐藏在阴影暗处,与西域夜色融为一体。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娇小的身影,手中却拄着一根缠满尖锐刺藤的长杖,那杖头上的荆棘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冷芒。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半苍白的面孔,对着林焕之的方向,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

荆棘旗是西域罕见的母系氏族,族人天生不擅长正面的冲锋陷阵,但她们在陷阱、秘毒与潜伏上的造诣,却让所有西域部落闻风丧胆。

大周的白源虽失了一耳,半边脸被鲜血糊满,此刻却同样露出了那种胜券在握的狰狞笑意。他看着林焕之,就像看着一只掉进陷阱、正垂死挣扎的野兽。

原来,这场局里最锋利的刺,不是来自大周的正面铁骑,而是来自他一直以为可以掌控、却在暗处狠狠扎了他一刀的“同袍”——荆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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