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想你了,回来看看

在家里养了几天,云逸就收拾收拾回去上课了。

那几日天冷得厉害,窗玻璃上总凝着一层薄霜,早晨起来要用手指去划,才能看见外头光秃秃的梧桐枝桠。

他在家待着,暖气总是烘得人昏昏沉沉,房间里暖洋洋的,胳膊倒是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只是整个右臂有的时候还使不上什么力气,

医生说养着就好,急不得,这种病就只能长年累月的慢慢养好。

温女士看着他变得尖尖的下巴,每日变着法子炖汤,排骨莲藕、乌鸡山药,一碗一碗地端到跟前,好像他瘦下去的那几斤肉,非得用汤水一寸一寸地补回来似的。

去学校那天是个晴冷的早晨,阳光薄薄地铺下来,没什么温度,倒是把地上的残雪映得晃眼。

云逸到的时候早自习刚结束,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往教室走,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他没急着回班,书包带子在左肩上挂着,右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径直往办公室去了。

周雪辉早就在等着他。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台上几盆绿萝倒是养得精神,油亮亮的叶子垂下来,和窗外萧索的冬景判若两个世界。

周雪辉一见他进门,立刻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批完的作业本,目光先落在他的右臂上,像是要隔着羽绒服看穿里面的骨头似的。

“来了?快坐快坐。”

周雪辉拉过一把椅子,又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热水递过来,杯壁烫手,她小心地放在云逸面前,

“胳膊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周老师。”

云逸接过水,没喝,捧在手里暖着。

周雪辉坐下来,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词句,末了叹口气,温女士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她也觉得十分之可惜,明明那么有能力,现在却……哎。

“孩子,”

她的声音压得不高,带着点中年人特有的沙哑和日夜操劳的疲惫,语速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老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个伤……唉,谁也不想摊上这样的事。”

云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周雪辉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但是你听老师讲,”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云逸,

“你就算不参加竞赛,以你的底子,高考也是各大一流名校任选的。咱们学校这些年,像你这样底子扎实的孩子不多,你别沮丧,千万别沮丧。”

她大约是觉得“沮丧”这个词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老师知道你受伤这件事,对你的打击一定很大。”

办公室里很安静,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正在批作文,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细碎地传过来,暖气片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咔嗒响。

云逸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周老师是好意。

换作任何一个学生,从国家集训营中途退出,都会被认为是天大的遗憾。

可他心里头明镜似的,自己的情绪远没有旁人想象中那样低沉,甚至——说起来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还隐隐松了口气。

“周老师,”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真的没事,一点都不沮丧。”

周雪辉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是真心还是逞强。

云逸便又重复了一遍:“真的。”

语气平平淡淡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弧度。

周雪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这才像是信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下来,靠回椅背里,又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得比方才轻多了,末尾甚至带上了点释然的意思。

“行,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约是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大课间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周雪辉才终于放他走。

走廊里涌出跑操的人群,脚步声、说笑声、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混在一起,从办公室的门缝里涌进来。

周雪辉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像是还想再叮嘱几句什么,最后却只是说:

“那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老师就不耽误你上课了。”

云逸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

走出去几步了,身后又传来周雪辉的声音:

“有任何事你就来找老师,记住没有?”

云逸回过头。

周雪辉坐在办公椅上,脸上是对他的欣慰与鼓励,

云逸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小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说了声“好”,声音比刚才轻了些,然后转过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楼道里的穿堂风凉飕飕的,从北边的窗户缝里钻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暖和得很。

教室的门虚掩着,推开的时候,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跑操的音乐从操场方向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被墙壁和距离滤得只剩下模糊的节拍。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外面的光筛得柔柔的,整个教室笼在一种冬日特有的、昏昏欲睡的光线里。

云逸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他只是请了几天病假回来,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座位,好像集训营的那段日子不过是某个漫长午后的梦。

他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桌椅还是原来的位置,桌面上被收拾的很整洁,几本发下来的练习册也叠得整整齐齐,不知道是谁帮他收的。

