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纪念日
许知昭坐在沙发里抱着烤鸭玩, 他捏着烤鸭的两个小爪子摇晃，烤鸭也不恼，就那么随着许知昭的动作一摇一晃, 看上去居然还惬意至极。
“烤鸭是真的很喜欢你啊。”陆明言无不酸溜溜地说, 他用手指点了点烤鸭的脑袋, 烤鸭便一张嘴做出个噬咬的动作，“也是，当年你都没给它吃的，用唤狗的声音都能把它招来。”
“因为我天天给它吃猫粮冻干啊，隔两天开一个罐罐，猫砂也是我收拾的, 还有洗澡也是我给它亲自洗的。”许知昭掰手指如数家珍, “玩具也是我陪它玩的，它当然喜欢我了。”
“喵。”烤鸭适时地叫了一声, 像是在附和许知昭的话。
许知昭哈哈一笑道：“你看烤鸭都在说对呢。”
陆明言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许知昭的这个笑容了，他心中一动, 慢慢地蹭到了许知昭的身边, 而烤鸭见陆明言占了自己的位置, 便一下子跑开了。
“你干嘛……”许知昭很小声地埋怨了一句，“烤鸭都被你吓跑了。”但紧接着他就被陆明言抱了一个满怀。
“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陆明言开口道, 他将许知昭锢在怀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很好闻的沐浴露的香气, 他沉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抱得更紧了一些。
陆明言又黏糊了一阵子以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许知昭。
“晚上我们还去那家店吧？”许知昭盘腿坐在沙发里问, “我们年年都去那里的, 对那里最熟悉。而且老板应该也认识我们的, 说不定会给一些优惠吧？”
“优惠不优惠的什么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很喜欢那里的菜不是吗？”陆明言将手臂环上了许知昭的肩膀，又贴近了他一点，“晚上我们开车去？”
“不了吧，我们走着去，那家店又不远。”许知昭向陆明言的怀里靠了一下，“而且我们在路上可以聊天不是吗？”
陆明言看着许知昭微微笑的脸，心神荡漾，又没忍住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我还在想，要不要等今天过去以后，就和我们双方的父母坦白我们的关系？”许知昭犹犹豫豫地开口，“毕竟我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总是瞒着他们也不算个事。”
陆明言很惊喜地说：“你终于答应了？我总算可以在你的家里有一个名分了吗？”
许知昭颇有些意外，怎么他还记得这事？
“呃，嗯，就是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了，当然他们同不同意还另说……不过不同意也没办法，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住都住一起了，而且房子也买了，写的我俩的名。”陆明言看着许知昭颇为好笑地一个人嘀嘀咕咕说着话，“反正只要以后能尽到赡养义务就好了嘛，他们总不能就突然和我断绝关系吧——不过要是断绝了，说不定也不糟糕……”
听不下去了，这人怎么总是在设想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于是陆明言阻止了许知昭继续说下去。
几分钟后，许知昭嘴唇红红的瞪着陆明言：“你下次能不能让我有点准备？”
“你不懂，这叫惊喜。”
“惊喜？我都要被你吓死了。”许知昭咕咕哝哝地埋怨着。
陆明言的心中生出一股悸动，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阵：“知昭，你明白吗？”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但许知昭却听懂了，他微微一笑：“我从来都明白的，你永远都是那个陆明言，一直没有变过。我懂的，我都懂的。”
陆明言听着眼睛又开始发热，他张开双臂，声似哽咽：“知昭，我……”
“没关系，你明白了就好。”许知昭一反常态地主动抱了回去，“我们以后好好的，会好的。”
二人今晚显然都精心打扮过——当然陆明言是在许知昭要求下换上新衣服的，许知昭的灰色呢子大衣里还穿了一件圆领的白色针织衫，不扣起所有的扣子的话，是能稍微露出一点锁骨的，他在大衣上还别了一枚银色的胸针，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陆明言没太想多打扮，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许知昭在衣柜里翻找能搭配的完美的一身衣裳。
“你好看的很，穿什么都好看。”陆明言夸赞道。
许知昭分出一点注意力在陆明言身上：“怎么，你着急了？”
“没有，你慢慢找，只是突然想夸你好看而已。”陆明言走上前去，“怎么样，你要找什么样的？需要我来帮忙吗？”
“没事，我一个人就行。”许知昭回绝，“你看你，收拾出来的衣服也不知道折好了放回去。”
陆明言尴尬一笑：“抱歉，以后不会了。”
许知昭很快便找到了他想要的，他迅速换好了一身，对陆明言说：“好了，我们走吧，时间应该只会早不会晚。”
不得不说，许知昭是真的一个活脱脱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当初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他愣是能把校服穿出特制款的感觉。而如今精心打扮过一番，更是光彩照人。
