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旁的姨娘跟着附和了几声，便听有人开始叹道：“果真是平日出门少了，连洛丘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妙人都不知，唱腔一绝就算了，你们瞧瞧这张俏脸！”
未施粉黛，已然天生丽质。
关键还是个男子，着实令人羡艳。
痴痴看了一阵，柳朝雪不禁叹道：“明眸皓齿，我见犹怜，仔细一看竟比小娘子还要美上许多，这样的人谁见了不喜欢，若是换作从前，我定是要拿着花日日跟在他后头追撵的！”
“柳妹妹说这话也不害臊！”
“你如今不过双十年华，往前推个把年头也应及笄了，看他这模样，那时候怕是还蹲在地上画泥娃娃呢。”
咯咯欢笑声响起，一帮人顾着打趣，却没发现一旁的赵姨娘眸光浅动，唇角还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娇花赠俊郎，那般惊世骇俗又鲜活明艳的场景，是清荷从未想过的。试想自己若是遇上了喜欢的人，有那样一份勇气，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欸，他怎么脸红了？”
一句轻飘飘的疑惑声瞬间将众人的目光再一次拉回了少年身上。
看着含羞垂头的人，赵越眉轻笑着说道：“自是朝雪妹妹语出惊人，将人家小哥羞着了呀。”
紧接着，孟姨娘又跟其他姨娘说道起来：“少年人脸皮薄得很，柳妹妹是身经百战的妇人，就算再怎么喜欢人家，也得矜持些才是……”
柳朝雪一听见，立马驳了回去：“什么身经百战，孟姐姐尽在胡说！”
没一会儿，姨娘们又闹了起来，比起先前的小打小闹，眼下已经在亭中追撵了起来。
清荷身为“男子”，夹在其中略显为难，正偷偷摸摸退出了几步，身后突然抵上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硬物。
离得近，声也轻，灼热吐息轻轻打在耳畔，叫人生出痒意，下意识地想躲开。
“卿卿，跟她们好玩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 一只大手悄然缠上腰肢，动作带着几分戏谑与暧昧，轻柔地摩挲起来。
清荷着实没料到楼寅会来, 见他毫不避讳地同自己亲近，整个人不由地心慌意乱。
当着这么多姨娘的面, 他、他是疯了么！
清荷瞬时慌了神, 急急抬手去捋那只不安分的手，结果还没碰着分毫, 便被人十指相扣着捉去了背后。
紧接着, 男人非但不知收敛，反而重重发出了声响：“咳——”
这下, 清荷彻底不敢动了。
声音一出, 原先的娇闹声止于一瞬, 见到来人之后，姨娘当中有人颤着声招呼道：“小…小爷来了啊。”
“姨娘们性味甚好, 戏听得如何了？”楼寅笑意温和，话音里却是十分的咄咄逼人, “只是…不打声招呼, 就把人顺走了。这不告而取谓之窃，不知是哪位姨娘, 偷了我院儿里的宝贝呢？”
话音一止, 楼寅故意挠了挠那只任由他扣住的手心。
清荷本就紧张得厉害, 听他说些什么宝不宝的话, 脸颊都快烧起来了。
楼寅一垂眸，看见的便是少年莹红的耳朵尖尖，紧接着，是暴露在外的雪腻脖颈之下星星点点的粉。
感觉香香的……
喉间不受控地滚了一下, 楼寅迅速撇开了眼，又恢复成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静默之间，柳朝雪稍不留神，便被一双手推到了人前。
正要哎呀着出声，一对上面前那道凛冽的视线，她立马收住了嘴，颤巍巍地喊了一声：“小爷……”
看着面前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女人，楼寅唏了一声，话声倒是客气：“原是柳姨娘啊。”
“姨娘年纪尚轻，在这深闺后院里待不住也情有可原，顺走我的人唱戏寻乐也就罢了，听说——”
“姨娘喜欢他？还想日日追在他身后送花儿传情？”
柳朝雪一愣，当即晓得了这话的意思，敢情这人悄无声息地来了半晌，将戏和她的玩笑话都一并听了去！
身为后宅妇，就算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妾，也哪能跟个小戏子扯上关系？若是叫旁人捏住了话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死。
