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这样，我真的不会想走的
陆不羁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线。他眯着眼看了看四周——不是客房。
是主卧。
他愣了一下，然后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半夜睡不着，起来找人，被抱住，然后……
然后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那件白色睡衣，但旁边躺着一个人。
谢萧序。
没戴眼镜，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陆不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没见过谢萧序睡觉的样子。那张脸没了白天的疏离感，眉眼放松下来，看起来竟然有点……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不羁自己都愣了一下。
乖？
谢萧序？乖？
他差点笑出声。
他忍住笑，继续盯着看。
谢萧序的睫毛很长，比戴着眼镜的时候看起来明显多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唇线清晰。
陆不羁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想亲他。
他凑过去，在谢萧序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想退开。
但没退成。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那个原本应该睡着的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刚睡醒，还没戴上那层冷静的壳，看起来比平时软很多。
“偷亲？”谢萧序开口，声音有点哑。
陆不羁的耳朵尖红了。
“谁偷亲了，”他嘴硬，“我光明正大亲的。”
谢萧序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那再光明正大一次。”
陆不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进怀里，吻住了。
早安吻很长。
长到陆不羁觉得自己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脑子又开始发晕。等他被放开的时候，他趴在谢萧序胸口，喘着气说：“你早上不刷牙的吗？”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嫌我？”
“没有。”陆不羁闷闷地说，“就是问问。”
谢萧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震得陆不羁耳朵发麻。
他抬起头，看着谢萧序。
“你最近怎么老笑？”
“有吗？”
“有。”陆不羁说，“以前一天都笑不了一次，现在一天笑好几次。”
谢萧序看着他。
“因为你在。”
陆不羁愣住了。
然后他把脸埋回谢萧序胸口，闷声说：“你完了。”
“嗯？”
“你真的完了。”陆不羁说，“你已经被我带坏了。”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动。
阳光慢慢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落在两人身上。
陆不羁忽然开口。
“谢萧序。”
“嗯。”
“我们这样，”他说，“算是在一起了吗？”
谢萧序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陆不羁。
“你觉得呢？”
陆不羁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我没谈过。”
谢萧序沉默了一秒。
“我也没有。”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没谈过？”
“嗯。”
“不可能吧？”陆不羁瞪大眼睛，“你都二十七了，没谈过恋爱？”
谢萧序看着他。
“很奇怪？”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当然奇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谢萧序，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不合群，不爱说话，不笑，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不奇怪。”他说，“就是……有点意外。”
谢萧序没说话。
陆不羁趴回他胸口，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然后他开口。
“那我们现在，”他说，“算是彼此的初恋？”
谢萧序想了想。
“可以这么说。”
陆不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谢萧序的胸口跟着一起震。
“你笑什么？”谢萧序问。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笑，”他说，“京城最讲规矩的人，初恋是我这样的。”
谢萧序看着他。
“你这样的怎么了？”
陆不羁想了想。
“抽烟喝酒打架，耳钉唇钉纹身，不服管教的刺头，人人避之不及的混混。”他一样一样数，“你说怎么了？”
谢萧序听他说完，然后开口。
“还有呢？”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什么还有？”
“你还没说完。”谢萧序说，“还有——会在我面前哭，会站在石榴树下说小时候的事，会戴着我的眼镜说想看看我的世界，会打架受伤了还嘴硬说没事，会在半夜醒来找我看我在不在。”
他每说一句，陆不羁的耳朵就红一分。
“这些，”谢萧序说，“也是你。”
陆不羁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谢萧序伸手，把他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所以，”他说，“你这样的，怎么了？”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把脸埋回谢萧序胸口，闷声说：“你真的很烦人。”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嗯。”他说，“烦人你还喜欢？”
陆不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闷闷地说。
“……喜欢。”
谢萧序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在陆不羁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但陆不羁感觉到了。
他的耳朵尖红透了。
两人磨蹭到快十点才起床。