陆明言不由自主地将手拂上了他的眉眼，许知昭一怔：“你干嘛？”
“就是突然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好像还是那么年轻，一点都没变过一样。”
“是吗？可是我觉得我每天被那些学生一气，整个人都要老上十岁了。”许知昭伸出冰凉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陆明言的眉毛，脸上笑容温柔，“如果你的眼神不那么疲惫的话，也还是年轻的，所以以后别加班了好吗？”
陆明言捉住了许知昭的手腕，郑重点头：“不会了。”
“当然话也不能说的太满——要是有时工作忙被老板要求加班的话，那也是没办法对吧？”许知昭耸肩，“我到了期末那会也会变得很忙。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走！”
“喵——”烤鸭蹲在门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叫。
“烤鸭乖，我们不久后就回来。”许知昭很想在临走前抱一抱烤鸭，但一想到会因此在衣服上沾上大量难以处理的猫毛便作罢，“回来给你开罐罐好不好？”
“喵！”烤鸭目送着他们离开。
大概是心情不错的缘故，陆明言并没有觉得晚风很冷，他紧紧地牵着许知昭的手，一起握在许知昭的灰色呢子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街边的灯已经全亮了起来，尽管已经是深秋了，但仍有细小的飞虫在灯光下飞舞，不知今晚是否会是它们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晚。
二人肩并着肩行走，陆明言手中许知昭的手是温暖柔软的，他不由得浮想联翩了，他以前是有多傻才会觉得自己已经厌倦了？果然工作不是个好东西——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许知昭显然不知道陆明言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只觉得陆明言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他反手一勾，在陆明言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陆明言顿时感觉有一股电流通遍了全身一般让他的心里痒酥酥的。
他扭头看许知昭，许知昭露出一个坏笑：“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等会都要撞到电线杆上了。”
“在想今晚怎么不让你睡好觉。”陆明言口吐虎狼之言，许知昭的脸在寒风中微微发红。
“现在不许想这个！”
“好好好，不想了！”陆明言举起那只没牵住许知昭的手做投降状，“那想我们等会吃什么好吗？”
陆明言心下得意，他已经偷偷提前和老板说好了一切，包括装饰、菜品、音乐还有过场表演，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束特别大的花束，他会在晚宴结束以后以去结账为由，在回来的时候将花束背在身后，就像很多深情的男主角一样向他的爱人款款而来，变魔术一般展示花束。
虽然许知昭向来不太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注视，而自己的这套流程又会偏偏事与愿违，但陆明言却有信心许知昭是可以接受的。
就当是为自己这段时间对许知昭忽略的补偿，他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握紧了许知昭的手，看向路灯灯光下的许知昭。许知昭的眼睛很好，不戴眼镜，因此他的目光总是澄净的。他的睫毛黑而浓密，像是一把小刷子似的，有时他们亲吻的时候那乱颤的睫毛会在陆明言的脸上轻轻地刷着，让陆明言从脸上痒到了心里；他的鼻梁高挺，面部线条相当柔和，在下颌线那里收束；嘴唇柔软红润，有时会抿成一条线，有时会弯成一条弧线，昭示着许知昭的心情。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了吧？”许知昭能感受到陆明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为了掩饰尴尬，他轻声说，“而且这个时候还不错，既不冷也不热，虫子也没有很多。”
“嗯，对。”陆明言附和。
他越看许知昭越觉得心里那股无法言明的情感在猛猛撞击着他的心。就像是回到了那个秋日一样，研学的大巴上，本就沉默的许知昭话更少了，而且反应速度也慢上了不少。他兴奋地指向窗外：“看，树上好多鸟！”
几秒后，许知昭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哪呢？”
“……过去了。”
于是他看着许知昭又像是在做慢动作一样缓缓合上眼睛再睁开，他有些慌乱，推了一把许知昭：“诶，你怎么了？”
许知昭皱眉，声音无力：“别碰我，我晕车……”
他立即松开了手，一脸紧张地说：“啊，那怎么办啊，要不要紧啊，我能做什么吗？”
许知昭的眉头紧锁：“你让我安静地睡一会不打扰我就好了。”
陆明言赶紧闭嘴，一动不敢动，就连手都老老实实地搁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约莫十几分钟以后，陆明言忽然感觉肩上一沉，他侧目，许知昭正无意识地靠在了他的肩上，眼睛闭着，脸上最显眼的东西就是他的睫毛。陆明言呼吸一滞，半边身子发麻，更是一动不敢动了。
