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又失控了……我又差点伤害你

日子重新回到某种表面的平静。

闻砚舟睡客房,盛遒睡主卧。两人像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但至少没再吵。早上闻砚舟起床做早饭,盛遒吃完去公司。晚上盛遒回来,有时带菜做饭,有时闻砚舟已经吃过了。饭后两人各做各的事,盛遒在书房处理工作,闻砚舟在客厅写稿,或者看书。十一点,各自回房睡觉。

规则在执行。盛遒没再监视他,没再查他,给了他足够的空间。闻砚舟也遵守承诺,有事就说,不憋着。两人偶尔聊天,聊聊工作,聊聊新闻,不深不浅,像普通朋友。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闻砚舟能感觉到,盛遒在忍。忍着想靠近,忍着想触碰,忍着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盛遒看他的眼神,还是深得像潭,但多了点小心翼翼,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偶尔,闻砚舟抬头,能撞上盛遒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那里面翻滚的东西,烫得他心慌。

他也在忍。忍着对盛遒的渴望,忍着夜里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冷,忍着在人群里下意识寻找那熟悉身影的习惯。他知道,他还在乎。很在乎。但那些恐惧,那些伤害,像一层玻璃,隔在他们之间。看得见,摸不着,一碰就碎。

周五晚上,盛遒有个应酬,回来得晚。闻砚舟在客厅写稿,写到十一点,困了,准备去睡。刚起身,门开了,盛遒走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还没睡?”盛遒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带着醉意,眼神有点飘。

“正要睡。”闻砚舟说,看着他摇摇晃晃地换鞋,“你喝多了?”

“没多。”盛遒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就几杯。那几个老家伙,太能喝。”

闻砚舟看着他泛红的脸,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衬衫,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上来。盛遒很少喝醉,至少他没见过。这样不设防,有点狼狈的样子,有点……陌生。

“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闻砚舟说,转身往厨房走。

“砚舟。”盛遒叫住他。

闻砚舟停下,回头。

盛遒睁开眼,看着他,眼神很深,在灯光下,水汪汪的,像蒙了层雾。

“过来。”盛遒说,声音有点哑。

闻砚舟犹豫了下,走过去,在离他有点距离的地方坐下。盛遒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带着点孩子气。

“你怕我?”盛遒问。

“不怕。”

“撒谎。”盛遒往前凑了凑,离他近了些,酒气扑面而来,“你每次撒谎,眼睛就眨得很快。”

闻砚舟别开脸。

“你喝多了,我去给你倒水。”

“别走。”盛遒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陪我说说话。”

闻砚舟心脏一跳,想挣,但盛遒握得很紧。

“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盛遒看着他,眼神迷离,“说说你,说说我,说说……我们。”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有。”盛遒固执地说,“有很多。比如,你为什么还不搬回主卧?比如,你为什么还躲着我?比如,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闻砚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盛遒醉了,但问的问题,刀刀见血。

“你喝多了,”闻砚舟说,声音有点干,“我去给你倒水,你喝了早点睡。”

“我不喝。”盛遒摇头,抓着他的手更紧了,“我要你回答。砚舟,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执着,那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像孩子要糖,不给就哭。他知道,盛遒醉了,醉了才会问这种问题。清醒的盛遒,骄傲,强势,不会这么直白地示弱,要答案。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轻,“你醉了。明天再说,行吗?”

“不行。”盛遒往前一扑,整个人靠过来,头埋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滚烫,“我现在就要知道。砚舟,你还爱不爱我?你说啊。”

闻砚舟身体僵住,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盛遒的体温很高,隔着薄薄的睡衣,烫得他心慌。酒气混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像某种蛊,让他脑子发晕。

“盛遒,你起来。”闻砚舟说,声音有点抖。

“不起。”盛遒耍赖,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你说了,我就起。”

“你先起来,我再说。”

“不,你先说。”

闻砚舟拿他没办法。他试着推了推,但盛遒抱得很紧,像八爪鱼,缠着他。他知道,跟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

“爱。”闻砚舟说,声音很轻,像叹息,“还爱。行了吗?”

