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隔空——咻咻嘭嘭！
“啊？！”
阿劲心下一震，顿时有些慌乱，连忙否定：“呃不、不是，属下没有那个意思……”
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后续的话补充完整：
“那运输链横跨三地，此人布局太过缜密，不像是单纯针对二爷的报复，更像是一条有预谋、有链条的暗线操作。这批货偏偏在境内出事，难免会让合作方多想，以为是我们自导自演，故意逼他们让利。属下觉得对方更大的意图，是想挑拨两边的关系。”
他说完，垂着头，不敢看连城徊的眼睛。
连城徊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不置可否，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人：“赵盛煊前期的动向，查到了什么？”
张峰立刻接话：“回二爷，赵盛煊在鼎盛集团倒台后，便仓皇躲去了马来西亚，似乎是想在那边寻找靠山和出路，试图卷土重来。”
阿劲眉心一跳，下意识开口：“……二爷、怎么突然查起赵盛煊了？”
张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你忘了？”他说，“昨天轮船上，赵盛煊可是袭击了二爷。那场袭击，他带来的人手、那些枪支，没有背后助力，他连上船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弄到那么多武器了。”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有问题。”
连城徊看着他的反应，目光幽深。
“阿劲，”他忽然开口。
阿劲立刻站直：“二爷。”
“你后面就跟着张峰，追查马来西亚那边的事情。”
“可小少爷那边我……”
“不用管。”连城徊声音冷了几分，“谢骁现在翅膀硬了，我这个做叔叔的，也是管不了了。”
张峰不明所以，听了这话急道：“二爷，小少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这父子都能反目成仇，”连城徊面无表情说着，“何况叔侄。”
张峰还要再劝，却在对上男人目光的一瞬间，忽然福至心灵，转而叹息一声，惋惜道：
“看来小少、呃谢少，是跟二爷缘分尽了。”
“好了。”连城徊抬手止住张峰话头，将神色若有所思的阿劲看在眼里，“阿劲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其他事交代张峰。”
阿劲心头悄然一松，垂首应声：“是。”
门一关上，张峰立刻绷不住了，压低声音：“二爷！该不会……那个内鬼是——”
对上男人沉静的目光，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惊得浑身一僵：
竟然是阿劲？！
张峰难以置信，他怀疑过阿三阿四阿五阿六，可就是没怀疑过阿劲。
在还未接回小少爷时，他们是一起共过事、交过命的。
阿劲性格沉闷话少，但做事踏实从不掉链子，所以二爷才信任地把小少爷的安全交给他。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选择背叛二爷的？
“二爷，”张峰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连城徊揉了揉眉心，“白书怡出事那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我让人修复了，里边有阿劲的身影。”
张峰一点就通。
白书怡出车祸那天，二爷并没有派人去接她。
更何况，阿劲的职责是小少爷，那时候小少爷在老宅，阿劲不在小少爷身边跑去那儿做什么？
不过要是人有别的事呢……
他猛地一拍脑门——刚才不才试探出来了吗？难怪二爷要拿香港那件事来敲山震虎。
等等……香港那事，难不成也跟背后这人有关系？
张峰瞬间脑子打结，绕不过弯了。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就凭着一堆碎得不能再碎的线索，早就把脉络摸得一清二楚。
剩下的，就等一个关键证据落袋。
而这个关键，就是阿劲。
既能证明这一连串的事都是同一个人干的，又能一把揪出内鬼，简直一箭双雕。
张峰在心里默默捂脸：
我怎么这么笨啊呜呜呜，还好大佬不嫌弃！
连城徊看着他一会儿惊一会儿笑，眉头微蹙，面露嫌弃：“行了，出去吧。记得把马来西亚查到的线索放点给他。”
“是！”
张峰应声退去，这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连城徊一个人。
他往后一靠，垂下眼眸，许多画面在脑海中掠过。
定格在初见阿劲的那一幕，青年眼神干净，做事利落，带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
也就因这份印象，他留下了人，交给张峰带着。
此刻想来，那一眼的顺眼，竟成了楔进谢骁身侧的钉子。
所以当线索指向阿劲时，连城徊先是意外，继而涌上心头的，是压都压不住的怒意——怒自己眼拙，更怒自己亲手把这么个人，送到了谢骁身边。
无论阿劲有什么苦衷，从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都不重要了。
更何况，他三番五次把谢骁推到生死边缘，这一笔，足够让连城徊现在就捏断他的脖子。
男人眼底骤然掠过，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却在下一刻被他生生按下，气息慢慢平复。