陆明言的呼吸逐渐粗重，他的心在胸膛里重重地跳动。完了完了，这谁顶得住啊。
也就是在那时，陆明言才真正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他并不是对许知昭感兴趣，他就是喜欢许知昭。
晚风渐渐地变大了，许知昭的眼睛眯起，瑟缩了一下肩膀，抱怨道：“好像穿薄了，有点冷。”
陆明言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冲动，他迫切地想要承认，自己依旧爱许知昭爱得发狂，他想拉过许知昭，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亲吻，哪怕这是在大街上，人潮汹涌的街道上。
他不会再躲避自己的心了。
“知昭……我，我想要……”他猝然开口。
许知昭讶然地看着他：“啊？”
许知昭惊讶的表情让陆明言忽然觉得有些罪恶，他干咳几声：“咳咳，那，那回家再说。”
“烤鸭的罐罐……要买了。”许知昭的话头突然跳到了烤鸭身上，他的脸很红，看上去也是尴尬的。
“好，买。”
二人牵着手向右转入另一条路口，已经可以看见那件店店头亮闪闪的招牌了。
许知昭便笑：“都多少年了，老板还舍不得换呢。”
“这已经成为这个店的一部分了！”陆明言也语气轻快地说，“说不定换了就没人认出来了！”
路口的绿灯显示还有二十秒钟的时间，渡过这个马路显然绰绰有余，二人的前面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他已经走到了这条斑马线将近一半的位置。
陆明言便问：“老婆啊，那个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穿的校服好像是的吧？”
许知昭辨认了一阵子说：“对，是我们学校的。”
变故就在一瞬间。
从左边路口猛然窜出一辆失控的小轿车，它无视了亮着的红灯，歪歪扭扭却速度不减地朝着斑马线行驶而来，远光灯亮的刺眼，引擎声轰鸣，陆明言的心忽然跳的很厉害，他预感某种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紧接着便是许知昭像一阵风似的从他的掌间溜走了，陆明言只来得及看见许知昭一边吼着一边奔向那个学生：“快跑！”
他从来没想过许知昭能跑得这么快。
他看见许知昭像一片落叶落在了地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刺耳的刹车声掩盖住了他的喊声。
那辆失控的车一连撞翻了几个护栏才堪堪停下，而他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了。视线里只余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的许知昭和那一滩鲜红的血。
世界重归寂静。
“烤鸭是真的很喜欢你啊。”陆明言无不酸溜溜地说, 他用手指点了点烤鸭的脑袋, 烤鸭便一张嘴做出个噬咬的动作，“也是，当年你都没给它吃的，用唤狗的声音都能把它招来。”
“因为我天天给它吃猫粮冻干啊，隔两天开一个罐罐，猫砂也是我收拾的, 还有洗澡也是我给它亲自洗的。”许知昭掰手指如数家珍, “玩具也是我陪它玩的，它当然喜欢我了。”
“喵。”烤鸭适时地叫了一声, 像是在附和许知昭的话。
许知昭哈哈一笑道：“你看烤鸭都在说对呢。”
陆明言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许知昭的这个笑容了，他心中一动, 慢慢地蹭到了许知昭的身边, 而烤鸭见陆明言占了自己的位置, 便一下子跑开了。
“你干嘛……”许知昭很小声地埋怨了一句，“烤鸭都被你吓跑了。”但紧接着他就被陆明言抱了一个满怀。
“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陆明言开口道, 他将许知昭锢在怀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很好闻的沐浴露的香气, 他沉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抱得更紧了一些。
陆明言又黏糊了一阵子以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许知昭。
“晚上我们还去那家店吧？”许知昭盘腿坐在沙发里问, “我们年年都去那里的, 对那里最熟悉。而且老板应该也认识我们的, 说不定会给一些优惠吧？”
“优惠不优惠的什么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很喜欢那里的菜不是吗？”陆明言将手臂环上了许知昭的肩膀，又贴近了他一点，“晚上我们开车去？”
“不了吧，我们走着去，那家店又不远。”许知昭向陆明言的怀里靠了一下，“而且我们在路上可以聊天不是吗？”
陆明言看着许知昭微微笑的脸，心神荡漾，又没忍住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我还在想，要不要等今天过去以后，就和我们双方的父母坦白我们的关系？”许知昭犹犹豫豫地开口，“毕竟我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总是瞒着他们也不算个事。”
陆明言很惊喜地说：“你终于答应了？我总算可以在你的家里有一个名分了吗？”
许知昭颇有些意外，怎么他还记得这事？