满口意有所指，大白天的真是让她遇上活阎王了！
柳朝雪讪讪一笑，赶紧解释道：“小爷说笑了，那不过是些妇人之间的玩笑话，万万不能当真的呀！”
“人确实是我带走的，可也只是见他面生，客客气气地问了几句话罢了，绝没有旁的意思。小爷若是不信，便找这在场的人好生问问，她们都能为我作证的……”
楼寅扫视了一周，随即将目光移到了清荷身上，头低了几分，语意玩味道：“那，你也能给她作证？”
话音一落，一众人齐齐看向了清荷。
清荷知他打得什么算盘，背在身后的手偷偷往男人的大拇指勾了勾，想要示意他别再戏弄人了。
可男人不依，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怎么不说话，能么？”
清荷没有为难后宅妇人的本事，当即实话实说道：“卿和能证明柳姨娘说的都是实话，姨娘们温和可亲，待人极好，方才唱完戏还赏了许多物件……”
楼寅眉一挑，往那一捧首饰看去了一眼，“嘁，三瓜两枣就给你收买了，爷那儿是没值钱的东西了吗。”
这话倒是把清荷问住了，因欠着人情，她都是一门心思拿唱戏来抵，非但分文没收，连讨赏的口都没张过。
值钱的东西，她哪知道有没有。
清荷摇摇头，眼神无辜道：“您一次赏也没给过，卿和不知……”
旁边的姨娘一听，转头便和身旁姐妹嘀咕起来：“一次都没赏…敢情是白听啊，相比起来，咱们那‘三瓜俩枣’可是仁义得多了！”
“就是说啊，小爷也太紧着他那荷包了吧，竟连个银锞子都没赏人家……”
话锋一转，“抠门”“吝啬”的字眼齐刷刷砸到了楼寅的脑门儿上。
楼寅听了，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掐了一把少年的屁股，用着气声咬牙道：“在这儿给爷挖坑呢，回去再跟你算账！”
“咳、不打扰姨娘们闲趣了，告辞。”
清荷正一脸愁地揉着屁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拎着后领带走了。
……
回到东院后，清荷原以为会受到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哪知男人一声不吭，竟直接气冲冲将她压倒在了床上。
正要挣扎，便听楼寅说道：“卿卿，你便是这样报达我这个恩公的？表面上心甘情愿说要为我唱戏，一转过背，就在外人跟前埋怨爷克扣了你的赏。”
说着说着，男人的脸便凑近了几分，清荷不敢乱动，一张脸憋得红涨，眸光飘忽不定地开口解释，看着却更像狡辩了。
“没…我没有怨您，我说的都是实话，是您先问的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真的不知……”
先前从姨娘那得的赏在一阵挣扎间已经胡乱撒落在了褥子上，楼寅看得心烦，随手摸来一样举在了清荷眼前，阴阳怪气道：“旁人戴过的玩意儿，你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吗，才几十两银子就跟宝贝似的揣着握着。”
几十两银子？
那也很多了。
清荷一听，立马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支点翠花簪，心里怂着，手却悄咪咪地往上挪去扒了扒。
“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您看不上这几十两…我立马收好就是，绝不会让您瞧见半分的……”
重点是这个吗。
楼寅皱着眉拍去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又将簪子扔得老远。
“油盐不进。”
“平日在我跟前，也没见你这般爱财，今儿是怎么了，被那些个姨娘三言两语就给迷了心智不成。”
清荷尴尬地缩回了手，瞥开眼嗫嗫还了一嘴：“那些东西是姨娘们主动赏的，我给她们唱了戏，收了就收了。你是恩公，我欠着人情，给你唱戏说什么都是应该的，还能伸手管你要赏么……”
说白了就是没那个胆儿。
“伸手要赏。”楼寅语气平常，丝毫不觉奇怪，“那怎么了，伸个手张个嘴我还能将你胳膊和嘴巴卸了不成？还是说，在你眼里，爷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
