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孽”
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听完君玙从面摊听来的、关于周家小公子“撞鬼”的诡异传闻，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顾文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宇间带着思索。
他身上的白衣依旧整洁，但脸色在晨光下，依旧能看出一丝失血过多的苍白。
胸口的伤显然还在影响他。
谢不言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模样，桃花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摸着下巴道：
“见鬼？黑影子？这听起来……可不太像普通游魂野鬼，或者昨晚那些没脑子的‘灵’能干出来的事。”
名京泗站在他身边，眉头微蹙，温声道：
“寻常鬼物，畏惧人气和阳气，更不敢在有修士驻守的城池作祟，尤其还精准地纠缠一个孩子。此事确实蹊跷。或许……是与‘灵’同源，但更加恶劣、甚至产生了些许灵智的‘孽’？或者，是有人故意操纵？”
“孽？” 君玙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可以理解为‘灵’的恶性变种，或者被强烈怨念、恶意污染后的‘灵’。”
名京泗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它们通常诞生于极端的死亡、灾难之地，或者被人为炼制，能够对生灵，尤其是魂魄不稳、阳气弱的孩童，造成直接影响，甚至……吞噬其魂力，壮大自身。”
桐入景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支碧玉笛，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道：
“若是‘孽’……那这平黎城，怕是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不干净的人。”
言朝抱着剑，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带着警惕：
“师尊，此事恐非同小可。若真是‘孽’作祟，且能潜入城中不被青云观察觉，恐怕背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要么是那“孽”极其厉害，或者有特殊隐匿之法；
要么，就是青云观有问题，或者城内有人与之勾结、遮掩。
顾文轩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君玙：
“你确定，那周小公子是半个月前出的事？”
君玙点头：“面摊上的人是这么说的。”
“半个月……” 顾文轩指尖一顿：
“我们入城，是昨日。秘境崩塌，引来‘灵’的注意，是昨夜。而周家小公子的事，发生在半个月前……”
“时间对不上。” 谢不言接口，眉头皱得更紧：
“看来，这城里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早就存在了。我们昨晚遇到的‘灵’，可能只是被那‘东西’的气息吸引，或者干脆就是那‘东西’的‘小弟’？”
“不无可能。” 顾文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眼神深邃：
“周家之事，必须查清。若真有‘孽’为祸，残害无辜稚子，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此物潜伏城中，隐匿极深，恐有更大图谋。于公于私，都需将其揪出。”
“师伯说得对！”
谢不言立刻表态，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敢在小爷眼皮子底下玩这套鬼把戏，看我不把它揪出来挫骨扬灰！”
名京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反对。
桐入景吹了声口哨，懒洋洋道：
“行吧，既然师兄发话了，那就去会会这‘孽’呗。正好，试试我这新谱的‘安魂曲’对这东西管不管用。”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笛。
言朝默默握紧了剑柄，用行动表示支持。
君玙看着众人，心中微暖。
他知道，大家愿意管这“闲事”。
一方面是出于正道修士的责任。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他先发现了端倪，且此事可能与昨晚袭击他们的“灵”有关。
“那我们……怎么查？” 君玙问。
直接上门说“我们是修士，听说你家孩子撞鬼了，我们来帮忙看看”？
怕不是会被当成骗子打出来。
“秘密探查。”
顾文轩转过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白日里，分头在城中打探消息，特别是关于周家、青云观，以及最近城内有无其他异常。夜间，潜入周府，一探究竟。”
“好！”
众人并无异议。
以他们的修为和手段，在不惊动凡人和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的情况下，秘密探查一个凡人家族，并非难事。
白日里，六人分作三组，乔装打扮，混入平黎城的人流之中。
顾文轩带着君玙，在城中主要街道和茶馆酒肆流连，看似闲逛，实则在倾听各种流言蜚语，收集关于周家的信息。
他们得知，周家是平黎城数一数二的富户，乐善好施，名声颇佳。
周小公子周梓于，年方十二，聪慧伶俐，是周老爷的独子，向来乖巧懂事。
半月前突然“疯癫”，周家寻遍名医，甚至重金请了青云观的道士来看，都束手无策，只说是“邪祟入体”，但做法事、贴符箓皆无效，小公子的情况反而越来越糟。
如今被关在后院单独的小楼里，由专人看管，等闲人不得近前。周老爷为此愁白了头。
谢不言和名京泗则专门“拜访”了城西的贫民区和一些消息灵通的乞丐、混混。
从他们口中，谢不言用几块碎银子，“买”到了一些更隐晦的消息：
据说在周小公子出事前，曾有外地来的、行踪诡秘的商队在周家附近出没过；
还有乞丐声称，在深夜见过周府后墙外，有淡淡的、不似人影的“黑烟”飘过，但一眨眼就不见了，还以为是眼花了。
桐入景和言朝则重点“观察”了青云观。
桐入景甚至大摇大摆地去观里捐了笔不菲的“香火钱”，跟观主聊了会儿“道法”，顺便“参观”了一下。
言朝则在外围，用神识和敏锐的感知，仔细探查了青云观的灵力波动和阵法布置。
两人得出的结论是：青云观实力普通，观主只是个筑基中期修士，观内阵法也平平，但似乎过于“干净”了。