“呃，嗯，就是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了，当然他们同不同意还另说……不过不同意也没办法，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住都住一起了，而且房子也买了，写的我俩的名。”陆明言看着许知昭颇为好笑地一个人嘀嘀咕咕说着话，“反正只要以后能尽到赡养义务就好了嘛，他们总不能就突然和我断绝关系吧——不过要是断绝了，说不定也不糟糕……”
听不下去了，这人怎么总是在设想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于是陆明言阻止了许知昭继续说下去。
几分钟后，许知昭嘴唇红红的瞪着陆明言：“你下次能不能让我有点准备？”
“你不懂，这叫惊喜。”
“惊喜？我都要被你吓死了。”许知昭咕咕哝哝地埋怨着。
陆明言的心中生出一股悸动，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阵：“知昭，你明白吗？”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但许知昭却听懂了，他微微一笑：“我从来都明白的，你永远都是那个陆明言，一直没有变过。我懂的，我都懂的。”
陆明言听着眼睛又开始发热，他张开双臂，声似哽咽：“知昭，我……”
“没关系，你明白了就好。”许知昭一反常态地主动抱了回去，“我们以后好好的，会好的。”
二人今晚显然都精心打扮过——当然陆明言是在许知昭要求下换上新衣服的，许知昭的灰色呢子大衣里还穿了一件圆领的白色针织衫，不扣起所有的扣子的话，是能稍微露出一点锁骨的，他在大衣上还别了一枚银色的胸针，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陆明言没太想多打扮，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许知昭在衣柜里翻找能搭配的完美的一身衣裳。
“你好看的很，穿什么都好看。”陆明言夸赞道。
许知昭分出一点注意力在陆明言身上：“怎么，你着急了？”
“没有，你慢慢找，只是突然想夸你好看而已。”陆明言走上前去，“怎么样，你要找什么样的？需要我来帮忙吗？”
“没事，我一个人就行。”许知昭回绝，“你看你，收拾出来的衣服也不知道折好了放回去。”
陆明言尴尬一笑：“抱歉，以后不会了。”
许知昭很快便找到了他想要的，他迅速换好了一身，对陆明言说：“好了，我们走吧，时间应该只会早不会晚。”
不得不说，许知昭是真的一个活脱脱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当初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他愣是能把校服穿出特制款的感觉。而如今精心打扮过一番，更是光彩照人。
陆明言不由自主地将手拂上了他的眉眼，许知昭一怔：“你干嘛？”
“就是突然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好像还是那么年轻，一点都没变过一样。”
“是吗？可是我觉得我每天被那些学生一气，整个人都要老上十岁了。”许知昭伸出冰凉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陆明言的眉毛，脸上笑容温柔，“如果你的眼神不那么疲惫的话，也还是年轻的，所以以后别加班了好吗？”
陆明言捉住了许知昭的手腕，郑重点头：“不会了。”
“当然话也不能说的太满——要是有时工作忙被老板要求加班的话，那也是没办法对吧？”许知昭耸肩，“我到了期末那会也会变得很忙。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走！”
“喵——”烤鸭蹲在门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叫。
“烤鸭乖，我们不久后就回来。”许知昭很想在临走前抱一抱烤鸭，但一想到会因此在衣服上沾上大量难以处理的猫毛便作罢，“回来给你开罐罐好不好？”
“喵！”烤鸭目送着他们离开。
大概是心情不错的缘故，陆明言并没有觉得晚风很冷，他紧紧地牵着许知昭的手，一起握在许知昭的灰色呢子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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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昭显然不知道陆明言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只觉得陆明言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他反手一勾，在陆明言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陆明言顿时感觉有一股电流通遍了全身一般让他的心里痒酥酥的。
他扭头看许知昭，许知昭露出一个坏笑：“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等会都要撞到电线杆上了。”
“在想今晚怎么不让你睡好觉。”陆明言口吐虎狼之言，许知昭的脸在寒风中微微发红。
“现在不许想这个！”
“好好好，不想了！”陆明言举起那只没牵住许知昭的手做投降状，“那想我们等会吃什么好吗？”
