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起劳作嘛
顾珩抱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下巴上的软肉，缓声说：“她们很快就结婚了，在这小岛上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秦叔说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听到这儿路莳知神经也不自觉松弛下来，确实，这里就跟世外桃源一样，如果可以他也想在这里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顾珩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悲伤。
刚松缓下来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他讨厌一切无法掌控的意外，尽管那是已经注定了的悲剧。
不自觉抱着顾珩手臂的胳膊紧了紧，顾珩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十年前这里经历过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海啸，起初也不过是海平面上一道隐约的白线，谁都没在意，只是巨浪滔天的黑色巨墙逼近的时候很多村民还在睡梦中。”
“秦叔警惕性很高，他应该是最早发现不对劲的那批人，带着妻子女儿，还要指挥村民都往高处避难，他看到了中途埋没在洪水之中的一家三口，可能是警察的天性使然，他也始终坚守着这份责任，几乎没有犹豫地往回跑，是唯一一逆行而上的人他一头扎进了汹涌的浪头里，成功解救了一家三口。”
顾珩的声音变得沙哑，接下来吐的每一个字都变得异常艰难：“秦叔他怀里抱着一个呛水昏迷的孩子拼了命地往高处跑，根本没法分出精力来留意埋没在人群的汪婶和小椿。”
“汪婶被人撞倒了，甚至未能发出一声尖叫，无数鞋底踏过她的脊背，小椿又折返跑回去拉她，秦叔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倒在地上，吞噬一切的巨浪把他的痛喊尽数埋没，同时也带走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路莳知嘴唇颤抖了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椿刚过十八岁生日......”
顾珩垂眸叹了一口气，“那是困了他一辈子的梦魇，他说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看到幽怨痛哭的妻子和女儿。”
“妻子狰狞着问自己为什么不救自己？女儿失望地摇头，离他越来越远。”
“陷入了内疚与痛苦的漩涡之中，终究不得解脱。”
“秦叔喝醉时还哭着问我救人到底对不对？”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个话题真的太沉重了，顾珩皱着眉，表情痛苦：“这件事就没有对错之分，救人没有错。”
只是......
“只是他救了人，可没人救他的妻儿。”路莳知说完，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顾珩手背上，烫得他手指颤了一下。
“秦叔亲手砸折了自己的脚，他说这是对自己的惩罚，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村子，永远在这里陪着汪婶和小椿。”
秦叔不知道救人是否正确可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地救了昏迷不醒的自己，顾珩心里说。
路莳知面无表情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他其实很少哭的，除了妈妈离开那天他就没怎么哭过了，可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哭起来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抽泣声。
“睡觉吧，”顾珩说。
“可别让我看到两个又红又肿的大核桃，”他说着动作很轻柔地抚了抚路莳知的眼睛。
“嗯。”
情绪激动过后真有一种几近干涸的疲惫感。
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起来，顾珩把被子往里拢了拢将人包得严严实实，在他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然后下床。
他要把外头晒着的渔网补一下，秦叔懒得折腾，已经报废好几张了。
秋收往往是最忙碌的时候，秦叔天还没亮就要出海捕鱼然后还要进行分拣售卖，村后还有一小片稻田，晚稻面积不大却一颗颗稻穗饱满，丰收在即。
顾珩换了一身轻快利落的装束，有些无奈地看着门口站着的路莳知，顶着一头睡炸了的粉色头发懒懒地斜倚在门沿边。
“怎么不睡了？”
路莳知拿了把镰刀对着空气胡乱挥舞，有些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你都不叫我。”
“我在你眼里是个只知道睡觉的大懒虫？”
明明是舍不得让他干活的顾珩：“......”
