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仔细想过，要想掩人耳目，那便要叫旁人认不得她们母女二人是谁，自己既已换了容貌身份，那李氏便也要改变一些特征。
而李氏平日不能见风，包头裹面的话在人群中便会极为显眼，所以她只需带上一顶防风帷帽，那时尽管有人会对这一特征起疑，她也有法子叫人打消疑虑。
离开前夕，清荷悄悄去了客来酒楼找到黄荆帮忙。
担心黄荆因此事惹上麻烦，清荷并未提及她母女二人将要脱逃之事，只说李氏近来身体渐好，接到城里客栈住着以方便第二天瞧病看诊。
黄荆听后并未起疑心，下工之后便赶去俞家接到了李氏。
紧接着，清荷照计划同李氏投宿到临近集市的一家客栈，第二日二人并未去医馆看诊，而是“改头换面”一番，悄悄从客栈后门走了出去。
随后，母女俩拐入集市，清荷扮作“丑丫”扶着李氏，一脸焦急地寻着轿夫。
似有人注意到这个大花脸丑丫头的困境，便好心上前问道：“丫头，这是出啥事儿啦？”
清荷打着治病的幌子，一副急哭的模样道：“大哥，我娘不知买了哪个黑心货郎的香粉，今儿早刚用上，谁想竟烂了脸！我家隔壁的婶子说邻县有个专门治烂脸的大夫，她让我让赶紧带着我娘去治，免得误了治脸的最佳时机！”
说着，清荷呜呜嗷了起来：“我本来就长得丑了，我娘要是再烂了脸，旁人见了我们都得指着鼻头骂丑八怪母女……”
“丑丫”脸上的暗红色胎记便是最让人信服的证据，听后的路人深表同情，没过一会儿，母女俩便成功搭上轿子出了城。
邻县这边的住所是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清荷并没有结交邻友的打算，所以她母女二人住在这儿，是再合适不过了。
……
洛丘城中，风平浪静之下，似藏着一股凶猛的暗涌。
一连找了五日，派出去的人手也没带回像样的消息。一想到那对母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楼寅心中不免觉得诡异至极。
唯一的线索就是黄荆口中，卿和将他母亲李氏接到了城中投宿，目的是为了第二天方便看诊。
可他查了城里所有的医馆，都没有卿和携母看诊的记录……
难不成，找的是游街的赤脚大夫？
不，不可能，想他那个病秧子娘立马下去投胎才会找赤脚大夫……
想着追溯到的线索，楼寅眉心没有一刻是抚平的，可他相信，凡事经过必有痕迹，卿和是人不是鬼，他到底使了什么遮天蔽目的法子，才能让人无从下手呢？
家、客来酒楼、客栈、医馆……
按照行迹路线，楼寅在心中认真复盘了一遍：卿和从家离开，去客来酒楼找黄荆求助，客栈投宿一夜，本该在医馆药铺有看诊却无记录……
离家是真，求助是真，投宿是真…..
只有看诊是假！
想到什么，楼寅立马奔去了卿和母子消失前投宿的那间客栈。
据店小二回忆所述，卿和母子二人前夜住店时便结清了一干费用，至于二人是何时离开的客栈，店内伙计皆无印象，或者可以说，是压根没有人看见他们从正门离开。
正门……
后门！
楼寅眸光一闪，立马带着人在客栈周围打听起来。
只是母子二人的踪迹没打听到，倒叫他听了两名妇人买菜回家时谈到的养颜趣事。
“大嫂，你可千万别买外边儿挑货郎卖的香粉了，我告诉你啊，前些日子有个妇人就是遇上了黑心货郎，也不知往那香粉里掺了什么，都烂脸了！好好的一张脸说烂就烂，你说多吓人呐！”
“嘶，还有这事儿，真的假的？你…瞧见她一脸烂肉了啊？”
“那倒没有，不过她女儿在旁边哭得可惨了，对了我跟你说她那个女儿生得那叫一个丑，脸上不仅长了个拳头大的胎记，还生了好多麻子！晚上要是出门，怕是都要吓死人哩！”
“真有这么丑？谁家的丫头啊，我咋没听说过这号人？”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见过，可能是搬来不久的外乡人吧……”
楼寅听了一路，虽神情淡然，但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怪异感。
回府途中，楼寅似想到什么，立马掉头回到了那条巷子，拍响了那两名妇人的家门。
门一打开，楼寅便甩去一锭银，开门见山道：“告诉我方才你们在路上谈到的那对母女的事。”
到家之后，楼寅根据那对姑嫂的谈话，又将那对母女仔细分析了一遍，大致是母亲带着帷帽，瞧不清面貌：女儿身形瘦小，约莫是十来岁，面部有胎记和麻子，奇丑无比。