陆不羁穿着那件大一号的睡衣，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厅。谢萧序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油烟机和炒菜的声音混在一起，闻着像是青椒肉丝。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谢萧序的背影。
还是那件白衬衫，还是挽到手肘的袖子，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侧影。
但今天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阳光的角度，可能是他自己的心情，可能是……
谢萧序忽然回过头，看着他。
“看什么？”
陆不羁被抓了个正着，也不躲。
“看你。”他说。
谢萧序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
“去坐着。”
“不。”陆不羁说，“我就站这儿看。”
谢萧序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炒菜。
但陆不羁看见，他的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谢萧序也会耳朵红。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吃饭的时候，陆不羁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秦昭。
他接起来。
“喂。”
“陆少！！！你还好吗！！！你昨天晚上没回家！！！你去哪儿了！！！是不是被谢萧序关起来了！！！要不要我去救你！！！”
陆不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没事。”他说，“我挺好的。”
“挺好的？你昨天不是被他带走了吗？他没打你吗？他没罚你吗？他没——”
“没有。”陆不羁打断他，“他给我上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上药？”
“嗯。”
“就上药？”
“嗯。”
“没别的？”
陆不羁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谢萧序。谢萧序正在低头吃饭，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没别的。”他说。
秦昭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八卦。
“陆少，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被他拿下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拿下？
什么叫拿下？
他和谢萧序……
“你别瞎说。”他憋出一句。
“我瞎说？”秦昭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听听你自己说话的语气！软得跟什么似的！你说你没被拿下，谁信？”
陆不羁下意识看了看谢萧序。
谢萧序还在吃饭，但嘴角好像有一点弧度。
他忽然有点心虚。
“挂了。”他说。
“别挂别挂！”秦昭急了，“你还没说你在哪儿呢！”
“在……”
他顿住了。
在哪儿？
在谢萧序家？
这话能说吗？
他犹豫的那两秒，秦昭已经捕捉到了什么。
“你在谢萧序家？！”他的声音差点把手机炸了，“你在他家过夜了？！你们——”
陆不羁把电话挂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萧序。
谢萧序也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陆不羁说，“秦昭那个话痨。”
谢萧序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陆不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不好奇他说什么？”
“不好奇。”谢萧序说，“你想说就说。”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他看着谢萧序，忽然觉得这人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换个人，肯定要问“他说什么了”“你们说什么了”“你怎么说的”。但谢萧序什么都不问。
他就那么坐着，等他开口。
“他说，”陆不羁开口，“我被你拿下了。”
谢萧序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陆不羁。
“那你觉得呢？”
陆不羁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什么叫拿下？”
谢萧序没说话。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陆不羁面前。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样。”他说。
他又在他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这样。”
他又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还有这样。”
陆不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朵尖红透了。
谢萧序退开一点，看着他。
“这些，”他说，“只有我能做。”
陆不羁看着他。
“别人不能。”
“嗯。”
“你也不会让别人做。”
“嗯。”
“这就是拿下。”谢萧序说。
陆不羁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我被你拿下了。”
谢萧序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也是。”他说，“被你。”
下午的时候，陆不羁终于回家了。
不是他主动要回的，是他爸打电话来了。
“你昨晚去哪儿了？”陆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焦急。
“朋友家。”陆不羁说。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陆父沉默了一下。
“那你今晚回来吗？”
陆不羁看了一眼旁边的谢萧序。
谢萧序点了点头。
“回。”他说。
挂了电话，他看着谢萧序。
“那我走了？”
谢萧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送你。”
“不用，我骑车来的。”
“车在哪儿？”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他的车……昨天扔工体那边的巷子里了。
“我让人骑回来了。”谢萧序说，“在车库。”
陆不羁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让人骑的？”
“昨天。”