路莳知把凉帽扣在自己脑袋上，忍不住皱眉催促：“快点，别事儿。”
“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的工作任务很繁重。”
顾珩微妙地挑了一下眉毛唇角微勾，没有说话。
院子里停着一辆秦万全的三轮电动车，路莳知熟练地坐在驾驶座上冲顾珩嘀了嘀喇叭，单边挑了一下眉：“上车，哥带你去村里兜一圈。”
夹杂着腥味的海风也能热烈地吹向那至高无上的自由与惬意。
“村里的路很小，你别掉沟里去，”话是这么说顾珩还是坐了上去，他刚一坐好路莳知就冲了出去，他手紧紧抓着横杆半点不敢松，吃了一口劲风后额角跳了跳：“路莳知你开慢点！把方向摆正，轻踩刹车，车要开沟里了！”在顾珩即将要跳车保命之际路莳知终于及时刹住了车。
他似乎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心虚到都不敢抬头看他，清了清嗓子：“那个 ，我没想到这玩意儿能冲这么猛啊，你放心吧我已经掌握技巧了。”
只是话没说完前车轮又磕到前面的泥块，三轮车又哐啷一声险些把顾珩给震下来，他抓着横杆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不会笑吗。”
路莳知一笑而过：“嘿嘿失误失误，你快告诉我方向，前面岔口往哪边拐？。”
“右转后直行，”顾珩冷着脸充当导航。
水稻田一片金黄，稻粒沉重下垂等待收获。
路莳知将爱车停在两棵大树之间，他嘴里叼着一根黑色皮筋给自己微长的头发扎了一个小揪。
迅速戴上凉帽和手套，指点江山般开口：“顾珩你从那边开始割，我从这边儿，我们往中间聚拢，还有，记得要弯着腰割不要蹲在地上，那样会很吃力。”
顾珩挑了一下眉，他当然知道。
路莳知根据自己晚上恶补的割水稻视频，弯腰，左手握住稻杆，右手握紧镰刀，刀口向下斜割，用适当力度和速度进行切割成千上万次重复这样的动作，很累，尽管是秋天依旧汗如雨下。
他脸被蒸的通红，直起腰抹了一把糊眼睛的汗水，看到顾珩竟然已经割完了他划分的那一小片！
胜负欲作祟的路莳知愣是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埋头割稻子，甚至还路过了在沟里盘成蚊香的水蛇，看它睡的这么爽他都有些嫉妒，想把它甩飞出去。
又想到任务进度条才完成不到百分之十，他收了霸凌小辣条的心思本本分分弯腰割稻子，如果顾珩看到这小辣条估计魂都会被吓飞吧，虽然没毒，冰冷黏腻的鳞片确实挺恶心的。
顾珩抱着一捆捆谷穗放进小型脱谷机，机器有两个出口，一边出草屑，一边出稻谷，蛇皮袋里谷子装满后路莳知将口子扎紧，他深呼一口气一步登天地想着把这一袋百八十斤的稻谷抡在肩膀上并运到三轮车里，然后给顾珩留下一个无比帅气，伟岸的背影。
他蓄了将近一分钟的力，弯下腰顾珩眼皮子底下摆出最帅气的姿势，然后猛然起身，最后一甩很狼狈地把自己抡倒在地上。
单纯就是给顾珩表演个原地摔图个乐子。
顾珩垂眸看着他，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也确实有被笑到。
“这次不算只是脚滑了，脚底下有块烂泥不着力，”乐子顺势躺在麻袋子上眯着眼望向天空不起来了，偷懒的人先享受世界，他懒洋洋地说：“顾珩，你说这天怎么这么蓝啊，比咱北市的蓝。”
顾珩不懂风情，轻轻踹了下他的小腿：“起来干活。”
“你也躺会吧，咱休息五分钟呢哥哥。”
顾珩低头俯视着他，冷酷无情，“躺到天黑岂不是更好？”
“剥削劳动力的地主阶级！”路莳知嘴里不满地嘟嘟囔囔，话是这么说还是一骨碌爬起来拍了屁股上的泥。
听到这儿路莳知神经也不自觉松弛下来，确实，这里就跟世外桃源一样，如果可以他也想在这里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顾珩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悲伤。
刚松缓下来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他讨厌一切无法掌控的意外，尽管那是已经注定了的悲剧。
不自觉抱着顾珩手臂的胳膊紧了紧，顾珩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十年前这里经历过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海啸，起初也不过是海平面上一道隐约的白线，谁都没在意，只是巨浪滔天的黑色巨墙逼近的时候很多村民还在睡梦中。”
“秦叔警惕性很高，他应该是最早发现不对劲的那批人，带着妻子女儿，还要指挥村民都往高处避难，他看到了中途埋没在洪水之中的一家三口，可能是警察的天性使然，他也始终坚守着这份责任，几乎没有犹豫地往回跑，是唯一一逆行而上的人他一头扎进了汹涌的浪头里，成功解救了一家三口。”
顾珩的声音变得沙哑，接下来吐的每一个字都变得异常艰难：“秦叔他怀里抱着一个呛水昏迷的孩子拼了命地往高处跑，根本没法分出精力来留意埋没在人群的汪婶和小椿。”
“汪婶被人撞倒了，甚至未能发出一声尖叫，无数鞋底踏过她的脊背，小椿又折返跑回去拉她，秦叔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倒在地上，吞噬一切的巨浪把他的痛喊尽数埋没，同时也带走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路莳知嘴唇颤抖了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椿刚过十八岁生日......”
顾珩垂眸叹了一口气，“那是困了他一辈子的梦魇，他说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看到幽怨痛哭的妻子和女儿。”
“妻子狰狞着问自己为什么不救自己？女儿失望地摇头，离他越来越远。”
“陷入了内疚与痛苦的漩涡之中，终究不得解脱。”
“秦叔喝醉时还哭着问我救人到底对不对？”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个话题真的太沉重了，顾珩皱着眉，表情痛苦：“这件事就没有对错之分，救人没有错。”
只是......