守财奴…倒也说不上，府里的饭菜精致，马车舒坦，下人也客气，总的来说都挺好的。
可偏偏就是捞不着半点油水这件事让清荷耿耿于怀，她为了躲他，耗去了好些银钱不说，连老本都快吃不起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些赏，还被他满心嫌弃……
清荷郁闷得说不出话来。
这副沉默不语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无疑是默认了刚才的话。
楼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静静看着身下之人，竟有了想咬人的冲动。
郁闷过后，清荷正想同男人商量着起身，刚移回眼，一颗脑袋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肩窝上。
正奇怪着，身上的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咬上了她的颈侧。
齿尖陷入皮肉的一瞬，清荷被咬出疼意，嘶着气儿急忙去推那颗脑袋。
可惜宛若磐石，屹立不动。
楼寅感知到了少年的抗拒，可心中的气实在难消，听着他那柔弱可摧的呼气声，还是敛了气性。
须臾，男人一改之前，温热的舌尖轻轻勾勒，试图安抚那片新生的痕迹，紧接着，不受控制的轻吻密密麻麻落下，缠绵又磨人。
清荷哪里受过这般对待，水雾瞬间蒙了眼，心也有一丝怪异，像是病了，分明怕得厉害，却又酥酥麻麻地鼓胀起来。
不，吃人不该是这种吃法，该大吃大嚼的，而不该……
太奇怪了。
不过片刻，吻意又变了味，清荷愈发招架不住，就在唇间即将溢出哼吟之际，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事态才得以消停。
看着颈边的深浅印记，楼寅卸了力，埋在少年颈窝不由地溢出一声笑来：“卿卿，你都不知你有多管用。”
清荷头脑乱作一团浆糊，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似嫌捂嘴不够，又拉了一截被角来挡自己的脸。
半天没动静，楼寅皱着眉抬头，见人蒙头躲在被中，脸上的笑意更欢脱了。
随后，他轻轻撩开那截被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通红的面，沾着盈盈泪，惹人心怜。
自己做的混事自己知道，楼寅猜想这人定是还没迈过心底那道坎，于是出声宽慰道：“别怕，我俩嘴都亲过了，方才只是亲了亲颈子，一块儿肉也没少。”
“至于先前咬你…是我的不是。”说着，楼寅便从枕下摸出了一个物件。
将人扶腰提坐在床上后，他又自顾自地将东西挂去了清荷脖间，语气好似有几分不舍：“本想着找个合适时机给你的，如今看来，只得当作赔礼赔给你了。”
清荷呆愣愣地垂了头，只见一块金晃晃的小锁安静贴在她的衣襟前。
她拭了眼泪，抚着锁茫然问道：“你为…为什么要给我金锁……”
“不是嫌我没赏你东西么，这不就是了。”
起初，楼寅只想打块“拴猫”的小金牌，后来心愈发不受控，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金锁最为适合。
金富贵，锁长命。
一来可佑他安平康乐，二来若将来遭了难事，也可卖了傍身。
锁本寻常，但其上的莲花纹饰，却是楼寅特意吩咐工匠打造的。他想，卿和既为小观音，那“莲花”定然与他极为相配的。
如今一看，结果显而易见。
“这锁怎么样，喜欢么？”看似发问，楼寅却自言自答起来，“喜欢自然是极好，不喜欢也得给我收着。”
“想着分量重了挂在颈子上累得慌，平日里戴着也不方便，我便寻人做了个稍些精巧的。你可别嫌爷小气啊，虽只打了一两金，怎么也比那些个姨娘给的旧物好得多！”
絮絮说了一通，生怕人不收，楼寅赶忙将金锁塞进了清荷的衣襟，倾诉道：“你不见的这几日，我可是夜夜将它揣在心窝里睡的……”
“定要保管好，除了洗澡，其他时候都不许摘下来。”
“知道了……”
清荷不敢拒绝, 只得轻轻点头谢过。
等她再次抬眼，见到男人眸色深沉，好似又有了几分不怀好意, 便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逃离。
只可惜，无处可逃。
