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老子替你挡

那半截带着火星子的特供香烟在青砖上被碾成了一滩烂泥,升起一缕刺鼻的白烟。

许逾江穿着那身笔挺的军绿色呢子大衣,两只手插在兜里。他站在那辆黑色上海牌轿车旁边,下巴微微扬着,眼神越过车顶,像看路边的一条流浪狗似的,上下扫量着贺铮。

“老二,玩够了没有?老爷子让你带这泥腿子回去,你倒好,直接带人来过户房产了。”

这话一出,胡同口那股子夹着烤白薯甜香的烟火气,瞬间被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官僚味儿给冲散了。

贺铮那一身刚在派出所里硬撑出来的胆气,被这声“泥腿子”刺得直冒火星子。他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粗喘,两只大脚在地上重重一踩,宽厚的肩膀直接往前跨了半步,把许逾白大半个身子全挡在了自己那件破旧的蓝布褂子后头。

“你骂谁泥腿子?”贺铮梗着脖子,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盯着许逾江,两只手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嘣响。

在黄土地上,谁要是敢这么指着他贺老三的鼻子骂,他早一拳头把人的槽牙给干碎了。可这里是北京,他怀里揣着那个刚盖了钢印的红本本,那本子烫得他心口发疼。他知道,对面这穿呢子大衣的男人,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在局子里蹲一辈子。

许逾江冷笑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给贺铮,只是盯着他身后那片衣角。

“逾白,这就是你在这穷山沟里养出来的规矩?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个下人乱吠了?”

“大哥这眼神儿,怕是在部里的办公室坐久了,熬坏了。”

许逾白从贺铮身后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整整齐齐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明明身子骨看着比许逾江单薄了一大圈,可他往前一站,那股子从骨缝里透出来的阴冷和狂气,硬生生把许逾江那身官威给压下去了半截。

许逾白伸手,微凉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搭在了贺铮那攥得发白的拳头上,不轻不重地掰开了他紧扣的五指,然后把自己的手挤进他的掌心里,十指相扣。

当着许逾江的面,他把两人牵着的手抬了抬。

“大哥,介绍一下。这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这套四合院的户主。”许逾白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这房契上白纸黑字写着贺铮的名字。在这条胡同里,他是主,咱们许家才是客。你跑到主人的地界上骂人,许家的教养就是这么教的?”

许逾江的脸刷地一下沉了下来,面皮抽搐了两下,那股子伪装出来的体面差点儿挂不住。

“许逾白!你简直是不知廉耻!”许逾江指着他们交握的手,压低了嗓子怒喝,“老头子念你在乡下吃了半年的苦,好心好意派我来接你,还捏着鼻子认了你带个乡下人进门。你倒好,不仅不领情,还把妈留下的那套院子过户给一个外人!你真想把许家的脸面扔在长安街上让人踩吗?!”

“脸面?”

许逾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咳。他松开贺铮的手,慢慢走到许逾江跟前。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许逾白那双清冷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许逾江的眼睛。

“十年前,你带人冲进老头子书房,把那份绝密档案偷出来交上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许家的脸面?”

许逾白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直接捅进了许逾江的肺管子里。

许逾江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瞳孔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惊恐。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直接撞在了轿车的铁皮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组织上早就定性了!”许逾江强撑着反驳,可嗓音里的那股子颤抖却出卖了他。

“是啊,定性了。”许逾白凑近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毒蛇吐信般的阴冷,“可要是那份底稿的照片,连带着你当年签的那张投名状,不小心落到了对头的手里……大哥,你猜猜,你这身绿呢子大衣,还能穿几天?”

许逾江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死死盯着许逾白,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从小就泡在药罐子里的亲弟弟。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上,没有半点儿病弱的可欺,只有一种运筹帷幄、要把人往死里整的狠辣。

“你诈我?”许逾江咬着牙。

“你大可以试试。”许逾白退后一步,掏出那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今天我带着贺铮回这院子,你要是敢让人拦一下,或者敢动他一根指头。明天一早,那份东西就会出现在内参的办公桌上。大哥,拿你的前程换我一个痛快,这买卖,你做不做?”