二人现身于闹市的目的，则是为了租轿去邻县治病。
很平常……
又很…不对劲。
电光石火之间，楼寅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最合理的解释便是卿和和他娘变换了容貌，而卿和本就雌雄难辨，加之他在台上唱的是女腔，那足以说明，卿和想要扮作一名女子，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一瞬间，兴奋感充斥全身，满心欢喜过后，楼寅眼底却闪过的是一丝阴鸷：卿卿，你究竟多厌恶我，才会如此费尽心机地谋划……
捋清了线索，楼寅便从卿和所扮的姑娘入手。一查，果然查到了“丑丫”在一牙人手上在邻县租了房的事。
一切都明了了，带着母亲，租下房子，只是为了逃离他。
楼寅冷笑一声，唇瓣翕张却无声：卿卿…我来了。
……
清荷正替李氏掖好被角，忽听到一阵平缓的敲门声，她母女二人在这地方无亲无友，也不知谁在敲门。
是过路人来问路么？
来到门前，清荷疑心地开了一道缝。
在对上来人眼睛的那一瞬，清荷就像见到瘟神似的，下意识地转身跑。
门打开的一瞬，楼寅看到一抹豆绿色衣角明显一愣，不过在看到那道匆匆逃离的身影，他当即便确认，此人就是卿和。
真是不乖，开了门也不晓得迎他进去坐坐吃杯茶。
楼寅就像是进自己家一样，跟着那道绿影子缓缓追了上去。
屋中，清荷脑子混乱极了，一时之间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人，楼…楼寅他怎么出现在门前，他又是怎么晓得自己在哪儿的，计划分明是没问题的……
可他就是追来了！
恐惧袭来之际，清荷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关大门，惊慌失措间，一只大手轻巧地破开了门，随即传来男人真切的问候：“往哪儿跑啊，丑——丫？”
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清荷莫名打了个冷颤，“你…你认错人了，出、出去，不然我告你私闯民宅！”
“认错？租这地儿的人不就是丑丫吗，你不是丑丫？那你为什么会在别人家里？”楼寅打量着眼前的绿衣“姑娘”，随即拍了一下掌，“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才是那个私闯民宅的人！”
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本事！
清荷瞪大了眼，往里屋瞧了一眼，几乎是压着声说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有租契，你给我出去！”
发觉自己不受主人家一丝欢迎，楼寅故作忧伤，正失望地打算往门外走，再次看向清荷时，突然变了脸，眼中满是对网中猎物的志在必得。
楼寅不想演什么久别重逢的温馨戏码，径直走上前，简单粗暴地将人扛上了自己的肩。
担心屋中的李氏，清荷愣是憋着没叫出声来，像只胡乱拍尾的鱼一样挂在男人身上，似觉心头不爽，她又朝着男人一顿打砸。
可笑，棉花拳头能砸死谁？
楼寅勾了勾唇，任由“她”反抗着自己的不满。
一到马车上，楼寅便将清荷扔到了垫子上，担心人不老实，又在旁边一堆工具里翻了捆麻绳出来，三两下束住了她的手脚。
“爱动得很，你倒是动啊。”将人缓缓放倒在软垫上，楼寅又拿出一把小皮鞭吓唬起人来，“卿和，你小子挺厉害啊，不过被爷亲了几口就敢逃了，当真是胆儿肥了。”
话音未落, 一截深棕色的细鞭已晃入眼帘。细看之下，鞭身成色极新，却处处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眼看着皮鞭愈发接近, 清荷心一咯噔，立马像条青虫似的扭身倒退起来。
楼寅可不给人躲逃的机会, 逮着那嫩豆腐似的小脸捏了一把, 随即好一声叹慰：“瞧瞧，这脸蛋儿生得多好, 细皮嫩肉的, 轻轻掐一下都要出水了……”
“你说，若是一鞭子往这儿……”他故作停顿, 嘴里突然发出“啪”的一声吓, “小脸抽开花, 毁去了容貌，只怕将来回到老本行, 也没法登台了呢。”
毁容……
这还是清荷从未想到过的恶毒招式，一旦毁了脸, 即便有着一腔好嗓, 无疑也是空谈。
他这是想逼死她……
