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从西郊回到市区，将近晚上十一点，已经超过了匡毅的作息时间。
高处的大平层里冷冷清清，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景和屏幕的幽蓝光亮。匡毅洗过澡，难得地仍没有睡意。他坐在岛台前，在电脑上处理了几封海外发来的邮件，搁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匡毅敲键盘的手指顿了片刻，拿起手机，新的好友添加信息，一个纯黑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
这个深夜新好友的推荐人是段霖。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匡毅垂下眼睫，面无表情地点了“接受”。
几乎是瞬间，对面弹来消息：“匡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过了一分钟，吴嘉意见他不回，又发：“我是吴嘉意。你到家了吗？”
匡毅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到了。什么事？”
吴嘉意：“我的手表不见了，你看看是不是落在了你车上。”
匡毅拿着手机，走到搭着大衣的沙发旁。他伸手探进大衣口袋，拿出了那块深蓝表盘的百达翡丽。
这块机械表，其实在吴嘉意下车后，匡毅就在后座看到了。
吴嘉意不是丢三落四的性格，更不会毫无知觉丢掉一块这么贵重的表。
匡毅垂眸看着手里的表，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还给吴嘉意，但最后还是带回了家。
就在匡毅不说话的半分钟里，吴嘉意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要是在你那找到了，也不用麻烦你送，我自己来取。”
“我挺喜欢那个块手表的。”
“行吗？”
他在屏幕那头一定很紧张。
匡毅把表随手搁在茶几上，没有戳穿吴嘉意的把戏，只是回复：“我明天找找看。”
“谢谢。”
紧接着，对话框顶端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匡毅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那行字亮起又熄灭，断断续续，像是在反复斟酌言辞。
他等了一分钟，对面却又安静了，再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确认吴嘉意今晚不会再开口后，匡毅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自己确实该睡了。
他关了电脑，准备回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匡毅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向静静躺在岛台上的手机。
出于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匡毅不喜欢把电子产品带进卧室。但他站在原地权衡了两秒，在幽暗的室光中转过身，走回去，把那只手机拿了起来，带进了卧室。
第二天清晨，匡毅坐在餐桌前喝着黑咖，昨晚带进卧室后一次也没响过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但不是微信，是通电话。
匡毅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熟络又透着点心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哎哟，匡先生呀，新年好新年好！”
“新年好。”匡毅声音平淡。
“那个呀……”刘阿姨有些为难地试探，“您现在是已经回上海啦？”
“嗯。”
“哎呀，我都不知道的呀！我以为您还要像往年一样，过完十五才回来的。我今天马上就过来给您收拾，真是不好意思呀匡先生，今年这么早就回了……
匡毅重要的亲人早些年就相继离世，他本身就是个孤家寡人，加上又工作忙，住这里的日子其实不多。平时就交由这个信任的阿姨负责打扫看家，只要在匡毅回来时保持家里的干净整洁就行。
今年刘阿姨显然是过年偷了懒，从物业前台那得知业主提前回来了，特意打来电话，一边致歉，一边又轻轻推卸着责任。
见匡毅没搭话，刘阿姨又赶紧说：“我现在还在我儿子这边呢，马上就过来。您想吃点什么呀？我过来的路上给您买上。”
匡毅交代说：“菜少买点放冰箱，把家里卫生做一遍就行。做完你就回你儿子家吧，年后再来。”
“好好好，谢谢匡先生体谅呀。”刘阿姨松了口气，顺势殷勤地问，“您这是又要出差啦？什么时候走，去几天呀？”
“过两天。去趟德国科隆，半个月左右。”
挂了电话，匡毅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块百达翡丽上。
他能猜到吴嘉意留下这块表的意图，也能预判到以吴嘉意做事全凭心意、拖延又娇纵的性格，可能直到自己出差前，都不会主动过来拿表，只会无限期地拉扯。
这些是昨晚匡毅就想到的，但经过了一晚，他才决定切断这种不受控的进度。
匡毅主动给对方发去消息：“手表在车里找到了。我今天中午拿给段霖。”
虽然是高中同学,但段霖做私募,匡毅是他的重要客户之一。中午在外滩边的一家餐厅吃饭时, 段霖一直在和匡毅聊些投资的事。