盛遒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真的。”闻砚舟别开脸,不敢看他,“现在能起来了吗?”

盛遒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但他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我就知道。”盛遒说,声音带着满足,“我就知道你还爱我。砚舟,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他说着,手开始不老实,在他背上轻轻摩挲,带着滚烫的温度。闻砚舟身体一颤,想躲,但盛遒的力气很大,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盛遒,别这样。”闻砚舟说,声音带着慌乱。

“别哪样?”盛遒抬头,看着他,眼神迷离又危险,“这样?”

他说着,低头,吻了吻他的脖子。很轻,很烫,像羽毛扫过,却激起一阵颤栗。闻砚舟倒吸一口冷气,脑子嗡的一声。

“盛遒,你放手!”闻砚舟挣扎,用力推他,“你喝多了!放开!”

“我不放。”盛遒收紧手臂,把他压在沙发上,整个人覆上来,眼神疯狂又偏执,“你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放?”

“你答应过我!”闻砚舟吼道,手抵在他胸前,拼命推他,“你答应过我不强迫我!你答应过要慢慢来!”

盛遒动作顿了下,眼神有一瞬的清明,但很快又被醉意和欲望淹没。

“我忍不住了。”盛遒说,声音低哑,带着痛苦,“砚舟,我忍了太久了。每天看着你,碰不到,摸不着,像个和尚。我受不了了。你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忍?”

他说着,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很凶,带着酒气,像要把闻砚舟吞进去。闻砚舟别开脸,躲开,但盛遒不依不饶,追上来,手探进他睡衣里,动作粗暴。

“盛遒,不要!”闻砚舟尖叫,手脚并用去推他,“你他妈放开我!你个疯子!混蛋!”

盛遒不听,像头失去理智的兽,撕扯他的衣服,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闻砚舟的挣扎在他面前,像蚂蚁撼树,徒劳无功。恐惧,愤怒,绝望,混在一起,像潮水,把他淹没。他闭上眼,眼泪掉下来。

就在他以为又要重复那晚的噩梦时,盛遒的动作忽然停了。

闻砚舟睁开眼,看见盛遒撑在他身上,看着他,眼神很深,很混乱,像在挣扎。然后,盛遒猛地翻身,滚到一边,坐起来,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闻砚舟躺在沙发上,喘着气,衣服凌乱,身上全是红痕。他看着盛遒的背影,那背影垮着,像座崩塌的山。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很久,盛遒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崩溃的哭腔。

“对不起……”盛遒说,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又失控了……我又差点伤害你……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浴室走。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闻砚舟一眼。那一眼很深,很绝望,像在看什么再也抓不住的东西。

然后他走进浴室,关上门。很快,里面传来水声,很大,像要掩盖什么。

闻砚舟躺在沙发上,没动。眼泪不停地流,但他没出声。心里那点疼,密密麻麻的,像被针扎。他知道,他和盛遒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又碎了。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来了。

盛遒有病。他知道。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他以为他能忍,能陪盛遒慢慢好起来。但现在他知道,他高估自己了。他受不了这样的失控,受不了这种随时可能被侵犯的恐惧。他受不了。

他坐起来,整理好衣服,擦干眼泪。然后他起身,走回客房,关上门,反锁。他靠在门上,听着外面浴室里的水声,很久,很久。

水声停了。脚步声响起,停在客房门口。然后,敲门声。

“砚舟。”盛遒的声音,很哑,很轻。

闻砚舟没应。

“对不起。”盛遒说,声音带着颤抖,“我……我睡沙发。你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们再谈。”

脚步声远去。然后,客厅的灯关了。一切恢复安静。

闻砚舟走到床边,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很乱,像一团麻。他知道,他得做决定了。是继续留下,陪盛遒治病,赌一个渺茫的未来?还是离开,彻底离开,去一个没有盛遒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累了。累到不想再思考,累到想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窗外,天渐渐亮了。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霜。

闻砚舟闭上眼,强迫自己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得做个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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