他伸手拂了拂桌面,桌面十分干净,甚至还能看见擦过的水痕,

然后他才看见时绥。

时绥趴在自己的桌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脑袋前面竖着一本摊开的英语书,大约是拿来挡光的。

从云逸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一小截后颈,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颤动。

云逸放书包的动作很轻,但书包带子滑过桌面的时候还是带出了一点声响。

时绥动了动。

他先是肩膀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手臂从桌上慢慢滑下来,脑袋侧过来,露出半张睡得泛红的脸。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黏在一起,眨了两下才勉强分开。

视线是涣散的,显然还没有从睡梦里彻底挣脱出来。

他看见云逸了。

时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软塌塌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迷糊和毫无防备,嘴角往一边翘着,眼睛却还是半阖着的。

“嗯?”

他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同桌你这么想我啊,梦里都要来看看……”

说完,他把脑袋重新转回去,往手臂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又渐渐绵长起来。

云逸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书包带子,看着时绥后脑勺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忽然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生出了逗逗他的想法。

他把书包放到桌上,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金属拉链碰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细碎的一声。

然后他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地落下去。

“是啊,想你了,来看看。”

话音还没落地,时绥的后背就僵住了。

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什么开关,他整个人顿了一瞬,然后猛地撑起上半身,脑袋转过来的速度快得连云逸都吓了一跳。

那本英语书被他撞得哗啦一声滑到地上,他却顾不上捡,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云逸看。

眼睛是彻底睁开了,圆溜溜的,里面还带着睡意未消的水光,但那水光底下,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云逸?!!”

他叫出来的声音破了音,尾音往上扬,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窗玻璃上的水汽凝结成水珠,划过窗户,

云逸被他这反应逗得差点笑出来,手上却不紧不慢地拿出书本,一本一本地理好,书脊朝外,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又往桌兜里放了几本。

“是啊,是我。”

时绥像是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视线死死地黏在云逸身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憋出一连串的话来:

“你怎么回来了?集训结束了?不对啊,我记得不是得到四五月份……”

他说“四五月份”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很,像是对这个时间线已经烂熟于心。

事实上也确实是烂熟于心——自从云逸进了集训营,时绥可算是把集训营的底细都摸透了。

集训几号开始、几号结束、中间放不放假、平时几点上课几点休息、食堂哪道菜好吃哪道菜难以下咽,他全都打听得一清二楚,比云逸本人还像个参训学员。

云逸把最后一本书放好,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按了按,让它们和桌沿保持齐平。

然后他侧过身,面朝着时绥,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个字。

“生病退出了。”

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食堂中午吃红烧肉。

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是那种不愿意让身边人担心的、习惯性的笑。

时绥大概是真的没睡醒。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恍惚的,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云逸的话:

“嗷嗷,退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云逸脸上,停住了。

他看得很仔细,从额头看到下巴,从眉骨看到颧骨,好像在数云逸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

冬天的光线从水汽蒙蒙的窗玻璃外面透进来,把云逸的轮廓照得有些柔和,也把他眼下的青影和微微凹陷的脸颊照得分明。

时绥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也行,”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彻底醒了,

“你看你都瘦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着谁似的。

手抬起来,指尖往前探了探,大概是想碰一碰云逸的手臂,但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转而挠了挠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肯定很累。”

这四个字,他说得格外认真。

没有可惜,没有惋惜,没有“你怎么不坚持一下”的疑问,也没有“太遗憾了”的感叹。

他只是看着云逸瘦下去的脸,说了一句肯定很累。像是他关心的从来不是什么集训、什么竞赛、什么名校,他关心的只是云逸这个人,累不累,好不好。

然后他彻底反应过来了。

“你受伤了?”

时绥的声音又猛地拔高了一截,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哪里?”