还不行。
现在杀了他，线索就彻底断了。
留着阿劲，才能把藏在暗处的那只老鼠，一点点引出来。
连城徊指尖轻叩桌面，眸色冰冷。
他很清楚，沉不住气的，从来都不会是他。
……
……
“在过几天就是除夕了耶，”谢骁慵懒地靠在床头，声音软绵绵的似撒娇，“阿肆今年又不回来过！真是说话不算话！都是跟你学的！”
他正跟连城徊进行着每晚必要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男人还在书房处理文件，偶尔抬眼看一下他，大部分时间都垂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听到这个称呼，连城徊的动作顿了一下。
“阿肆？”
“嘿嘿，我都是他后妈了，再叫他哥有点奇怪啊！”少年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连城徊：“……随你。”
谢骁满意地哼哼两声，随后又想起什么，瘪了瘪嘴。
“话说今年过年我们不能一起过了……”他盯着屏幕里的男人，委屈抱怨道：“去年刚许的愿唉，今年就没实现！”
去年除夕，他在烟花下许愿年年都要和叔叔一起过年。
结果这才第二年，愿望就落空了，嘁！
连城徊听出小孩声音里的低落，从文件上抬起头，正要开口宽慰对方除夕那夜，他可以像上次那样，深夜驱车去老宅找他。
可目光触及少年时，他的话语顿住了。
眸色骤然一沉。
谢骁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
他趴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睡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从锁骨一路向下延伸，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那锁骨线条精致，凹下去的地方能盛住一汪春水。
胸膛微微挤压着，两点粉嫩若隐若现，在松垮的衣料间若即若离。
谢骁注意到那边男人的视线变得灼热，像实质性的温度透过屏幕传来。
他勾起嘴角，将手撑在床上，支起身子，俯身贴近屏幕。
风光更是贴脸放大。
“叔叔——”他拖长了声音，笑得一脸促狭，“你在看什么呀？”
连城徊：“……”
小混蛋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喉咙滚了滚，轻咳一声，“骁骁不冷吗？”
“不冷呀，”谢骁眨眨杏眼，一脸无辜，“房间里开了暖气。”
“快点，你还没回答我呢，不许转移话题哦！”
连城徊幽深地看着他，忽的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微微的磁振，勾得谢骁耳尖薄红。
“在看骁骁。”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手里的钢笔被那人拿在手上把玩着，指腹摩挲着笔身，动作缓慢而暧昧。
谢骁盯着那只手，看着那根钢笔在他指间游转，不知道为什么，那支笔，让他有点……
幻视自己。
他咽了咽口水，脸又红了几分。
“骁骁不冷的话，”连城徊的声音继续传来，低哑诱哄着，“让叔叔看看你吧。”
谢骁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腰间的系带上。
修长的指尖勾住那条带子，轻轻一挑——
就在即将散开的那一刻，他猛地回过神来！
“啪！”
他把衣服又重新按了回去，紧紧攥住衣角裹住自己。
好险！
差点被男人反过来拿捏了！
谢骁胡乱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去去痒。
“不能看了！接下来是付费内容了！”
连城徊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了，顺着他的话问：“那我要怎么付款？”
谢骁眼睛微眯，笑容里带着点涩涩的坏。
他抬起下巴命令道：“你拿上手机，去浴室！”
连城徊扫了一眼电脑上那些还没处理的邮件。
明早再处理吧。
随后合上电脑，起身回房进了浴室。
浴室空旷，瓷砖反射着灯光，也弹射着声音。
两人的呼吸声、说话声以及……那时而快时而慢的水声，都被放大回荡，听得人脸红羞懆，更让人火热难耐。
“唔嗯……”少年的声音细软，带着轻喘，透过电流传来，像羽毛拂过耳膜，“你、你耍赖……不能光看不动啊！”
连城徊看着屏幕里全身红透的少年，黑眸微眯，沉下的眸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嗯，知道了。”
*
*
*
谢骁自从那天跟连城徊视频完后，整颗心就一直悬在期待里，甜得发飘。
除夕那天男人会来老宅陪他守岁！
虽然不能回去跟管家、张妈他们一起热热闹闹过年，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可一想到要和连城徊瞒着所有人偷偷见面，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那种感觉，就像一对被家族阻挠、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恋人，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相聚。
他甚至越想越偏，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脑补——说不定等情到浓时，两人就在飘雪的院子里，伴着外面的烟花声响，来一场不管不顾的亲热。