灵气中透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和”，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而且，观中弟子似乎对周家之事讳莫如深，提起时眼神闪烁。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六人再次齐聚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交换了白日的收获。
“周家、青云观，都有古怪。”
谢不言率先总结，桃花眼里闪着精光：
“特别是青云观，那观主跟我聊天时，眼神飘忽，提到周家就岔开话题，肯定心里有鬼！”
“观内灵气看似平和，实则底层有极淡的阴秽之气残留，被阵法勉强掩盖。”
言朝补充道，声音清冷。
“周府附近出现过可疑的外地人，还有‘黑烟’目击。” 名京泗道。
顾文轩听着众人的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片刻后，道：
“今夜，夜探周府。重点是周小公子所在的院落，以及周府中可能存在的异常气息、阵法或密室。行动务必隐秘，若遇那‘孽’或操纵之人，能擒则擒，不能则杀，以救人为先。”
“是！”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六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跃出悦来客栈，朝着城西的周府方向，如鬼魅般掠去。
周府占地颇广，高墙深院，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府内大部分地方已经熄了灯火，只有零星几处还亮着光，大概是巡夜的下人。
顾文轩打头，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过周府，避开巡逻的护院和暗处的守卫，很快锁定了后院一处被单独隔开、显得格外寂静、甚至有些阴森的小楼。
那里，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阴冷气息散发出来，与周围凡俗的气息格格不入。
“就是那里。” 顾文轩传音道。
几人点头，身形如电，轻松翻过高墙，落在了周府后花园的阴影中。
花园里草木繁盛，假山池塘，正好提供了掩护。
他们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真正的影子，在庭院楼阁间穿行，迅速靠近那栋独立的小楼。
小楼只有两层，门窗紧闭，里面没有光亮，一片死寂。楼外守着两个昏昏欲睡的家丁，靠着柱子打盹。
顾文轩指尖微弹，两道极细的灵力无声没入两个家丁的昏睡穴，两人立刻脑袋一歪，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桐入景上前，手中玉笛轻轻一点门上的铜锁，锁舌无声弹开。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药味、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楼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惨淡月光，勉强照亮一楼厅堂的轮廓。
家具蒙尘，显得有些破败。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更加明显，还夹杂着一丝孩童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和喘息声，从二楼传来。
“在上面。” 顾文轩低声道，率先踏上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二楼只有一间卧室。
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亮，只有那令人心悸的呜咽声和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爬行的、黏腻的窸窣声。
顾文轩抬手，示意众人稍等，他则轻轻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朝内望去。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勉强能看清房间内的景象。
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白色中衣的男孩，正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门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充满了恐惧的呜咽。
他似乎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彻底藏起来。
而在男孩身前不远处的地板上，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团浓郁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滚的、漆黑的“影子”，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如同烟雾般不断扭曲、扩散、收缩，散发着比昨晚那些“灵”更加浓郁、更加邪恶、也更加冰冷的阴秽气息！
它仿佛在“注视”着角落里的男孩，一种充满了贪婪、恶意和戏弄的意念波动，如同冰冷的毒蛇，在房间里弥漫。
是“孽”！
而且，看这气息和形态，这“孽”已经初具规模，甚至可能产生了一丝懵懂的意识！
它在折磨、恐吓这个孩子，似乎在汲取他的恐惧和魂力！
顾文轩眼神一寒，正欲出手。
突然，那团漆黑的“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了过来！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道充满了暴戾、饥饿和杀意的“视线”，锁定了门口！
紧接着，那“孽”发出一声无声的、直击灵魂的尖锐嘶鸣！
整个小楼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它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漆黑巨口，朝着门口、也朝着角落里的男孩，同时扑来！
“动手！”
顾文轩低喝一声，不再隐藏，雪白长剑瞬间出鞘，冰寒刺骨的剑气如同银河倒泻，悍然斩向那扑来的漆黑巨口！