陆不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谢萧序，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但什么都做了的脸。
然后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他说。
谢萧序看着他。
“就一下？”
陆不羁笑了。
他又亲了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他被谢萧序按在墙上吻了足足三分钟。
等他终于被放开的时候，他靠在墙上喘气，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谢萧序。”他哑着嗓子说。
“嗯。”
“你这样，”他说，“我真的会不想走的。”
谢萧序看着他。
“那就别走。”
陆不羁愣了一下。
“我爸……”
“打电话跟他说。”谢萧序说，“再住一晚。”
陆不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你打。”
谢萧序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父的电话。
“陆先生。”他说，“不羁今晚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嗯，在我这儿。”
“好，我会照顾他。”
电话挂了。
陆不羁看着他。
“我爸说什么？”
“他说，”谢萧序顿了顿，“麻烦你了。”
陆不羁愣了一下。
然后就两个字？
他爸居然没多问？
他盯着谢萧序看了几秒。
“你跟我爸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谢萧序说，“他信任我。”
陆不羁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爸找谢萧序来管他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管成现在这样。
不对，不是管。
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知道他现在站在谢萧序家门口，看着这个人，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很满，很暖，很安心。
“谢萧序。”他开口。
“嗯。”
“我以后，”他说，“可以天天来你这儿吗？”
谢萧序看着他。
“可以。”
“那我爸那边……”
“我来跟他说。”
陆不羁笑了。
他走回去，抱住谢萧序。
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你真好。”
谢萧序的手环住他的腰。
“嗯。”他说，“只对你好。”
那天晚上，陆不羁又睡在了谢萧序家。
还是客房，还是那件白色睡衣。
但半夜的时候，他又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主卧门口。
门没关。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谢萧序睡在床上，呼吸平稳。
陆不羁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掀开被子，钻进去，从后面抱住他。
谢萧序动了动。
“又醒了？”
“嗯。”陆不羁把脸埋在他背上，“想抱着你睡。”
谢萧序没说话。
他翻过身，把陆不羁揽进怀里。
“睡吧。”他说。
陆不羁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稳的。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一觉睡到了天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线。他眯着眼看了看四周——不是客房。
是主卧。
他愣了一下，然后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半夜睡不着，起来找人，被抱住，然后……
然后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那件白色睡衣，但旁边躺着一个人。
谢萧序。
没戴眼镜，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陆不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没见过谢萧序睡觉的样子。那张脸没了白天的疏离感，眉眼放松下来，看起来竟然有点……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不羁自己都愣了一下。
乖？
谢萧序？乖？
他差点笑出声。
他忍住笑，继续盯着看。
谢萧序的睫毛很长，比戴着眼镜的时候看起来明显多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唇线清晰。
陆不羁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想亲他。
他凑过去，在谢萧序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想退开。
但没退成。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那个原本应该睡着的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刚睡醒，还没戴上那层冷静的壳，看起来比平时软很多。
“偷亲？”谢萧序开口，声音有点哑。
陆不羁的耳朵尖红了。
“谁偷亲了，”他嘴硬，“我光明正大亲的。”
谢萧序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那再光明正大一次。”
陆不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进怀里，吻住了。
早安吻很长。
长到陆不羁觉得自己还没完全醒过来的脑子又开始发晕。等他被放开的时候，他趴在谢萧序胸口，喘着气说：“你早上不刷牙的吗？”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嫌我？”
“没有。”陆不羁闷闷地说，“就是问问。”
谢萧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震得陆不羁耳朵发麻。
他抬起头，看着谢萧序。
“你最近怎么老笑？”
“有吗？”
“有。”陆不羁说，“以前一天都笑不了一次，现在一天笑好几次。”
谢萧序看着他。
“因为你在。”
陆不羁愣住了。
然后他把脸埋回谢萧序胸口，闷声说：“你完了。”
“嗯？”
“你真的完了。”陆不羁说，“你已经被我带坏了。”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动。
阳光慢慢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落在两人身上。
陆不羁忽然开口。
“谢萧序。”
“嗯。”
“我们这样，”他说，“算是在一起了吗？”
谢萧序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陆不羁。