光是想想，谢骁就耳尖发烫，在心里偷偷嚯嚯嚯地乐个不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盼了许久的幽会，还没开始，就彻底碎了。
连城震岳偏偏选在除夕这天，突然要办一场盛大宴会，还说要在宴会上宣布一件大事。
而谢骁，直到团圆饭吃完，才从下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不用猜也知道，连城震岳要宣布的，一定是他改姓的事。
可他怎么能……怎么就偏偏选在今晚，每次都是不顾别人感受，自顾自安排决定！
少年积攒多天的欢喜瞬间炸成怒火，气冲冲地甩开步子，直冲老爷子的书房。
门都没敲，“砰”地一声就拉开。
“你要在宴会上宣布我的事，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书房内，连城震岳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嘬了一口，抬眼时还若无其事的同谢骁招呼：
“哟阿骁来啦，看你急的，现在知道也不晚啊！礼服我已经让管家送到你房间了，快去试试吧。”
“你这分明就是先斩后奏！”谢骁气得胸口起伏，“臭老头，你从来都只顾自己！”
“嗯？”连城震岳脸色一沉，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发出沉闷的巨响，“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这是为你好！年前的事就不要拖到年后，早点公布你的身份，年后你才能顺理成章接手家族事务，我这是在替你铺路！”
老者怒目圆睁，“不识好歹！”
“就算是为我好，也应该提前跟我商量！”
谢骁红着眼眶，控诉道：“我也有自己的安排，被你这么一搅和，什么都没了！”
“你永远都这样，自以为是对我好，半点不顾及我的想法，尽做些讨人嫌的事！”
“你——！”
连城震岳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了出去。
“哐当——”
瓷杯在谢骁脚边炸开，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碎片四溅。
“滚回房间去！别在我跟前碍眼！”老者气得粗喘，“迟早被你活活气死！”
“我才要被你气死！”谢骁也红着眼顶了回去。
随后转身就往外冲，差点和闻声赶来的老管家撞个满怀。
管家一脸焦急：“小少爷，您慢点……别跟老爷置气啊。”
谢骁此刻看谁都不顺眼，认定管家也是一起瞒着他的同伙，冷哼一声，狠狠甩开对方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回自己房间，“砰”地甩上房门。
阿劲心下一震，顿时有些慌乱，连忙否定：“呃不、不是，属下没有那个意思……”
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后续的话补充完整：
“那运输链横跨三地，此人布局太过缜密，不像是单纯针对二爷的报复，更像是一条有预谋、有链条的暗线操作。这批货偏偏在境内出事，难免会让合作方多想，以为是我们自导自演，故意逼他们让利。属下觉得对方更大的意图，是想挑拨两边的关系。”
他说完，垂着头，不敢看连城徊的眼睛。
连城徊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不置可否，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人：“赵盛煊前期的动向，查到了什么？”
张峰立刻接话：“回二爷，赵盛煊在鼎盛集团倒台后，便仓皇躲去了马来西亚，似乎是想在那边寻找靠山和出路，试图卷土重来。”
阿劲眉心一跳，下意识开口：“……二爷、怎么突然查起赵盛煊了？”
张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你忘了？”他说，“昨天轮船上，赵盛煊可是袭击了二爷。那场袭击，他带来的人手、那些枪支，没有背后助力，他连上船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弄到那么多武器了。”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有问题。”
连城徊看着他的反应，目光幽深。
“阿劲，”他忽然开口。
阿劲立刻站直：“二爷。”
“你后面就跟着张峰，追查马来西亚那边的事情。”
“可小少爷那边我……”
“不用管。”连城徊声音冷了几分，“谢骁现在翅膀硬了，我这个做叔叔的，也是管不了了。”
张峰不明所以，听了这话急道：“二爷，小少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这父子都能反目成仇，”连城徊面无表情说着，“何况叔侄。”
张峰还要再劝，却在对上男人目光的一瞬间，忽然福至心灵，转而叹息一声，惋惜道：
“看来小少、呃谢少，是跟二爷缘分尽了。”
“好了。”连城徊抬手止住张峰话头，将神色若有所思的阿劲看在眼里，“阿劲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其他事交代张峰。”
阿劲心头悄然一松，垂首应声：“是。”
门一关上，张峰立刻绷不住了，压低声音：“二爷！该不会……那个内鬼是——”
对上男人沉静的目光，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惊得浑身一僵：
竟然是阿劲？！