同时，他身形一闪，已挡在了角落男孩的身前。
战斗，瞬间爆发！
听完君玙从面摊听来的、关于周家小公子“撞鬼”的诡异传闻，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顾文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宇间带着思索。
他身上的白衣依旧整洁，但脸色在晨光下，依旧能看出一丝失血过多的苍白。
胸口的伤显然还在影响他。
谢不言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模样，桃花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摸着下巴道：
“见鬼？黑影子？这听起来……可不太像普通游魂野鬼，或者昨晚那些没脑子的‘灵’能干出来的事。”
名京泗站在他身边，眉头微蹙，温声道：
“寻常鬼物，畏惧人气和阳气，更不敢在有修士驻守的城池作祟，尤其还精准地纠缠一个孩子。此事确实蹊跷。或许……是与‘灵’同源，但更加恶劣、甚至产生了些许灵智的‘孽’？或者，是有人故意操纵？”
“孽？” 君玙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可以理解为‘灵’的恶性变种，或者被强烈怨念、恶意污染后的‘灵’。”
名京泗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它们通常诞生于极端的死亡、灾难之地，或者被人为炼制，能够对生灵，尤其是魂魄不稳、阳气弱的孩童，造成直接影响，甚至……吞噬其魂力，壮大自身。”
桐入景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支碧玉笛，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道：
“若是‘孽’……那这平黎城，怕是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不干净的人。”
言朝抱着剑，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带着警惕：
“师尊，此事恐非同小可。若真是‘孽’作祟，且能潜入城中不被青云观察觉，恐怕背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要么是那“孽”极其厉害，或者有特殊隐匿之法；
要么，就是青云观有问题，或者城内有人与之勾结、遮掩。
顾文轩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君玙：
“你确定，那周小公子是半个月前出的事？”
君玙点头：“面摊上的人是这么说的。”
“半个月……” 顾文轩指尖一顿：
“我们入城，是昨日。秘境崩塌，引来‘灵’的注意，是昨夜。而周家小公子的事，发生在半个月前……”
“时间对不上。” 谢不言接口，眉头皱得更紧：
“看来，这城里藏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早就存在了。我们昨晚遇到的‘灵’，可能只是被那‘东西’的气息吸引，或者干脆就是那‘东西’的‘小弟’？”
“不无可能。” 顾文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眼神深邃：
“周家之事，必须查清。若真有‘孽’为祸，残害无辜稚子，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此物潜伏城中，隐匿极深，恐有更大图谋。于公于私，都需将其揪出。”
“师伯说得对！”
谢不言立刻表态，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敢在小爷眼皮子底下玩这套鬼把戏，看我不把它揪出来挫骨扬灰！”
名京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反对。
桐入景吹了声口哨，懒洋洋道：
“行吧，既然师兄发话了，那就去会会这‘孽’呗。正好，试试我这新谱的‘安魂曲’对这东西管不管用。”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笛。
言朝默默握紧了剑柄，用行动表示支持。
君玙看着众人，心中微暖。
他知道，大家愿意管这“闲事”。
一方面是出于正道修士的责任。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他先发现了端倪，且此事可能与昨晚袭击他们的“灵”有关。
“那我们……怎么查？” 君玙问。
直接上门说“我们是修士，听说你家孩子撞鬼了，我们来帮忙看看”？
怕不是会被当成骗子打出来。
“秘密探查。”
顾文轩转过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白日里，分头在城中打探消息，特别是关于周家、青云观，以及最近城内有无其他异常。夜间，潜入周府，一探究竟。”
“好！”
众人并无异议。
以他们的修为和手段，在不惊动凡人和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的情况下，秘密探查一个凡人家族，并非难事。
白日里，六人分作三组，乔装打扮，混入平黎城的人流之中。
顾文轩带着君玙，在城中主要街道和茶馆酒肆流连，看似闲逛，实则在倾听各种流言蜚语，收集关于周家的信息。
他们得知，周家是平黎城数一数二的富户，乐善好施，名声颇佳。
周小公子周梓于，年方十二，聪慧伶俐，是周老爷的独子，向来乖巧懂事。
半月前突然“疯癫”，周家寻遍名医，甚至重金请了青云观的道士来看，都束手无策，只说是“邪祟入体”，但做法事、贴符箓皆无效，小公子的情况反而越来越糟。
如今被关在后院单独的小楼里，由专人看管，等闲人不得近前。周老爷为此愁白了头。
谢不言和名京泗则专门“拜访”了城西的贫民区和一些消息灵通的乞丐、混混。
从他们口中，谢不言用几块碎银子，“买”到了一些更隐晦的消息：
据说在周小公子出事前，曾有外地来的、行踪诡秘的商队在周家附近出没过；
还有乞丐声称，在深夜见过周府后墙外，有淡淡的、不似人影的“黑烟”飘过，但一眨眼就不见了，还以为是眼花了。
桐入景和言朝则重点“观察”了青云观。
桐入景甚至大摇大摆地去观里捐了笔不菲的“香火钱”，跟观主聊了会儿“道法”，顺便“参观”了一下。
言朝则在外围，用神识和敏锐的感知，仔细探查了青云观的灵力波动和阵法布置。
两人得出的结论是：青云观实力普通，观主只是个筑基中期修士，观内阵法也平平，但似乎过于“干净”了。