“你觉得呢？”
陆不羁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我没谈过。”
谢萧序沉默了一秒。
“我也没有。”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没谈过？”
“嗯。”
“不可能吧？”陆不羁瞪大眼睛，“你都二十七了，没谈过恋爱？”
谢萧序看着他。
“很奇怪？”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当然奇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谢萧序，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不合群，不爱说话，不笑，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不奇怪。”他说，“就是……有点意外。”
谢萧序没说话。
陆不羁趴回他胸口，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然后他开口。
“那我们现在，”他说，“算是彼此的初恋？”
谢萧序想了想。
“可以这么说。”
陆不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谢萧序的胸口跟着一起震。
“你笑什么？”谢萧序问。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笑，”他说，“京城最讲规矩的人，初恋是我这样的。”
谢萧序看着他。
“你这样的怎么了？”
陆不羁想了想。
“抽烟喝酒打架，耳钉唇钉纹身，不服管教的刺头，人人避之不及的混混。”他一样一样数，“你说怎么了？”
谢萧序听他说完，然后开口。
“还有呢？”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什么还有？”
“你还没说完。”谢萧序说，“还有——会在我面前哭，会站在石榴树下说小时候的事，会戴着我的眼镜说想看看我的世界，会打架受伤了还嘴硬说没事，会在半夜醒来找我看我在不在。”
他每说一句，陆不羁的耳朵就红一分。
“这些，”谢萧序说，“也是你。”
陆不羁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谢萧序伸手，把他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所以，”他说，“你这样的，怎么了？”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把脸埋回谢萧序胸口，闷声说：“你真的很烦人。”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嗯。”他说，“烦人你还喜欢？”
陆不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闷闷地说。
“……喜欢。”
谢萧序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在陆不羁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但陆不羁感觉到了。
他的耳朵尖红透了。
两人磨蹭到快十点才起床。
陆不羁穿着那件大一号的睡衣，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厅。谢萧序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油烟机和炒菜的声音混在一起，闻着像是青椒肉丝。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谢萧序的背影。
还是那件白衬衫，还是挽到手肘的袖子，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侧影。
但今天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阳光的角度，可能是他自己的心情，可能是……
谢萧序忽然回过头，看着他。
“看什么？”
陆不羁被抓了个正着，也不躲。
“看你。”他说。
谢萧序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现了。
“去坐着。”
“不。”陆不羁说，“我就站这儿看。”
谢萧序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炒菜。
但陆不羁看见，他的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谢萧序也会耳朵红。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吃饭的时候，陆不羁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秦昭。
他接起来。
“喂。”
“陆少！！！你还好吗！！！你昨天晚上没回家！！！你去哪儿了！！！是不是被谢萧序关起来了！！！要不要我去救你！！！”
陆不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没事。”他说，“我挺好的。”
“挺好的？你昨天不是被他带走了吗？他没打你吗？他没罚你吗？他没——”
“没有。”陆不羁打断他，“他给我上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上药？”
“嗯。”
“就上药？”
“嗯。”
“没别的？”
陆不羁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谢萧序。谢萧序正在低头吃饭，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没别的。”他说。
秦昭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八卦。
“陆少，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被他拿下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拿下？
什么叫拿下？
他和谢萧序……
“你别瞎说。”他憋出一句。
“我瞎说？”秦昭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听听你自己说话的语气！软得跟什么似的！你说你没被拿下，谁信？”
陆不羁下意识看了看谢萧序。
谢萧序还在吃饭，但嘴角好像有一点弧度。
他忽然有点心虚。
“挂了。”他说。
“别挂别挂！”秦昭急了，“你还没说你在哪儿呢！”
“在……”
他顿住了。
在哪儿？
在谢萧序家？
这话能说吗？
他犹豫的那两秒，秦昭已经捕捉到了什么。
“你在谢萧序家？！”他的声音差点把手机炸了，“你在他家过夜了？！你们——”
陆不羁把电话挂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萧序。
谢萧序也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陆不羁说，“秦昭那个话痨。”