虽是在吓唬人，但那三分玩味四分狠戾的模样不似作假, 清荷当真被吓到了, 极力忍着颤声解释道：“不, 您误会了, 我没逃…是、是邻县有台戏让我来唱……对，我是来唱戏的，不是躲你……”
听人不打自招式地说了一串话，楼寅当即笑出声来, 眉头微微下压，似有可惜之意：“卿卿这张小嘴当真不乖，撒撒谎也就罢了，还一不小心把心里话吐出来了，你想躲爷啊——”
“啧，那爷还真得如你所愿，好生教训一番才是。”
话音刚落，清荷就见男人扬起了鞭，不由自主地，毁容的画面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仿佛能真切感受到一股皮开肉绽的疼。
虽说吃过不少苦头，可又有谁会不怕那种凌迟一般的折磨呢？
清荷立马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哀声求道：“不、不要……”
看着一颗泪顺着苍白脸颊缓缓滑落，楼寅是心怜又气恼，抬手拭去那颗悬在颌下的水珠，语气依旧强硬：“要，不对就是要罚，你跑不了，教训也免不了。”
说完，他叹了一声，又假惺惺商量起来：“其实爷也舍不得将你这脸毁了，这样吧，不打脸了，咱们就换个平日里瞧不见的地方来。”
还未等清荷反应完那话的意思，便觉自己衣裳后头有撩开之势，男人的话声也随之而来：“我见屁股就十分隐蔽，就选这处来罢。”
清荷瞬时瞪大了眼，发觉他正打算褪自己的裤子，便使着浑身解数去躲那只手，随即又一路扭着身蹦到了他跟前，急急开口道：“错了错了，我晓得错了……”
若是叫人扯开裤子打屁股，那跟她脱了裤子自曝自己是女子有什么区别，她是嫌命长了还差不多！
一着急，清荷就有些憋不住眼泪，眼眶比刚才那阵红得更厉害，像是被人欺负惨了又不敢声张，只得呜呜小声哭了起来。
见此情形，楼寅立马有些后悔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人就是一根筋，不吓不晓得服软，所以稍作吓唬，还是极管用的。
他清了清嗓，故作正经道：“如今倒是知道错了，不觉有些晚了吗？不过念你醒悟得快，爷这回抽轻些就是。”
说着说着，楼寅便将“青衣姑娘”扳进了自个儿怀里，又要去扯她的裤子了。
下手轻有什么用，扯了裤子还是死路一条！
清荷心底一片哀嚎，见求人没用，索性心一横眼一闭，对着男人嘴巴亲了过去。
楼寅显然懵怔了老半天，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事，心头不由自主地开了花，摸了摸嘴正有些意犹未尽，便听人带着可怜巴巴的哭腔求道：“你别打……”
娇郎在怀，这会儿又主动香了他嘴儿，这还能打下去？
楼寅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哑声诱道：“再亲一下，亲了就不打了。”
理智早已败给了恐惧，清荷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没带一丝犹豫就靠过身去，成功“叭”到了男人的嘴皮。
声音响亮，有人羞赧难耐，也有人愉悦至极。
一瞬间，楼寅只觉自己仿佛泡进了蜜罐，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泛着甜。
鞭子撒手一扔，心中的欢喜好似快要溢了出来，看着那面“伪装”过的小脸，楼寅眼眸微眯，却有几分暗戳戳的指责：“故意画这么丑，以为爷会啃不下嘴是吧？哼，我告诉你——”
“照亲不误！”
……
手脚上的绳子不知何时松的，清荷也不知自己的嘴是何时肿的，气喘吁吁换了好几口气，这才把发晕的脑子拉了回来。
又急又凶…她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看着双目迷离，眼尾洇红的少年，楼寅心情大好，嬉笑着评议起来：“今日见着了卿卿女儿家的模样，看来看去竟都不觉违和……”
接着，他又玩笑般地说道：“都能以假乱真了！”
清荷呼吸一轻，被说得几分心虚，不自觉地垂了脑：“从、从前登台扮的就是女伶，这于我又有何难……”
“这倒也是。”
楼寅不可置否，随即又道：“你说你脑瓜子里那点机灵劲儿，怎都往这些弯弯绕绕上使了？害我大费周章一番找，脑袋都快大了！”
人被捉住，清荷心里也难受，“我被捉了脑袋才大……”
声小，嘤嘤嗡嗡的听不清明，楼寅皱起了眉，似不悦地问道：“你说什么？”
