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程阑姗开着车,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放在后面的纸袋。“诶,对了,”她忽然开口,“这资料谁给你的?刚刚开那辆黑色迈巴赫的?”

顾蔺“嗯”了一声:“沈惊屿。”

程阑姗愣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顾蔺,差点没看前面的路。“沈惊屿?好熟悉的名字。”她皱了皱眉,想了两秒,然后猛地睁大眼睛,“这不是你前男友吗?又纠缠上啦?”

顾蔺没有否认,只是靠着椅背,嘴角弯了一下。

程阑姗看着他这副表情,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感叹:“他不是背景很简单吗?调查手段这么厉害。”

顾蔺沉默了一瞬。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哎,我也没想到。本来计划里没有他,他自己找上来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那我就欣然接受了。”

他顿了顿,“没想到他现在的背景还挺厉害的,也能迅速意识到我在做什么。”

程阑姗听着,点了点头。

她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一条街道,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这叫什么,”她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势均力敌。”

顾蔺脸上带着得意。“那是,”他说,冲着程阑姗挑了一下眉,“我的眼光。”

程阑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无语两个字。

“所以他什么来历?”师姐问。

顾蔺收起笑,看着窗外。

梧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掠过车窗,像电影的快进镜头。“M国,沈家的。”他说,“就是那个做能源和地产的沈家。”

师姐的眉毛挑了一下。“哦?沈家啊。”

“嗯。”顾蔺点点头,“他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被找回去的原因也挺搞笑的,主家的孩子能死的都死光了,老人也生不出来了,又不想把家产给旁支,所以想起了这么一个孩子。”

顾蔺嘴角扯了一下:“命可真好。”

“不像我,”他说,声音低下去,“摊上这么一个货色。”

程阑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自己坑了兄弟,带着钱跟小老婆跑去国外潇洒了。独留我一个人支持家族企业,还要照顾生病的妈。”

他说完,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程阑姗开口了:“哎呦,我可怜的小师弟呀~”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心疼,“男人真不是个好东西。”

顾蔺慢慢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脸上写着无语。

师姐被他那眼神看得笑出了声,连忙补了一句:“哦,不包括你,不包括你。”

顾蔺收回目光,靠着椅背。

第二天一早,魏既明就来了。

顾蔺刚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就看到他站在门口。

顾蔺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魏检察官?”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魏既明面前,“不是已经都查完了吗?还有什么遗漏的问题?”

魏既明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顾氏没有遗漏的了。”他说,“但是你有。”

顾蔺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什么意思?”

魏既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把手里的文件袋换了个手拿着。“可能你需要和我走一趟。”

顾蔺站在原地,看着魏既明,沉默了两秒,“好。”他说,“我配合。”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门外涌上来一群记者们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顾总!顾氏涉案员工是不是和您有关?”

“顾总,您这是要被带走调查吗?”

“顾总,您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顾蔺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挡在他面前。

魏既明往前站了半步,把他挡在身后。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所有嘈杂:“顾氏员工挪用公款一案正在调查中,顾蔺先生是配合调查,不是被逮捕。请各位不要过度解读,也不要影响调查进程。”

他说完,转身看了顾蔺一眼,示意他跟上。两个人穿过人群,上了停在路边的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

顾蔺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他听到魏既明在前座打电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审讯室不大,灯光白得刺眼。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时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

魏既明坐在他对面,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记录员,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上。

顾蔺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拇指不住地揉搓着食指的关节,揉得那块皮肤都红了。

“不要紧张,”魏既明的声音从前面的桌后传来,“只是简单询问。”

顾蔺点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嗯”。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揉红的手。

“根据调查显示,虽然涉案人员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入职三年,但你们公司的资金并没有被他挪用至涉案账户。但是我们发现,他与你父亲在两年前有过账户上的资金往来。不是公对公的账。公司资金在这里被挪动了一大部分,是你父亲本人操作的,所以一开始没有往这方面调查。”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纸,那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我们去寻找你父亲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顾蔺猛地抬起头。

“请问,”魏既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顾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他盯着魏既明,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地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调,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我父亲……”他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他不是在照顾我妈吗?”

魏既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们多久没联系了?”他问。

顾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又开始揉搓的手。

“我们……”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们是很久没联系了。我太忙了,他也要照顾我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些。他只是不停地说话,像是怕停下来就会有什么东西塌掉。

“我还找了个保姆阿姨,我给她钱,让她帮忙的。”他抬起头,看着魏既明,眼神有些涣散,“她也负责传话什么的。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清空了一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不住揉搓的手,看着那些被揉红的关节,忽然觉得那双手不像是自己的。

审讯室里很安静,记录员的笔在纸上沙沙的响。

顾蔺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揉搓得发红的手。他听到魏既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们去疗养院探望过你的母亲,没有找到你父亲。我们询问了医护人员,一年前,也就是你结婚的时候,你父亲还在你母亲身边。那时候是有个保姆,我们查过了,是正规的家政公司派遣的。”魏既明翻了一页纸,那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没再出现了。”

顾蔺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桌上某一道细微的划痕,那道划痕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后来有位新的保姆在照顾你母亲。我们找到她问过了,她说是通过中介介绍的,雇主只跟她电话联系,每个月按时打钱,让她照顾好老太太,定期跟你汇报情况。她不知道雇主是谁,也没见过。”

魏既明合上文件夹。

“很显然,他们有预谋地走了。并且找了一个不知情的人,给她钱,让她骗你。”

顾蔺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桌上那道划痕,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顾蔺才开口:“所以,他连我妈都不要了。”

魏既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顾蔺把头埋的更低,“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魏既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后续得要你配合提交你付钱的一系列资料。”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你可以回去了。”

顾蔺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魏检察官。”

“嗯。”

“那个保姆,新的那个,”他没有回头,“她对我妈好吗?”

魏既明看着那道背影,看着他微微弓着的肩膀,看着他搭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那只手刚才还在不停地揉搓着指节,现在安安静静地握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照顾得还不错。”他说,“我们去看的时候,老太太精神挺好的。”

顾蔺的肩膀松了一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着。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门缓缓合上。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存了很久却没怎么打过的号码。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一遍一遍,像复读机。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