他的视线忽然变得像X光一样锐利,从头到脚把云逸扫了一遍。

脑袋从左边歪到右边,又从右边歪到左边,恨不得把云逸翻过来掉过去地检查。

目光扫过肩膀、手臂、手腕、手指,每一处都停留片刻,像是在逐帧排查。

可惜云逸的夹板早就去了,衣袖严严实实地遮着,从外面看一点异样都没有。

羽绒服鼓鼓囊囊的,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云逸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想笑,又有点鼻子发酸,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胳膊摔了一跤,承受不了太大的使用压力,我就退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比划了一下右臂,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在证明自己确实没什么大事。

时绥盯着他的右臂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把涌到嘴边的许多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大概想问怎么摔的、什么时候摔的、疼不疼、现在还疼不疼、有没有后遗症、医生怎么说、需不需要再去别的医院看看——这些问题全挤在他眼睛里,亮闪闪地往外冒,但他一个都没有问。

只是有点失落的抱怨:

“你都不和我说……”

但是接下来他也没说什么别的话,

因为他看见了云逸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淡淡的,语速也快,说完就低下头去整理桌角那几本已经整理过一遍的书。那意思很明白——不想细说。

时绥便不问了。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就十分振奋的说:

“同桌你就放心吧,”

他扬起下巴,眼睛里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堂堂的、像是冬天炉火似的光,

“有我在,肯定把你养得好好的!”

“养”这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好像云逸是一只被他捡回来的流浪猫,从此以后吃喝拉撒他都承包了似的。

云逸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时绥又凑近了些,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你……还走不了?”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点白。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逸,瞳仁里映着窗玻璃上流淌下来的水光,亮晶晶的,像冬天夜里最亮的那颗星子。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远处操场上跑操的音乐还在响,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咕噜咕噜地响了一阵,又归于沉寂。

云逸摇了摇头。

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感觉到时绥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热乎乎的,像是能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凭空生出一小片暖意来。

“不走了。”

他说。

窗外的风恰好停下来,那本掉在地上的英语书静静地躺着,封面上落了一点从窗缝里漏进来的碎光。

时绥没有弯腰去捡,他还保持着那个撑在桌沿上的姿势,看着云逸,眼睛弯了弯,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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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大家好啊!这里是小玖,

前几天遇到了一件事,想和大家分享讨论一下来着,本来想在作者有话说里讲,但是好像字数超上限了,就写在了正文里,介意的宝宝抱歉啦!

上周五下课的时候,春风和煦,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柳絮,

我们周五的课表总是排的很友好,上午两节课下课,大家就可以该回家的回家,该出去玩的出去玩了,所以大家下课了都是欢声笑语的,校园里满是轻松的氛围,

我也不例外,匆匆地离开教学楼,在路上我总是喜欢东张西望,就看见路边的树林下,站着一只

来回蹦跳的喜鹊,

空间里都是暖色调的春天,所以他其实很显眼,

在他身边,是一只趴在地上,伸着脖子,身体正不断挣扎的麻雀(或许是),

可能也是我太多愁善感,当时只是觉得,周围步履匆匆,却无人意识到角落里生命的消散,

又或许是我过于冷血,我帮不了它,也只能离开,

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我说,或许是从树上摔下来的,摔断了翅膀和腿,没了活下去的依仗,

我不知道路上匆匆,又有几人注意到它们,也不知道那只麻雀的结局,

或许会在死亡后被清洁人员清理,或许被校园里的流浪猫叼走,但是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其实我的表达能力并不是很好,就连写小说也只是在我意识到我语言思维表达能力日渐衰退后做出的挽救,

只是在看见它们的那一刻想到了很多,

那只喜鹊的焦急,会不会也是我们的缩影,

在看见别的国家陷入危机时的温情帮助,强调命运共同体和同类间的惺惺相惜,

生命的流逝与脆弱,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多少生命悄然间消散,

又是热闹非凡中的一抹悲情,

又或许是前段时间网上很火的那句话——上天给了我怜悯之心,却没有解救众生的能力。

总是觉得没有办法明确的表达出心中所想,也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就只是想着和大家分享一下这件事,大家可以当时一个小故事看哈哈

希望小宝们也要开开心心有一切顺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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