发觉不对，清荷赶紧摆手解释：“没…我说给您添麻烦、叫您头大，都是卿和的不是……”
而李氏平日不能见风，包头裹面的话在人群中便会极为显眼，所以她只需带上一顶防风帷帽，那时尽管有人会对这一特征起疑，她也有法子叫人打消疑虑。
离开前夕，清荷悄悄去了客来酒楼找到黄荆帮忙。
担心黄荆因此事惹上麻烦，清荷并未提及她母女二人将要脱逃之事，只说李氏近来身体渐好，接到城里客栈住着以方便第二天瞧病看诊。
黄荆听后并未起疑心，下工之后便赶去俞家接到了李氏。
紧接着，清荷照计划同李氏投宿到临近集市的一家客栈，第二日二人并未去医馆看诊，而是“改头换面”一番，悄悄从客栈后门走了出去。
随后，母女俩拐入集市，清荷扮作“丑丫”扶着李氏，一脸焦急地寻着轿夫。
似有人注意到这个大花脸丑丫头的困境，便好心上前问道：“丫头，这是出啥事儿啦？”
清荷打着治病的幌子，一副急哭的模样道：“大哥，我娘不知买了哪个黑心货郎的香粉，今儿早刚用上，谁想竟烂了脸！我家隔壁的婶子说邻县有个专门治烂脸的大夫，她让我让赶紧带着我娘去治，免得误了治脸的最佳时机！”
说着，清荷呜呜嗷了起来：“我本来就长得丑了，我娘要是再烂了脸，旁人见了我们都得指着鼻头骂丑八怪母女……”
“丑丫”脸上的暗红色胎记便是最让人信服的证据，听后的路人深表同情，没过一会儿，母女俩便成功搭上轿子出了城。
邻县这边的住所是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清荷并没有结交邻友的打算，所以她母女二人住在这儿，是再合适不过了。
……
洛丘城中，风平浪静之下，似藏着一股凶猛的暗涌。
一连找了五日，派出去的人手也没带回像样的消息。一想到那对母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楼寅心中不免觉得诡异至极。
唯一的线索就是黄荆口中，卿和将他母亲李氏接到了城中投宿，目的是为了第二天方便看诊。
可他查了城里所有的医馆，都没有卿和携母看诊的记录……
难不成，找的是游街的赤脚大夫？
不，不可能，想他那个病秧子娘立马下去投胎才会找赤脚大夫……
想着追溯到的线索，楼寅眉心没有一刻是抚平的，可他相信，凡事经过必有痕迹，卿和是人不是鬼，他到底使了什么遮天蔽目的法子，才能让人无从下手呢？
家、客来酒楼、客栈、医馆……
按照行迹路线，楼寅在心中认真复盘了一遍：卿和从家离开，去客来酒楼找黄荆求助，客栈投宿一夜，本该在医馆药铺有看诊却无记录……
离家是真，求助是真，投宿是真…..
只有看诊是假！
想到什么，楼寅立马奔去了卿和母子消失前投宿的那间客栈。
据店小二回忆所述，卿和母子二人前夜住店时便结清了一干费用，至于二人是何时离开的客栈，店内伙计皆无印象，或者可以说，是压根没有人看见他们从正门离开。
正门……
后门！
楼寅眸光一闪，立马带着人在客栈周围打听起来。
只是母子二人的踪迹没打听到，倒叫他听了两名妇人买菜回家时谈到的养颜趣事。
“大嫂，你可千万别买外边儿挑货郎卖的香粉了，我告诉你啊，前些日子有个妇人就是遇上了黑心货郎，也不知往那香粉里掺了什么，都烂脸了！好好的一张脸说烂就烂，你说多吓人呐！”
“嘶，还有这事儿，真的假的？你…瞧见她一脸烂肉了啊？”
“那倒没有，不过她女儿在旁边哭得可惨了，对了我跟你说她那个女儿生得那叫一个丑，脸上不仅长了个拳头大的胎记，还生了好多麻子！晚上要是出门，怕是都要吓死人哩！”
“真有这么丑？谁家的丫头啊，我咋没听说过这号人？”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见过，可能是搬来不久的外乡人吧……”
楼寅听了一路，虽神情淡然，但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怪异感。
回府途中，楼寅似想到什么，立马掉头回到了那条巷子，拍响了那两名妇人的家门。
门一打开，楼寅便甩去一锭银，开门见山道：“告诉我方才你们在路上谈到的那对母女的事。”
到家之后，楼寅根据那对姑嫂的谈话，又将那对母女仔细分析了一遍，大致是母亲带着帷帽，瞧不清面貌：女儿身形瘦小，约莫是十来岁，面部有胎记和麻子，奇丑无比。
二人现身于闹市的目的，则是为了租轿去邻县治病。
很平常……
又很…不对劲。