胡同里的穿堂风刮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许逾江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打小就是个心性凉薄的主儿,真要把他逼急了,他绝对干得出这种两败俱伤的事。

僵持了足足有两分钟。

许逾江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那股子屈辱和暴怒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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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狠。”他转过身,一把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钻进车里,透过降下的车窗,眼神阴鸷地盯着贺铮,“乡巴佬,你以为抱上了这棵大树就能在京城里横着走?咱们走着瞧!”

黑色轿车喷出一股刺鼻的尾气,像是一头吃了瘪的野兽,轰鸣着逃出了胡同。

贺铮站在风口里,看着那车屁股消失在拐角,一直紧绷着的后背这才慢慢塌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仗给抽干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许逾白。

这小子刚才怼他亲大哥的时候,那股子运筹帷幄、杀人不见血的狠劲儿,让贺铮觉得既陌生又心惊。他在上河村只知道用拳头说话,可这城里人,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逼上绝路。

“怎么,吓着了?”许逾白转过身,那张阴冷的脸在面对贺铮时,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把下巴磕在贺铮宽阔的肩膀上,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儿虚弱的软糯。

“老子怕个球。”贺铮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大手却不由自主地揽住了许逾白的后腰。他摸着那件的确良衬衫底下的瘦骨头,心里头那股子自卑和憋屈又翻了上来。

“逾白,你跟老子说实话。”贺铮低着头,声音闷在许逾白的颈窝里,“老子在这北京城,连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遇到事还得靠你拿那些个要命的把柄去威胁人。老子是不是……挺没用的?”

许逾白听着这糙汉子话里透出的那股子颓丧,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没接话,而是拉着贺铮的手,转身掏出钥匙,捅开了那扇红漆斑驳的院门。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海棠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堂屋里的摆设还是早上他们出门时的样子。

贺铮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把门闩插上,许逾白反手就将门一关,顺势把贺铮整个人推得靠在了硬邦邦的门板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棂格子里透进来的一点零星光亮。

“觉得没用?”许逾白仰起脸,那双清冷的眼珠子里此刻全是不加掩饰的火光。

他的一只手拽住贺铮那件蓝布褂子的领口,往下猛地一扯。贺铮那结实的胸膛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还没等贺铮反应过来,许逾白那张苍白的脸已经贴了上去。他张开嘴,毫不留情地在贺铮锁骨下方那块饱满的胸肌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贺铮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大腿根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

“你这身排骨,这满身的力气,都是我的。”许逾白松开口,舌尖在那圈带血的牙印上色情地舔了舔,“在外面,你不用懂那些弯弯绕,你只要知道这院子是你的,我是你的,就行了。至于你觉得自己没用……”

许逾白的手顺着贺铮的腹肌一路往下,极其熟练地挑开了那条破旧的皮带扣。金属扣环发出“吧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撩人。

他隔着那层粗糙的布料,一把攥住了贺铮那处因为紧张和刺激而隐隐有了抬头的要害。

“铮哥。”许逾白抬起眼皮,那股子病态的掌控欲将他整个人衬得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你到底有没有用,这地方……最清楚。”

贺铮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他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男人,心里头那股子自卑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燥热给烧成了灰。

“许逾白……你他妈就仗着老子不打你!”贺铮咬碎了牙,那双长满厚茧的大手一把掐住许逾白的腰,却舍不得用力。

许逾白轻笑一声,手指在那处鼓胀的地方重重揉捏了一把。

“我不光仗着你不打我,我还仗着你……舍不得让我下不来床。”

他说着,一条细长的腿极其灵活地抬了起来,顺着贺铮的粗布裤腿钻了进去,膝盖骨不轻不重地顶在那处最敏感的地界。

“铮哥,这四九城的风太冷了。”许逾白的嘴唇贴着贺铮的耳垂,声音哑得要命,“抱我去屋里,给我暖暖。”

贺铮眼眶子憋得通红。他没再废话,一把将这磨人的祖宗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里屋那张宽大的木板床走去。

他知道,自个儿这辈子,算是彻彻底底交代在这病秧子的手里了。

里屋的门被一脚踢上。

海棠树外的风声,彻底掩盖了屋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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