陆明言心下得意，他已经偷偷提前和老板说好了一切，包括装饰、菜品、音乐还有过场表演，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束特别大的花束，他会在晚宴结束以后以去结账为由，在回来的时候将花束背在身后，就像很多深情的男主角一样向他的爱人款款而来，变魔术一般展示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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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为自己这段时间对许知昭忽略的补偿，他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握紧了许知昭的手，看向路灯灯光下的许知昭。许知昭的眼睛很好，不戴眼镜，因此他的目光总是澄净的。他的睫毛黑而浓密，像是一把小刷子似的，有时他们亲吻的时候那乱颤的睫毛会在陆明言的脸上轻轻地刷着，让陆明言从脸上痒到了心里；他的鼻梁高挺，面部线条相当柔和，在下颌线那里收束；嘴唇柔软红润，有时会抿成一条线，有时会弯成一条弧线，昭示着许知昭的心情。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了吧？”许知昭能感受到陆明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为了掩饰尴尬，他轻声说，“而且这个时候还不错，既不冷也不热，虫子也没有很多。”
“嗯，对。”陆明言附和。
他越看许知昭越觉得心里那股无法言明的情感在猛猛撞击着他的心。就像是回到了那个秋日一样，研学的大巴上，本就沉默的许知昭话更少了，而且反应速度也慢上了不少。他兴奋地指向窗外：“看，树上好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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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昭皱眉，声音无力：“别碰我，我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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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昭的眉头紧锁：“你让我安静地睡一会不打扰我就好了。”
陆明言赶紧闭嘴，一动不敢动，就连手都老老实实地搁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约莫十几分钟以后，陆明言忽然感觉肩上一沉，他侧目，许知昭正无意识地靠在了他的肩上，眼睛闭着，脸上最显眼的东西就是他的睫毛。陆明言呼吸一滞，半边身子发麻，更是一动不敢动了。
陆明言的呼吸逐渐粗重，他的心在胸膛里重重地跳动。完了完了，这谁顶得住啊。
也就是在那时，陆明言才真正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他并不是对许知昭感兴趣，他就是喜欢许知昭。
晚风渐渐地变大了，许知昭的眼睛眯起，瑟缩了一下肩膀，抱怨道：“好像穿薄了，有点冷。”
陆明言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冲动，他迫切地想要承认，自己依旧爱许知昭爱得发狂，他想拉过许知昭，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亲吻，哪怕这是在大街上，人潮汹涌的街道上。
他不会再躲避自己的心了。
“知昭……我，我想要……”他猝然开口。
许知昭讶然地看着他：“啊？”
许知昭惊讶的表情让陆明言忽然觉得有些罪恶，他干咳几声：“咳咳，那，那回家再说。”
“烤鸭的罐罐……要买了。”许知昭的话头突然跳到了烤鸭身上，他的脸很红，看上去也是尴尬的。
“好，买。”
二人牵着手向右转入另一条路口，已经可以看见那件店店头亮闪闪的招牌了。
许知昭便笑：“都多少年了，老板还舍不得换呢。”
“这已经成为这个店的一部分了！”陆明言也语气轻快地说，“说不定换了就没人认出来了！”
路口的绿灯显示还有二十秒钟的时间，渡过这个马路显然绰绰有余，二人的前面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他已经走到了这条斑马线将近一半的位置。
陆明言便问：“老婆啊，那个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穿的校服好像是的吧？”
许知昭辨认了一阵子说：“对，是我们学校的。”
变故就在一瞬间。
从左边路口猛然窜出一辆失控的小轿车，它无视了亮着的红灯，歪歪扭扭却速度不减地朝着斑马线行驶而来，远光灯亮的刺眼，引擎声轰鸣，陆明言的心忽然跳的很厉害，他预感某种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紧接着便是许知昭像一阵风似的从他的掌间溜走了，陆明言只来得及看见许知昭一边吼着一边奔向那个学生：“快跑！”
他从来没想过许知昭能跑得这么快。
他看见许知昭像一片落叶落在了地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刺耳的刹车声掩盖住了他的喊声。
那辆失控的车一连撞翻了几个护栏才堪堪停下，而他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了。视线里只余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的许知昭和那一滩鲜红的血。
世界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