电光石火之间，楼寅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最合理的解释便是卿和和他娘变换了容貌，而卿和本就雌雄难辨，加之他在台上唱的是女腔，那足以说明，卿和想要扮作一名女子，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一瞬间，兴奋感充斥全身，满心欢喜过后，楼寅眼底却闪过的是一丝阴鸷：卿卿，你究竟多厌恶我，才会如此费尽心机地谋划……
捋清了线索，楼寅便从卿和所扮的姑娘入手。一查，果然查到了“丑丫”在一牙人手上在邻县租了房的事。
一切都明了了，带着母亲，租下房子，只是为了逃离他。
楼寅冷笑一声，唇瓣翕张却无声：卿卿…我来了。
……
清荷正替李氏掖好被角，忽听到一阵平缓的敲门声，她母女二人在这地方无亲无友，也不知谁在敲门。
是过路人来问路么？
来到门前，清荷疑心地开了一道缝。
在对上来人眼睛的那一瞬，清荷就像见到瘟神似的，下意识地转身跑。
门打开的一瞬，楼寅看到一抹豆绿色衣角明显一愣，不过在看到那道匆匆逃离的身影，他当即便确认，此人就是卿和。
真是不乖，开了门也不晓得迎他进去坐坐吃杯茶。
楼寅就像是进自己家一样，跟着那道绿影子缓缓追了上去。
屋中，清荷脑子混乱极了，一时之间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人，楼…楼寅他怎么出现在门前，他又是怎么晓得自己在哪儿的，计划分明是没问题的……
可他就是追来了！
恐惧袭来之际，清荷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关大门，惊慌失措间，一只大手轻巧地破开了门，随即传来男人真切的问候：“往哪儿跑啊，丑——丫？”
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清荷莫名打了个冷颤，“你…你认错人了，出、出去，不然我告你私闯民宅！”
“认错？租这地儿的人不就是丑丫吗，你不是丑丫？那你为什么会在别人家里？”楼寅打量着眼前的绿衣“姑娘”，随即拍了一下掌，“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才是那个私闯民宅的人！”
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本事！
清荷瞪大了眼，往里屋瞧了一眼，几乎是压着声说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有租契，你给我出去！”
发觉自己不受主人家一丝欢迎，楼寅故作忧伤，正失望地打算往门外走，再次看向清荷时，突然变了脸，眼中满是对网中猎物的志在必得。
楼寅不想演什么久别重逢的温馨戏码，径直走上前，简单粗暴地将人扛上了自己的肩。
担心屋中的李氏，清荷愣是憋着没叫出声来，像只胡乱拍尾的鱼一样挂在男人身上，似觉心头不爽，她又朝着男人一顿打砸。
可笑，棉花拳头能砸死谁？
楼寅勾了勾唇，任由“她”反抗着自己的不满。
一到马车上，楼寅便将清荷扔到了垫子上，担心人不老实，又在旁边一堆工具里翻了捆麻绳出来，三两下束住了她的手脚。
“爱动得很，你倒是动啊。”将人缓缓放倒在软垫上，楼寅又拿出一把小皮鞭吓唬起人来，“卿和，你小子挺厉害啊，不过被爷亲了几口就敢逃了，当真是胆儿肥了。”
话音未落, 一截深棕色的细鞭已晃入眼帘。细看之下，鞭身成色极新，却处处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眼看着皮鞭愈发接近, 清荷心一咯噔，立马像条青虫似的扭身倒退起来。
楼寅可不给人躲逃的机会, 逮着那嫩豆腐似的小脸捏了一把, 随即好一声叹慰：“瞧瞧，这脸蛋儿生得多好, 细皮嫩肉的, 轻轻掐一下都要出水了……”
“你说，若是一鞭子往这儿……”他故作停顿, 嘴里突然发出“啪”的一声吓, “小脸抽开花, 毁去了容貌，只怕将来回到老本行, 也没法登台了呢。”
毁容……
这还是清荷从未想到过的恶毒招式，一旦毁了脸, 即便有着一腔好嗓, 无疑也是空谈。
他这是想逼死她……
虽是在吓唬人，但那三分玩味四分狠戾的模样不似作假, 清荷当真被吓到了, 极力忍着颤声解释道：“不, 您误会了, 我没逃…是、是邻县有台戏让我来唱……对，我是来唱戏的，不是躲你……”