灵气中透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和”，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而且，观中弟子似乎对周家之事讳莫如深，提起时眼神闪烁。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六人再次齐聚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交换了白日的收获。
“周家、青云观，都有古怪。”
谢不言率先总结，桃花眼里闪着精光：
“特别是青云观，那观主跟我聊天时，眼神飘忽，提到周家就岔开话题，肯定心里有鬼！”
“观内灵气看似平和，实则底层有极淡的阴秽之气残留，被阵法勉强掩盖。”
言朝补充道，声音清冷。
“周府附近出现过可疑的外地人，还有‘黑烟’目击。” 名京泗道。
顾文轩听着众人的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片刻后，道：
“今夜，夜探周府。重点是周小公子所在的院落，以及周府中可能存在的异常气息、阵法或密室。行动务必隐秘，若遇那‘孽’或操纵之人，能擒则擒，不能则杀，以救人为先。”
“是！”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六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跃出悦来客栈，朝着城西的周府方向，如鬼魅般掠去。
周府占地颇广，高墙深院，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府内大部分地方已经熄了灯火，只有零星几处还亮着光，大概是巡夜的下人。
顾文轩打头，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过周府，避开巡逻的护院和暗处的守卫，很快锁定了后院一处被单独隔开、显得格外寂静、甚至有些阴森的小楼。
那里，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阴冷气息散发出来，与周围凡俗的气息格格不入。
“就是那里。” 顾文轩传音道。
几人点头，身形如电，轻松翻过高墙，落在了周府后花园的阴影中。
花园里草木繁盛，假山池塘，正好提供了掩护。
他们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真正的影子，在庭院楼阁间穿行，迅速靠近那栋独立的小楼。
小楼只有两层，门窗紧闭，里面没有光亮，一片死寂。楼外守着两个昏昏欲睡的家丁，靠着柱子打盹。
顾文轩指尖微弹，两道极细的灵力无声没入两个家丁的昏睡穴，两人立刻脑袋一歪，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桐入景上前，手中玉笛轻轻一点门上的铜锁，锁舌无声弹开。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药味、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楼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惨淡月光，勉强照亮一楼厅堂的轮廓。
家具蒙尘，显得有些破败。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更加明显，还夹杂着一丝孩童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和喘息声，从二楼传来。
“在上面。” 顾文轩低声道，率先踏上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二楼只有一间卧室。
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亮，只有那令人心悸的呜咽声和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爬行的、黏腻的窸窣声。
顾文轩抬手，示意众人稍等，他则轻轻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朝内望去。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勉强能看清房间内的景象。
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白色中衣的男孩，正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门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充满了恐惧的呜咽。
他似乎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彻底藏起来。
而在男孩身前不远处的地板上，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团浓郁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滚的、漆黑的“影子”，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如同烟雾般不断扭曲、扩散、收缩，散发着比昨晚那些“灵”更加浓郁、更加邪恶、也更加冰冷的阴秽气息！
它仿佛在“注视”着角落里的男孩，一种充满了贪婪、恶意和戏弄的意念波动，如同冰冷的毒蛇，在房间里弥漫。
是“孽”！
而且，看这气息和形态，这“孽”已经初具规模，甚至可能产生了一丝懵懂的意识！
它在折磨、恐吓这个孩子，似乎在汲取他的恐惧和魂力！
顾文轩眼神一寒，正欲出手。
突然，那团漆黑的“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了过来！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道充满了暴戾、饥饿和杀意的“视线”，锁定了门口！
紧接着，那“孽”发出一声无声的、直击灵魂的尖锐嘶鸣！
整个小楼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它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漆黑巨口，朝着门口、也朝着角落里的男孩，同时扑来！
“动手！”
顾文轩低喝一声，不再隐藏，雪白长剑瞬间出鞘，冰寒刺骨的剑气如同银河倒泻，悍然斩向那扑来的漆黑巨口！
同时，他身形一闪，已挡在了角落男孩的身前。
战斗，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