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珩哥。”微微上扬的语调带着点俏皮与亲昵。

顾珩神色不明地扫了他一眼,轻点轻点了下头以作回应。

“你们好啊,我是单言,”他笑起来眉眼微弯,浓密的眼睫自然垂着在脸颊上投出两道扇形阴影,随着呼吸如蝶翼般轻颤,得体乖巧地跟人打招呼。

不少人投向他的目光流露出难以藏匿的惊艳甚至还有淡淡的羡慕,单言好似看不见般把身后的书包甩给旁边的江祁,娇嗔埋怨道:“重死了你也不帮我拿。”

江祁被他丢了书包也不生气,乐呵呵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他揽到沙发上休息。

“想来这就是江家老三了吧,你二哥护的紧,哥哥们今儿才见着庐山真面目呢。”陆寅笑着调侃。

“他不适合这种地方,”江祁啧了一声没搭腔,他向服务员抬了抬下巴:“给他拿一杯牛奶。”

顾珩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即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目光扫过江祁轻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少这是又要去赴谁的约这么急?”

“怕不是有小情人来查岗吧。”

“哈哈哈,我是真想不到有谁能入我们顾大少爷的眼。”几个富家公子喝的有些上头,平时也不敢拿顾珩开玩笑,

顾珩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毛,没有说话。

“江祁,我还有作业没写完,所以我也得先回去了。”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但江祁好似并未察觉。

“那正好啊,阿珩你替我把言言安全送到家,”江祁拍了拍顾珩的肩膀。

说这话时单言眼神一直在顾珩身上瞟,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悄无声息的红晕从脖颈泛过耳尖。

顾珩懒懒抬眸,没有说话只是抬脚往外走,单言亦步亦趋跟在后头,看着面前身形挺拔硕长的人,顿时心跳如擂鼓。

坐在劳斯莱斯后座,顾珩始终垂眸注视着手机屏幕,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指节就连打字都是一场视觉盛宴。

单言悄然瞥了一眼手机,发现备注没有显示名字,只是一个小太阳的表情,太阳给顾珩发来了一只猫咪卖萌的表情包,顾珩嘴角微微一勾,似是笑了一下。

这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令单言心头顿时一紧。

他看向顾珩轮廓冷冽锋利的侧脸,靠近了些,便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新淡雅的冷香,他轻握着顾珩正在打字的手,语调软昵:“顾珩哥哥。”

顾珩一顿,偏冷的眼眸自上而下地睨了他一眼,随即抽回了自己的手,目光疏离,语气更是冷冽平淡。

“单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单言被他那冷漠的神情震慑住了,他委屈地垂下眼帘,下唇紧抿,“顾珩哥,我,我......我......”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对顾珩心生畏惧,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儿他抬起头,倔强勇敢凝视着顾珩的双眼,眼眸中不自觉地泛起委屈的泪光。

刚才自己还是备受关注,江祁的嘘寒问暖让他心里优越感爆棚,心头能冒出呲呲火花来,可到了顾珩这儿怎么只剩下冷言相对?

极大的落差感横在心头很不是滋味,委屈地憋住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眼泪。

明明之前顾珩也如同江祁一般对他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他想不明白。

“我当然知道!我喜欢你有什么错?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许是被江祁惯坏了,单言语气激昂,情绪异常激动,竟不分场合地把心里所想一股脑儿脱口而出。

林广耀观望后视镜一眼便将立即隔音挡板升了上来。

“别碰我,”顾珩心中毫无波澜起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他冷淡别开眼,似是还觉不够又往旁边移了移,神情寡淡到极致:“我不喜欢你单言,之前也是看在江祁的面上才对你多加照顾 ,因此如果让你有所误解我向你道歉。”

单言盯着顾珩如死水般平静无波的眼眸,一时间就感觉自己站在台上在唱独角戏一样苍白可笑。

他勉强扯了扯唇角,绝望地仰视着那抹上接银河九天,群星拥护环绕的月亮,那清冷孤傲、不可一世的姿态,即便他同样身处高位,却依旧感觉彼此间隔着光年的距离。

就连衣角都难以沾染。

“是跟你聊天的那个人吗?你喜欢这个人?为什么跟他聊天你就会笑?”他手指颤抖着顾珩的手机屏幕,眯了眯眼睛似是很不解:“为什么我就坐在你身边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凭什么?顾珩!”

“凭什么呀!我哪点比不上他?”单言眼眶通红地望着顾珩,无理取闹的样子令顾珩极其厌恶地皱起了眉梢。

漆黑如曜石般的眸子注视着他,眼神淡漠中带着点轻蔑,薄削的唇畔染上一丝冷嘲:“再发疯给我滚下去!”

“好,好,不用你赶我自己走!停车!给我停车!顾珩你别后悔!”单言说完便摔门而出,狠狠踹了劳斯莱斯车轮几脚后蹲在大马路上哭的浑身颤抖,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少爷,江少交代过要把单言少爷安全送到家,这......”司机林广耀看着眼前这情形,面露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顾珩转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沉静,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无形的压迫,“林叔,记住你是谁家的人。”

吴昂见状立刻颔首,语气惶恐地说道:“是我逾越了,少爷。”他心里明白,顾珩已然动怒。

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既然拿着顾家逆天的高价薪水还关心别人无故惹恼自家少爷。

“开车。”

“是。”林广耀二话不说,发动车辆驶离了这是非之地。

之后顾珩就再也未见过单言,只是在他与江祁大学开学前一天,单言高调接受了江祁的表白,似乎是有意无意对顾珩的报复与炫耀,他可以毫无原则地指使江祁做任何事。

五百平江景大平层他要,江祁就给。

他想要全球限量一百台的超跑,江祁便为他准备了八位数的购车款,提前两年在工厂预订。

单言说想要父母认可的爱情,藏藏匿匿让他没有安全感便要求江祁在当着一众亲戚长辈的面宣告他们的关系,哪怕江父气的扇江祁两巴掌,说他是个对自己弟弟下手的变态,扬言再这样下去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江家财产他也得不到分毫。

就算江母哭肿了眼睛求他改回来,求他不要喜欢男人。

就算哥哥未言片语却满脸失望。

把江家闹得天翻地覆,江家老爷子也因此住进了医院。江祁义无反顾,单言誓死相随,两人轰轰烈烈的爱情闹得满城皆知。

顾珩只觉得他们俩脑子都有病。

可能江祁心中有也无数次反想过,这是否真是自己想要的爱情?可能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与心中所想背道而驰。

这真是变态且扭曲的爱情吗?江祁不懂,只知那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儿子他想要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被自己埋藏于深处的思想所束缚,禁锢,固化成茧坚不可摧的同时也不见天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