一直聊到餐厅的午高峰都结束了，外面的天空飘起了阴冷的细雨，吴嘉意才姗姗来迟。
浅色的西装外套和高领羊绒衫，看着清俊又贵气，只是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落座后他才有些迟缓地摘下。
段霖打趣他：“跟个大明星似的，来的时候一路上好多人看你吧？”
吴嘉意没接话，他靠着卡座，像是经历了一场耗尽体力的长跑，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有些不稳。
人流、车流、密闭的电梯、宽阔的空间……路上的每一样都在摧毁吴嘉意脆弱的神经，随之而来的躯体化反应让他此刻手脚冰凉，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
吴嘉意闭着眼，悄悄用力攥紧了手指，试图稳住心神。
段霖察觉出不对，皱眉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吃东西。一会吃点就好了。” 吴嘉意捏了捏眉心。他睁开眼，视线刚好撞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匡毅。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病态和狼狈，他立刻扭过头，抬手叫来服务生，随便指了一份海鲜烩饭。
段霖看了看腕表：“你说你是来吃午饭的，早点出门不行吗？这都几点了，我下午一点还有个会，这怎么办？”
吴嘉意缓过那阵心悸，恢复了一贯懒洋洋的口吻：“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走就走呗。匡毅在这陪我就行。”
段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吴嘉意，又看匡毅神色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意见，他也没再说什么，拿起外套匆匆走了。
段霖走后，吴嘉意偏头看着窗外飘着雨的江面，从头到尾没有和匡毅讲一句话。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气匡毅把表给了段霖，气匡毅急于撇清关系，也气自己连出个门都要半死不活。
手机振动了一下。吴嘉意低头看，是已经下楼的段霖发来的微信：“你到底什么意思？”
吴嘉意打字：“拿手表。正好我手里有点闲钱，想找他谈点合作。”
段霖无语了：“真的假的？你连去你哥公司都不愿意，还能有心思谈合作？你别搞事啊祖宗。”
这时，服务生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烩饭。吴嘉意锁了屏幕，没再回复。
吴嘉意拿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匡毅就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从前，吴嘉意有时候觉得匡毅像个木头，可有时候又觉得，匡毅那个聪明的脑袋其实什么都看透了
现在也一样。
他看透了自己的拙劣，看透了自己的试探，甚至可能看透了自己此刻强撑着的狼狈。
想到这里，午餐升起的热气像是直直地熏进了吴嘉意眼睛里，他鼻腔猛地一酸，豆大的泪珠蓄在眼眶里。
吴嘉意咽不下去一口饭了。他捏着手里的勺子，朝对面伸出左手，闷声闷气地说：“把我的表还我。”
匡毅落在吴嘉意身上的目光收回，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那块百达翡丽。
吴嘉意余光瞥见，匡毅竟然还找了一个丝绒的表盒把它装了起来。
确实，匡毅就是又细心又有耐心，能给块破表找个盒子，也能陪段霖聊这么久的工作，就是急着还自己的东西，不愿意多见自己一面。
吴嘉意正要伸手将表拿回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一只手温热而干燥的手掌托住了吴嘉意的左手手腕。
匡毅垂着眼，将表带绕过吴嘉意纤细的腕骨扣好，然后翻过吴嘉意的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捏贴着他的皮肤，像是在确认表带的松紧。
被吓了一跳，也被金属表带冰到，吴嘉意缩回手，问：“你干嘛？“
匡毅收回手，神色如常：“不是你伸着手让戴的吗？”
“我没有……”吴嘉意嘟囔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吃饭，然后用手指悄悄蹭掉了挂在下眼睫上的泪珠。
等到吴嘉意慢吞吞吃完，餐厅几乎已经没有其他客人，外面的小雨也停了，玻璃窗上全是蜿蜒的水迹。
两人一起走出大堂，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街边等吴嘉意。
吴嘉意问：“匡毅你在哪上班？”
匡毅指了下不远处的一栋写字楼：“十一和十二楼，我的办公室在十二楼。”
吴嘉意顺着看过去，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坐上车，吴嘉意降下一点车窗，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匡毅。
匡毅也没有急着走，问吴嘉意：“怎么了？”