听人不打自招式地说了一串话，楼寅当即笑出声来, 眉头微微下压，似有可惜之意：“卿卿这张小嘴当真不乖，撒撒谎也就罢了，还一不小心把心里话吐出来了，你想躲爷啊——”
“啧，那爷还真得如你所愿，好生教训一番才是。”
话音刚落，清荷就见男人扬起了鞭，不由自主地，毁容的画面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仿佛能真切感受到一股皮开肉绽的疼。
虽说吃过不少苦头，可又有谁会不怕那种凌迟一般的折磨呢？
清荷立马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哀声求道：“不、不要……”
看着一颗泪顺着苍白脸颊缓缓滑落，楼寅是心怜又气恼，抬手拭去那颗悬在颌下的水珠，语气依旧强硬：“要，不对就是要罚，你跑不了，教训也免不了。”
说完，他叹了一声，又假惺惺商量起来：“其实爷也舍不得将你这脸毁了，这样吧，不打脸了，咱们就换个平日里瞧不见的地方来。”
还未等清荷反应完那话的意思，便觉自己衣裳后头有撩开之势，男人的话声也随之而来：“我见屁股就十分隐蔽，就选这处来罢。”
清荷瞬时瞪大了眼，发觉他正打算褪自己的裤子，便使着浑身解数去躲那只手，随即又一路扭着身蹦到了他跟前，急急开口道：“错了错了，我晓得错了……”
若是叫人扯开裤子打屁股，那跟她脱了裤子自曝自己是女子有什么区别，她是嫌命长了还差不多！
一着急，清荷就有些憋不住眼泪，眼眶比刚才那阵红得更厉害，像是被人欺负惨了又不敢声张，只得呜呜小声哭了起来。
见此情形，楼寅立马有些后悔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人就是一根筋，不吓不晓得服软，所以稍作吓唬，还是极管用的。
他清了清嗓，故作正经道：“如今倒是知道错了，不觉有些晚了吗？不过念你醒悟得快，爷这回抽轻些就是。”
说着说着，楼寅便将“青衣姑娘”扳进了自个儿怀里，又要去扯她的裤子了。
下手轻有什么用，扯了裤子还是死路一条！
清荷心底一片哀嚎，见求人没用，索性心一横眼一闭，对着男人嘴巴亲了过去。
楼寅显然懵怔了老半天，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事，心头不由自主地开了花，摸了摸嘴正有些意犹未尽，便听人带着可怜巴巴的哭腔求道：“你别打……”
娇郎在怀，这会儿又主动香了他嘴儿，这还能打下去？
楼寅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哑声诱道：“再亲一下，亲了就不打了。”
理智早已败给了恐惧，清荷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没带一丝犹豫就靠过身去，成功“叭”到了男人的嘴皮。
声音响亮，有人羞赧难耐，也有人愉悦至极。
一瞬间，楼寅只觉自己仿佛泡进了蜜罐，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泛着甜。
鞭子撒手一扔，心中的欢喜好似快要溢了出来，看着那面“伪装”过的小脸，楼寅眼眸微眯，却有几分暗戳戳的指责：“故意画这么丑，以为爷会啃不下嘴是吧？哼，我告诉你——”
“照亲不误！”
……
手脚上的绳子不知何时松的，清荷也不知自己的嘴是何时肿的，气喘吁吁换了好几口气，这才把发晕的脑子拉了回来。
又急又凶…她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看着双目迷离，眼尾洇红的少年，楼寅心情大好，嬉笑着评议起来：“今日见着了卿卿女儿家的模样，看来看去竟都不觉违和……”
接着，他又玩笑般地说道：“都能以假乱真了！”
清荷呼吸一轻，被说得几分心虚，不自觉地垂了脑：“从、从前登台扮的就是女伶，这于我又有何难……”
“这倒也是。”
楼寅不可置否，随即又道：“你说你脑瓜子里那点机灵劲儿，怎都往这些弯弯绕绕上使了？害我大费周章一番找，脑袋都快大了！”
人被捉住，清荷心里也难受，“我被捉了脑袋才大……”
声小，嘤嘤嗡嗡的听不清明，楼寅皱起了眉，似不悦地问道：“你说什么？”
发觉不对，清荷赶紧摆手解释：“没…我说给您添麻烦、叫您头大，都是卿和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