谢萧序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陆不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不好奇他说什么？”
“不好奇。”谢萧序说，“你想说就说。”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他看着谢萧序，忽然觉得这人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换个人，肯定要问“他说什么了”“你们说什么了”“你怎么说的”。但谢萧序什么都不问。
他就那么坐着，等他开口。
“他说，”陆不羁开口，“我被你拿下了。”
谢萧序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陆不羁。
“那你觉得呢？”
陆不羁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什么叫拿下？”
谢萧序没说话。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陆不羁面前。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样。”他说。
他又在他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这样。”
他又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还有这样。”
陆不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朵尖红透了。
谢萧序退开一点，看着他。
“这些，”他说，“只有我能做。”
陆不羁看着他。
“别人不能。”
“嗯。”
“你也不会让别人做。”
“嗯。”
“这就是拿下。”谢萧序说。
陆不羁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我被你拿下了。”
谢萧序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也是。”他说，“被你。”
下午的时候，陆不羁终于回家了。
不是他主动要回的，是他爸打电话来了。
“你昨晚去哪儿了？”陆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焦急。
“朋友家。”陆不羁说。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陆父沉默了一下。
“那你今晚回来吗？”
陆不羁看了一眼旁边的谢萧序。
谢萧序点了点头。
“回。”他说。
挂了电话，他看着谢萧序。
“那我走了？”
谢萧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送你。”
“不用，我骑车来的。”
“车在哪儿？”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他的车……昨天扔工体那边的巷子里了。
“我让人骑回来了。”谢萧序说，“在车库。”
陆不羁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让人骑的？”
“昨天。”
陆不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谢萧序，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但什么都做了的脸。
然后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他说。
谢萧序看着他。
“就一下？”
陆不羁笑了。
他又亲了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他被谢萧序按在墙上吻了足足三分钟。
等他终于被放开的时候，他靠在墙上喘气，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谢萧序。”他哑着嗓子说。
“嗯。”
“你这样，”他说，“我真的会不想走的。”
谢萧序看着他。
“那就别走。”
陆不羁愣了一下。
“我爸……”
“打电话跟他说。”谢萧序说，“再住一晚。”
陆不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你打。”
谢萧序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父的电话。
“陆先生。”他说，“不羁今晚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嗯，在我这儿。”
“好，我会照顾他。”
电话挂了。
陆不羁看着他。
“我爸说什么？”
“他说，”谢萧序顿了顿，“麻烦你了。”
陆不羁愣了一下。
然后就两个字？
他爸居然没多问？
他盯着谢萧序看了几秒。
“你跟我爸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谢萧序说，“他信任我。”
陆不羁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爸找谢萧序来管他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管成现在这样。
不对，不是管。
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知道他现在站在谢萧序家门口，看着这个人，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很满，很暖，很安心。
“谢萧序。”他开口。
“嗯。”
“我以后，”他说，“可以天天来你这儿吗？”
谢萧序看着他。
“可以。”
“那我爸那边……”
“我来跟他说。”
陆不羁笑了。
他走回去，抱住谢萧序。
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你真好。”
谢萧序的手环住他的腰。
“嗯。”他说，“只对你好。”
那天晚上，陆不羁又睡在了谢萧序家。
还是客房，还是那件白色睡衣。
但半夜的时候，他又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主卧门口。
门没关。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谢萧序睡在床上，呼吸平稳。
陆不羁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掀开被子，钻进去，从后面抱住他。
谢萧序动了动。
“又醒了？”
“嗯。”陆不羁把脸埋在他背上，“想抱着你睡。”
谢萧序没说话。
他翻过身，把陆不羁揽进怀里。
“睡吧。”他说。
陆不羁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稳的。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一觉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