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余波
沈家主宅，书房。
厚重的实木门刚一关上，李曼丽脸上那勉强维持的、混合着疲惫与歉意的笑容瞬间垮塌，转化为一片铁青。
她猛地挥动手臂，将身旁古董架上一只清朝粉彩花瓶扫落在地！
“哗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偌大书房里炸开，瓷片四溅。
“反了！反了天了！” 李曼丽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画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再不见半分宴会上的温婉哀切，只剩下扭曲的怨毒与惊怒，
“那个小贱种！野种！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股权？别墅？他是不是还要把这个家都拆了吞下去？！啊？！”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在满地狼藉中走来走去，昂贵的礼服下摆拖过瓷片，也浑然不觉。
沈耀宗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对着她，面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止妻子的歇斯底里，只是指间夹着的雪茄，烟雾升腾的节奏有些紊乱，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还有明舒！那个赔钱货！疯疯癫癫跑出去胡言乱语！她叫谁‘洋洋’？！啊？她是不是嫌这个家还不够乱，非要再把那些陈年烂账翻出来让人看笑话？！”
李曼丽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瞪着丈夫的背影，声音尖利，
“你不是说都处理干净了吗？！啊？！苏家那边怎么回事？连个人都看不住！要是让那小贱种顺着明舒的话查到什么……”
“够了！” 沈耀宗猛地转过身，将手中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嗞”的轻响。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走到李曼丽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股权的事，当众提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应了，就必须有个交代。族里那些老不死的，明天一早保准就会找上门！海运那5%，不是小数！”
李曼丽被他慑人的气势压得一滞，但随即更怒：“那怎么办？难道真给他？！那是予安的！是予安以后……”
“予安予安！你就知道予安！” 沈耀宗低吼，额角青筋跳动，
“现在是他沈知微捏着我们的把柄，站在道理上！他背后站着西里·扎隆瓦！你看不出来吗？！阿岩都跟来了！那是西里的影子！是他的态度！”
提到西里，李曼丽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惶：
“西里……他、他难道真的……可沈家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他就不怕别人说他仗势欺人，插手别人家事？”
“怕？” 沈耀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他西里·扎隆瓦什么时候怕过别人说？他今天让阿岩来，就是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沈知微，他罩了。我们动沈知微，就是打他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一丝深藏的恐惧，
“别墅，必须给。不仅要给，还要给得痛快，给得‘兄弟友爱’。
股权……先拖着，但姿态要做足，律师、族老会，立刻启动程序，做给外面人看。不能再让他抓到任何把柄，尤其是……不能让他有理由再去求西里插手更深！”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寒意。
今晚，他输了一局，而且输得很难看。不仅丢了里子（别墅），面子也被踩在了地上。
更重要的是，沈知微展现出的心智、胆量，以及背后那深不可测的靠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那明舒……” 李曼丽想起女儿那疯癫的样子和那声“洋洋”，又是一阵心悸。
沈耀宗眼神一厉：
“看好她！别再让她出来胡说八道！苏家那边……我会再去电话。另外，” 他看向李曼丽，眼神冰冷，
“你找的那个颂猜，还有今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布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效果？”
李曼丽脸色一白，嗫嚅道：“我、我也不知道……颂猜说万无一失的……那个跟着小贱种的老头，有点邪门……”
“废物！” 沈耀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烦躁地挥挥手，“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瑶瑶呢？”
“在楼上，安抚明舒。” 李曼丽低声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瑶瑶今晚……对那小贱种，似乎过于热络了些。”
沈耀宗冷哼一声：“她倒是机灵，见风使舵。由着她去，或许……还能从她那儿探听点那小子的虚实。”
夫妻二人沉默下来，书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夜色正浓，仿佛一头巨兽，已将沈家悄然吞入口中。
与此同时，庄园。
沈知微站在西里·扎隆瓦面前，平静地复述了昨晚宴会上发生的一切。
从入场，到周旋，到当众索要股权和别墅，再到沈明舒的突然出现和那声诡异的“洋洋”，以及李曼丽最后的表演。
他语气平稳，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也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自己那些刻意为之的言辞和姿态。
西里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褐色的眼眸如同古井，不起波澜。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别墅，拿到了。” 西里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手续会让披集跟进。”
“是，先生。” 沈知微应道。
“股权，是个开始。” 西里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沈耀宗会拖，会制造障碍。律师和族老会，只是幌子。真正的较量，在后面。”
“我明白。” 沈知微点头。
西里看了他几秒，忽然问：“怕吗？”
沈知微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怕。” 有了先生的庇护，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必须战斗的理由，他心中只有冰冷的火焰，没有恐惧。
西里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那是一个近乎满意的弧度。他将雪茄放下，身体微微后靠。
“沈明舒，‘洋洋’。” 他缓缓吐出这两个词，目光变得有些幽深，“阿岩已经在查，很快会有结果。”
沈知微的心提了起来。他隐隐觉得，这个“洋洋”，或许才是打开沈家所有黑暗秘密的真正钥匙。
“你做的不错。” 西里最后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定论般的重量，
“但记住，撕开面具只是第一步。要让下面腐烂的东西见光，晒死，还需要耐心，和更大的力量。”
“是，先生。我会耐心的。” 沈知微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昨晚的宴会只是一场序幕，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厚重的实木门刚一关上，李曼丽脸上那勉强维持的、混合着疲惫与歉意的笑容瞬间垮塌，转化为一片铁青。