吴嘉意的眼角还有些没褪干净的微红，但雨过天晴的声音又轻又甜：“刚才忘了说谢谢。匡毅，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高处的大平层里冷冷清清，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景和屏幕的幽蓝光亮。匡毅洗过澡，难得地仍没有睡意。他坐在岛台前，在电脑上处理了几封海外发来的邮件，搁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匡毅敲键盘的手指顿了片刻，拿起手机，新的好友添加信息，一个纯黑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
这个深夜新好友的推荐人是段霖。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匡毅垂下眼睫，面无表情地点了“接受”。
几乎是瞬间，对面弹来消息：“匡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过了一分钟，吴嘉意见他不回，又发：“我是吴嘉意。你到家了吗？”
匡毅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到了。什么事？”
吴嘉意：“我的手表不见了，你看看是不是落在了你车上。”
匡毅拿着手机，走到搭着大衣的沙发旁。他伸手探进大衣口袋，拿出了那块深蓝表盘的百达翡丽。
这块机械表，其实在吴嘉意下车后，匡毅就在后座看到了。
吴嘉意不是丢三落四的性格，更不会毫无知觉丢掉一块这么贵重的表。
匡毅垂眸看着手里的表，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还给吴嘉意，但最后还是带回了家。
就在匡毅不说话的半分钟里，吴嘉意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要是在你那找到了，也不用麻烦你送，我自己来取。”
“我挺喜欢那个块手表的。”
“行吗？”
他在屏幕那头一定很紧张。
匡毅把表随手搁在茶几上，没有戳穿吴嘉意的把戏，只是回复：“我明天找找看。”
“谢谢。”
紧接着，对话框顶端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匡毅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那行字亮起又熄灭，断断续续，像是在反复斟酌言辞。
他等了一分钟，对面却又安静了，再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确认吴嘉意今晚不会再开口后，匡毅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自己确实该睡了。
他关了电脑，准备回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匡毅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向静静躺在岛台上的手机。
出于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匡毅不喜欢把电子产品带进卧室。但他站在原地权衡了两秒，在幽暗的室光中转过身，走回去，把那只手机拿了起来，带进了卧室。
第二天清晨，匡毅坐在餐桌前喝着黑咖，昨晚带进卧室后一次也没响过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但不是微信，是通电话。
匡毅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熟络又透着点心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哎哟，匡先生呀，新年好新年好！”
“新年好。”匡毅声音平淡。
“那个呀……”刘阿姨有些为难地试探，“您现在是已经回上海啦？”
“嗯。”
“哎呀，我都不知道的呀！我以为您还要像往年一样，过完十五才回来的。我今天马上就过来给您收拾，真是不好意思呀匡先生，今年这么早就回了……
匡毅重要的亲人早些年就相继离世，他本身就是个孤家寡人，加上又工作忙，住这里的日子其实不多。平时就交由这个信任的阿姨负责打扫看家，只要在匡毅回来时保持家里的干净整洁就行。
今年刘阿姨显然是过年偷了懒，从物业前台那得知业主提前回来了，特意打来电话，一边致歉，一边又轻轻推卸着责任。
见匡毅没搭话，刘阿姨又赶紧说：“我现在还在我儿子这边呢，马上就过来。您想吃点什么呀？我过来的路上给您买上。”
匡毅交代说：“菜少买点放冰箱，把家里卫生做一遍就行。做完你就回你儿子家吧，年后再来。”
“好好好，谢谢匡先生体谅呀。”刘阿姨松了口气，顺势殷勤地问，“您这是又要出差啦？什么时候走，去几天呀？”
“过两天。去趟德国科隆，半个月左右。”
挂了电话，匡毅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块百达翡丽上。
他能猜到吴嘉意留下这块表的意图，也能预判到以吴嘉意做事全凭心意、拖延又娇纵的性格，可能直到自己出差前，都不会主动过来拿表，只会无限期地拉扯。
这些是昨晚匡毅就想到的，但经过了一晚，他才决定切断这种不受控的进度。
匡毅主动给对方发去消息：“手表在车里找到了。我今天中午拿给段霖。”
虽然是高中同学,但段霖做私募,匡毅是他的重要客户之一。中午在外滩边的一家餐厅吃饭时, 段霖一直在和匡毅聊些投资的事。
一直聊到餐厅的午高峰都结束了，外面的天空飘起了阴冷的细雨，吴嘉意才姗姗来迟。