张峰难以置信，他怀疑过阿三阿四阿五阿六，可就是没怀疑过阿劲。
在还未接回小少爷时，他们是一起共过事、交过命的。
阿劲性格沉闷话少，但做事踏实从不掉链子，所以二爷才信任地把小少爷的安全交给他。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选择背叛二爷的？
“二爷，”张峰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连城徊揉了揉眉心，“白书怡出事那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我让人修复了，里边有阿劲的身影。”
张峰一点就通。
白书怡出车祸那天，二爷并没有派人去接她。
更何况，阿劲的职责是小少爷，那时候小少爷在老宅，阿劲不在小少爷身边跑去那儿做什么？
不过要是人有别的事呢……
他猛地一拍脑门——刚才不才试探出来了吗？难怪二爷要拿香港那件事来敲山震虎。
等等……香港那事，难不成也跟背后这人有关系？
张峰瞬间脑子打结，绕不过弯了。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就凭着一堆碎得不能再碎的线索，早就把脉络摸得一清二楚。
剩下的，就等一个关键证据落袋。
而这个关键，就是阿劲。
既能证明这一连串的事都是同一个人干的，又能一把揪出内鬼，简直一箭双雕。
张峰在心里默默捂脸：
我怎么这么笨啊呜呜呜，还好大佬不嫌弃！
连城徊看着他一会儿惊一会儿笑，眉头微蹙，面露嫌弃：“行了，出去吧。记得把马来西亚查到的线索放点给他。”
“是！”
张峰应声退去，这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连城徊一个人。
他往后一靠，垂下眼眸，许多画面在脑海中掠过。
定格在初见阿劲的那一幕，青年眼神干净，做事利落，带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
也就因这份印象，他留下了人，交给张峰带着。
此刻想来，那一眼的顺眼，竟成了楔进谢骁身侧的钉子。
所以当线索指向阿劲时，连城徊先是意外，继而涌上心头的，是压都压不住的怒意——怒自己眼拙，更怒自己亲手把这么个人，送到了谢骁身边。
无论阿劲有什么苦衷，从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都不重要了。
更何况，他三番五次把谢骁推到生死边缘，这一笔，足够让连城徊现在就捏断他的脖子。
男人眼底骤然掠过，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却在下一刻被他生生按下，气息慢慢平复。
还不行。
现在杀了他，线索就彻底断了。
留着阿劲，才能把藏在暗处的那只老鼠，一点点引出来。
连城徊指尖轻叩桌面，眸色冰冷。
他很清楚，沉不住气的，从来都不会是他。
……
……
“在过几天就是除夕了耶，”谢骁慵懒地靠在床头，声音软绵绵的似撒娇，“阿肆今年又不回来过！真是说话不算话！都是跟你学的！”
他正跟连城徊进行着每晚必要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男人还在书房处理文件，偶尔抬眼看一下他，大部分时间都垂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听到这个称呼，连城徊的动作顿了一下。
“阿肆？”
“嘿嘿，我都是他后妈了，再叫他哥有点奇怪啊！”少年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连城徊：“……随你。”
谢骁满意地哼哼两声，随后又想起什么，瘪了瘪嘴。
“话说今年过年我们不能一起过了……”他盯着屏幕里的男人，委屈抱怨道：“去年刚许的愿唉，今年就没实现！”
去年除夕，他在烟花下许愿年年都要和叔叔一起过年。
结果这才第二年，愿望就落空了，嘁！
连城徊听出小孩声音里的低落，从文件上抬起头，正要开口宽慰对方除夕那夜，他可以像上次那样，深夜驱车去老宅找他。
可目光触及少年时，他的话语顿住了。
眸色骤然一沉。
谢骁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
他趴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睡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从锁骨一路向下延伸，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那锁骨线条精致，凹下去的地方能盛住一汪春水。
胸膛微微挤压着，两点粉嫩若隐若现，在松垮的衣料间若即若离。
谢骁注意到那边男人的视线变得灼热，像实质性的温度透过屏幕传来。
他勾起嘴角，将手撑在床上，支起身子，俯身贴近屏幕。
风光更是贴脸放大。
“叔叔——”他拖长了声音，笑得一脸促狭，“你在看什么呀？”
连城徊：“……”
小混蛋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喉咙滚了滚，轻咳一声，“骁骁不冷吗？”
“不冷呀，”谢骁眨眨杏眼，一脸无辜，“房间里开了暖气。”
“快点，你还没回答我呢，不许转移话题哦！”
连城徊幽深地看着他，忽的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微微的磁振，勾得谢骁耳尖薄红。
“在看骁骁。”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手里的钢笔被那人拿在手上把玩着，指腹摩挲着笔身，动作缓慢而暧昧。