她猛地挥动手臂，将身旁古董架上一只清朝粉彩花瓶扫落在地！
“哗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偌大书房里炸开，瓷片四溅。
“反了！反了天了！” 李曼丽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画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再不见半分宴会上的温婉哀切，只剩下扭曲的怨毒与惊怒，
“那个小贱种！野种！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股权？别墅？他是不是还要把这个家都拆了吞下去？！啊？！”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在满地狼藉中走来走去，昂贵的礼服下摆拖过瓷片，也浑然不觉。
沈耀宗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对着她，面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止妻子的歇斯底里，只是指间夹着的雪茄，烟雾升腾的节奏有些紊乱，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还有明舒！那个赔钱货！疯疯癫癫跑出去胡言乱语！她叫谁‘洋洋’？！啊？她是不是嫌这个家还不够乱，非要再把那些陈年烂账翻出来让人看笑话？！”
李曼丽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瞪着丈夫的背影，声音尖利，
“你不是说都处理干净了吗？！啊？！苏家那边怎么回事？连个人都看不住！要是让那小贱种顺着明舒的话查到什么……”
“够了！” 沈耀宗猛地转过身，将手中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嗞”的轻响。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走到李曼丽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股权的事，当众提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应了，就必须有个交代。族里那些老不死的，明天一早保准就会找上门！海运那5%，不是小数！”
李曼丽被他慑人的气势压得一滞，但随即更怒：“那怎么办？难道真给他？！那是予安的！是予安以后……”
“予安予安！你就知道予安！” 沈耀宗低吼，额角青筋跳动，
“现在是他沈知微捏着我们的把柄，站在道理上！他背后站着西里·扎隆瓦！你看不出来吗？！阿岩都跟来了！那是西里的影子！是他的态度！”
提到西里，李曼丽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惶：
“西里……他、他难道真的……可沈家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他就不怕别人说他仗势欺人，插手别人家事？”
“怕？” 沈耀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他西里·扎隆瓦什么时候怕过别人说？他今天让阿岩来，就是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沈知微，他罩了。我们动沈知微，就是打他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一丝深藏的恐惧，
“别墅，必须给。不仅要给，还要给得痛快，给得‘兄弟友爱’。
股权……先拖着，但姿态要做足，律师、族老会，立刻启动程序，做给外面人看。不能再让他抓到任何把柄，尤其是……不能让他有理由再去求西里插手更深！”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寒意。
今晚，他输了一局，而且输得很难看。不仅丢了里子（别墅），面子也被踩在了地上。
更重要的是，沈知微展现出的心智、胆量，以及背后那深不可测的靠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那明舒……” 李曼丽想起女儿那疯癫的样子和那声“洋洋”，又是一阵心悸。
沈耀宗眼神一厉：
“看好她！别再让她出来胡说八道！苏家那边……我会再去电话。另外，” 他看向李曼丽，眼神冰冷，
“你找的那个颂猜，还有今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布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效果？”
李曼丽脸色一白，嗫嚅道：“我、我也不知道……颂猜说万无一失的……那个跟着小贱种的老头，有点邪门……”
“废物！” 沈耀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烦躁地挥挥手，“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瑶瑶呢？”
“在楼上，安抚明舒。” 李曼丽低声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瑶瑶今晚……对那小贱种，似乎过于热络了些。”
沈耀宗冷哼一声：“她倒是机灵，见风使舵。由着她去，或许……还能从她那儿探听点那小子的虚实。”
夫妻二人沉默下来，书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夜色正浓，仿佛一头巨兽，已将沈家悄然吞入口中。
与此同时，庄园。
沈知微站在西里·扎隆瓦面前，平静地复述了昨晚宴会上发生的一切。
从入场，到周旋，到当众索要股权和别墅，再到沈明舒的突然出现和那声诡异的“洋洋”，以及李曼丽最后的表演。
他语气平稳，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也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自己那些刻意为之的言辞和姿态。
西里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褐色的眼眸如同古井，不起波澜。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别墅，拿到了。” 西里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手续会让披集跟进。”
“是，先生。” 沈知微应道。
“股权，是个开始。” 西里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沈耀宗会拖，会制造障碍。律师和族老会，只是幌子。真正的较量，在后面。”
“我明白。” 沈知微点头。
西里看了他几秒，忽然问：“怕吗？”
沈知微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怕。” 有了先生的庇护，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必须战斗的理由，他心中只有冰冷的火焰，没有恐惧。
西里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那是一个近乎满意的弧度。他将雪茄放下，身体微微后靠。
“沈明舒，‘洋洋’。” 他缓缓吐出这两个词，目光变得有些幽深，“阿岩已经在查，很快会有结果。”
沈知微的心提了起来。他隐隐觉得，这个“洋洋”，或许才是打开沈家所有黑暗秘密的真正钥匙。
“你做的不错。” 西里最后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定论般的重量，
“但记住，撕开面具只是第一步。要让下面腐烂的东西见光，晒死，还需要耐心，和更大的力量。”
“是，先生。我会耐心的。” 沈知微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昨晚的宴会只是一场序幕，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