浅色的西装外套和高领羊绒衫，看着清俊又贵气，只是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落座后他才有些迟缓地摘下。
段霖打趣他：“跟个大明星似的，来的时候一路上好多人看你吧？”
吴嘉意没接话，他靠着卡座，像是经历了一场耗尽体力的长跑，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有些不稳。
人流、车流、密闭的电梯、宽阔的空间……路上的每一样都在摧毁吴嘉意脆弱的神经，随之而来的躯体化反应让他此刻手脚冰凉，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
吴嘉意闭着眼，悄悄用力攥紧了手指，试图稳住心神。
段霖察觉出不对，皱眉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吃东西。一会吃点就好了。” 吴嘉意捏了捏眉心。他睁开眼，视线刚好撞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匡毅。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病态和狼狈，他立刻扭过头，抬手叫来服务生，随便指了一份海鲜烩饭。
段霖看了看腕表：“你说你是来吃午饭的，早点出门不行吗？这都几点了，我下午一点还有个会，这怎么办？”
吴嘉意缓过那阵心悸，恢复了一贯懒洋洋的口吻：“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走就走呗。匡毅在这陪我就行。”
段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吴嘉意，又看匡毅神色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意见，他也没再说什么，拿起外套匆匆走了。
段霖走后，吴嘉意偏头看着窗外飘着雨的江面，从头到尾没有和匡毅讲一句话。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气匡毅把表给了段霖，气匡毅急于撇清关系，也气自己连出个门都要半死不活。
手机振动了一下。吴嘉意低头看，是已经下楼的段霖发来的微信：“你到底什么意思？”
吴嘉意打字：“拿手表。正好我手里有点闲钱，想找他谈点合作。”
段霖无语了：“真的假的？你连去你哥公司都不愿意，还能有心思谈合作？你别搞事啊祖宗。”
这时，服务生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烩饭。吴嘉意锁了屏幕，没再回复。
吴嘉意拿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匡毅就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从前，吴嘉意有时候觉得匡毅像个木头，可有时候又觉得，匡毅那个聪明的脑袋其实什么都看透了
现在也一样。
他看透了自己的拙劣，看透了自己的试探，甚至可能看透了自己此刻强撑着的狼狈。
想到这里，午餐升起的热气像是直直地熏进了吴嘉意眼睛里，他鼻腔猛地一酸，豆大的泪珠蓄在眼眶里。
吴嘉意咽不下去一口饭了。他捏着手里的勺子，朝对面伸出左手，闷声闷气地说：“把我的表还我。”
匡毅落在吴嘉意身上的目光收回，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那块百达翡丽。
吴嘉意余光瞥见，匡毅竟然还找了一个丝绒的表盒把它装了起来。
确实，匡毅就是又细心又有耐心，能给块破表找个盒子，也能陪段霖聊这么久的工作，就是急着还自己的东西，不愿意多见自己一面。
吴嘉意正要伸手将表拿回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一只手温热而干燥的手掌托住了吴嘉意的左手手腕。
匡毅垂着眼，将表带绕过吴嘉意纤细的腕骨扣好，然后翻过吴嘉意的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捏贴着他的皮肤，像是在确认表带的松紧。
被吓了一跳，也被金属表带冰到，吴嘉意缩回手，问：“你干嘛？“
匡毅收回手，神色如常：“不是你伸着手让戴的吗？”
“我没有……”吴嘉意嘟囔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吃饭，然后用手指悄悄蹭掉了挂在下眼睫上的泪珠。
等到吴嘉意慢吞吞吃完，餐厅几乎已经没有其他客人，外面的小雨也停了，玻璃窗上全是蜿蜒的水迹。
两人一起走出大堂，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街边等吴嘉意。
吴嘉意问：“匡毅你在哪上班？”
匡毅指了下不远处的一栋写字楼：“十一和十二楼，我的办公室在十二楼。”
吴嘉意顺着看过去，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坐上车，吴嘉意降下一点车窗，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匡毅。
匡毅也没有急着走，问吴嘉意：“怎么了？”
吴嘉意的眼角还有些没褪干净的微红，但雨过天晴的声音又轻又甜：“刚才忘了说谢谢。匡毅，明天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