“只是他救了人，可没人救他的妻儿。”路莳知说完，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顾珩手背上，烫得他手指颤了一下。
“秦叔亲手砸折了自己的脚，他说这是对自己的惩罚，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村子，永远在这里陪着汪婶和小椿。”
秦叔不知道救人是否正确可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地救了昏迷不醒的自己，顾珩心里说。
路莳知面无表情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他其实很少哭的，除了妈妈离开那天他就没怎么哭过了，可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哭起来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抽泣声。
“睡觉吧，”顾珩说。
“可别让我看到两个又红又肿的大核桃，”他说着动作很轻柔地抚了抚路莳知的眼睛。
“嗯。”
情绪激动过后真有一种几近干涸的疲惫感。
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起来，顾珩把被子往里拢了拢将人包得严严实实，在他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然后下床。
他要把外头晒着的渔网补一下，秦叔懒得折腾，已经报废好几张了。
秋收往往是最忙碌的时候，秦叔天还没亮就要出海捕鱼然后还要进行分拣售卖，村后还有一小片稻田，晚稻面积不大却一颗颗稻穗饱满，丰收在即。
顾珩换了一身轻快利落的装束，有些无奈地看着门口站着的路莳知，顶着一头睡炸了的粉色头发懒懒地斜倚在门沿边。
“怎么不睡了？”
路莳知拿了把镰刀对着空气胡乱挥舞，有些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你都不叫我。”
“我在你眼里是个只知道睡觉的大懒虫？”
明明是舍不得让他干活的顾珩：“......”
路莳知把凉帽扣在自己脑袋上，忍不住皱眉催促：“快点，别事儿。”
“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的工作任务很繁重。”
顾珩微妙地挑了一下眉毛唇角微勾，没有说话。
院子里停着一辆秦万全的三轮电动车，路莳知熟练地坐在驾驶座上冲顾珩嘀了嘀喇叭，单边挑了一下眉：“上车，哥带你去村里兜一圈。”
夹杂着腥味的海风也能热烈地吹向那至高无上的自由与惬意。
“村里的路很小，你别掉沟里去，”话是这么说顾珩还是坐了上去，他刚一坐好路莳知就冲了出去，他手紧紧抓着横杆半点不敢松，吃了一口劲风后额角跳了跳：“路莳知你开慢点！把方向摆正，轻踩刹车，车要开沟里了！”在顾珩即将要跳车保命之际路莳知终于及时刹住了车。
他似乎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心虚到都不敢抬头看他，清了清嗓子：“那个 ，我没想到这玩意儿能冲这么猛啊，你放心吧我已经掌握技巧了。”
只是话没说完前车轮又磕到前面的泥块，三轮车又哐啷一声险些把顾珩给震下来，他抓着横杆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不会笑吗。”
路莳知一笑而过：“嘿嘿失误失误，你快告诉我方向，前面岔口往哪边拐？。”
“右转后直行，”顾珩冷着脸充当导航。
水稻田一片金黄，稻粒沉重下垂等待收获。
路莳知将爱车停在两棵大树之间，他嘴里叼着一根黑色皮筋给自己微长的头发扎了一个小揪。
迅速戴上凉帽和手套，指点江山般开口：“顾珩你从那边开始割，我从这边儿，我们往中间聚拢，还有，记得要弯着腰割不要蹲在地上，那样会很吃力。”
顾珩挑了一下眉，他当然知道。
路莳知根据自己晚上恶补的割水稻视频，弯腰，左手握住稻杆，右手握紧镰刀，刀口向下斜割，用适当力度和速度进行切割成千上万次重复这样的动作，很累，尽管是秋天依旧汗如雨下。
他脸被蒸的通红，直起腰抹了一把糊眼睛的汗水，看到顾珩竟然已经割完了他划分的那一小片！
胜负欲作祟的路莳知愣是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埋头割稻子，甚至还路过了在沟里盘成蚊香的水蛇，看它睡的这么爽他都有些嫉妒，想把它甩飞出去。
又想到任务进度条才完成不到百分之十，他收了霸凌小辣条的心思本本分分弯腰割稻子，如果顾珩看到这小辣条估计魂都会被吓飞吧，虽然没毒，冰冷黏腻的鳞片确实挺恶心的。
顾珩抱着一捆捆谷穗放进小型脱谷机，机器有两个出口，一边出草屑，一边出稻谷，蛇皮袋里谷子装满后路莳知将口子扎紧，他深呼一口气一步登天地想着把这一袋百八十斤的稻谷抡在肩膀上并运到三轮车里，然后给顾珩留下一个无比帅气，伟岸的背影。
他蓄了将近一分钟的力，弯下腰顾珩眼皮子底下摆出最帅气的姿势，然后猛然起身，最后一甩很狼狈地把自己抡倒在地上。
单纯就是给顾珩表演个原地摔图个乐子。
顾珩垂眸看着他，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也确实有被笑到。
“这次不算只是脚滑了，脚底下有块烂泥不着力，”乐子顺势躺在麻袋子上眯着眼望向天空不起来了，偷懒的人先享受世界，他懒洋洋地说：“顾珩，你说这天怎么这么蓝啊，比咱北市的蓝。”
顾珩不懂风情，轻轻踹了下他的小腿：“起来干活。”
“你也躺会吧，咱休息五分钟呢哥哥。”
顾珩低头俯视着他，冷酷无情，“躺到天黑岂不是更好？”
“剥削劳动力的地主阶级！”路莳知嘴里不满地嘟嘟囔囔，话是这么说还是一骨碌爬起来拍了屁股上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