谢骁盯着那只手，看着那根钢笔在他指间游转，不知道为什么，那支笔，让他有点……
幻视自己。
他咽了咽口水，脸又红了几分。
“骁骁不冷的话，”连城徊的声音继续传来，低哑诱哄着，“让叔叔看看你吧。”
谢骁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腰间的系带上。
修长的指尖勾住那条带子，轻轻一挑——
就在即将散开的那一刻，他猛地回过神来！
“啪！”
他把衣服又重新按了回去，紧紧攥住衣角裹住自己。
好险！
差点被男人反过来拿捏了！
谢骁胡乱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去去痒。
“不能看了！接下来是付费内容了！”
连城徊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了，顺着他的话问：“那我要怎么付款？”
谢骁眼睛微眯，笑容里带着点涩涩的坏。
他抬起下巴命令道：“你拿上手机，去浴室！”
连城徊扫了一眼电脑上那些还没处理的邮件。
明早再处理吧。
随后合上电脑，起身回房进了浴室。
浴室空旷，瓷砖反射着灯光，也弹射着声音。
两人的呼吸声、说话声以及……那时而快时而慢的水声，都被放大回荡，听得人脸红羞懆，更让人火热难耐。
“唔嗯……”少年的声音细软，带着轻喘，透过电流传来，像羽毛拂过耳膜，“你、你耍赖……不能光看不动啊！”
连城徊看着屏幕里全身红透的少年，黑眸微眯，沉下的眸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嗯，知道了。”
*
*
*
谢骁自从那天跟连城徊视频完后，整颗心就一直悬在期待里，甜得发飘。
除夕那天男人会来老宅陪他守岁！
虽然不能回去跟管家、张妈他们一起热热闹闹过年，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可一想到要和连城徊瞒着所有人偷偷见面，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那种感觉，就像一对被家族阻挠、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恋人，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相聚。
他甚至越想越偏，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脑补——说不定等情到浓时，两人就在飘雪的院子里，伴着外面的烟花声响，来一场不管不顾的亲热。
光是想想，谢骁就耳尖发烫，在心里偷偷嚯嚯嚯地乐个不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盼了许久的幽会，还没开始，就彻底碎了。
连城震岳偏偏选在除夕这天，突然要办一场盛大宴会，还说要在宴会上宣布一件大事。
而谢骁，直到团圆饭吃完，才从下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不用猜也知道，连城震岳要宣布的，一定是他改姓的事。
可他怎么能……怎么就偏偏选在今晚，每次都是不顾别人感受，自顾自安排决定！
少年积攒多天的欢喜瞬间炸成怒火，气冲冲地甩开步子，直冲老爷子的书房。
门都没敲，“砰”地一声就拉开。
“你要在宴会上宣布我的事，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书房内，连城震岳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嘬了一口，抬眼时还若无其事的同谢骁招呼：
“哟阿骁来啦，看你急的，现在知道也不晚啊！礼服我已经让管家送到你房间了，快去试试吧。”
“你这分明就是先斩后奏！”谢骁气得胸口起伏，“臭老头，你从来都只顾自己！”
“嗯？”连城震岳脸色一沉，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发出沉闷的巨响，“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这是为你好！年前的事就不要拖到年后，早点公布你的身份，年后你才能顺理成章接手家族事务，我这是在替你铺路！”
老者怒目圆睁，“不识好歹！”
“就算是为我好，也应该提前跟我商量！”
谢骁红着眼眶，控诉道：“我也有自己的安排，被你这么一搅和，什么都没了！”
“你永远都这样，自以为是对我好，半点不顾及我的想法，尽做些讨人嫌的事！”
“你——！”
连城震岳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了出去。
“哐当——”
瓷杯在谢骁脚边炸开，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碎片四溅。
“滚回房间去！别在我跟前碍眼！”老者气得粗喘，“迟早被你活活气死！”
“我才要被你气死！”谢骁也红着眼顶了回去。
随后转身就往外冲，差点和闻声赶来的老管家撞个满怀。
管家一脸焦急：“小少爷，您慢点……别跟老爷置气啊。”
谢骁此刻看谁都不顺眼，认定管家也是一起瞒着他的同伙，冷哼一声，狠狠甩开对方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回自己房间，“砰”地甩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