小腹上不知何时搭来一只手, 轻轻松松将她擒住, 随后，又蛮不讲理地将她带入了怀中。
小幅度挣脱间, 一声轻笑携着男人散漫的声音传入耳中：“罪也赔了, 卿卿，再让我收点儿好处吧？”
不待清荷反应, 只听男人又道：“或者说, 趁着眼下得空, 我来陪你…‘练练胆儿’……”
清荷不知“收好处”怎么会和“练胆子”扯上关系，大脑还来不及思考, 便被一阵可怕的气息逼得头皮发麻起来。
楼寅俯身贴近，目光牢牢锁在了眼前的青涩小脸上, 只见少年双目紧闭, 睫毛扑簌簌地抖动，像是为难极了。
看来, 还是怕得很啊。
楼寅心叹一声, 随即像个通达的教书先生似的开导起人来：“你本就脸皮薄胆子小, 做起这种事儿, 还得像我一样将顾虑尽数抛开才是。”
清荷本就心慌，听男人一番自说自话更是涨红了脸，不禁暗骂道：呸！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没脸没皮！
未施粉黛，已然天生丽质。
关键还是个男子，着实令人羡艳。
痴痴看了一阵，柳朝雪不禁叹道：“明眸皓齿，我见犹怜，仔细一看竟比小娘子还要美上许多，这样的人谁见了不喜欢，若是换作从前，我定是要拿着花日日跟在他后头追撵的！”
“柳妹妹说这话也不害臊！”
“你如今不过双十年华，往前推个把年头也应及笄了，看他这模样，那时候怕是还蹲在地上画泥娃娃呢。”
咯咯欢笑声响起，一帮人顾着打趣，却没发现一旁的赵姨娘眸光浅动，唇角还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娇花赠俊郎，那般惊世骇俗又鲜活明艳的场景，是清荷从未想过的。试想自己若是遇上了喜欢的人，有那样一份勇气，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欸，他怎么脸红了？”
一句轻飘飘的疑惑声瞬间将众人的目光再一次拉回了少年身上。
看着含羞垂头的人，赵越眉轻笑着说道：“自是朝雪妹妹语出惊人，将人家小哥羞着了呀。”
紧接着，孟姨娘又跟其他姨娘说道起来：“少年人脸皮薄得很，柳妹妹是身经百战的妇人，就算再怎么喜欢人家，也得矜持些才是……”
柳朝雪一听见，立马驳了回去：“什么身经百战，孟姐姐尽在胡说！”
没一会儿，姨娘们又闹了起来，比起先前的小打小闹，眼下已经在亭中追撵了起来。
清荷身为“男子”，夹在其中略显为难，正偷偷摸摸退出了几步，身后突然抵上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硬物。
离得近，声也轻，灼热吐息轻轻打在耳畔，叫人生出痒意，下意识地想躲开。
“卿卿，跟她们好玩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 一只大手悄然缠上腰肢，动作带着几分戏谑与暧昧，轻柔地摩挲起来。
清荷着实没料到楼寅会来, 见他毫不避讳地同自己亲近，整个人不由地心慌意乱。
当着这么多姨娘的面, 他、他是疯了么！
清荷瞬时慌了神, 急急抬手去捋那只不安分的手，结果还没碰着分毫, 便被人十指相扣着捉去了背后。
紧接着, 男人非但不知收敛，反而重重发出了声响：“咳——”
这下, 清荷彻底不敢动了。
声音一出, 原先的娇闹声止于一瞬, 见到来人之后，姨娘当中有人颤着声招呼道：“小…小爷来了啊。”
“姨娘们性味甚好, 戏听得如何了？”楼寅笑意温和，话音里却是十分的咄咄逼人, “只是…不打声招呼, 就把人顺走了。这不告而取谓之窃，不知是哪位姨娘, 偷了我院儿里的宝贝呢？”
话音一止, 楼寅故意挠了挠那只任由他扣住的手心。
清荷本就紧张得厉害, 听他说些什么宝不宝的话, 脸颊都快烧起来了。
楼寅一垂眸，看见的便是少年莹红的耳朵尖尖，紧接着，是暴露在外的雪腻脖颈之下星星点点的粉。
感觉香香的……
喉间不受控地滚了一下, 楼寅迅速撇开了眼，又恢复成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静默之间，柳朝雪稍不留神，便被一双手推到了人前。
正要哎呀着出声，一对上面前那道凛冽的视线，她立马收住了嘴，颤巍巍地喊了一声：“小爷……”
看着面前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女人，楼寅唏了一声，话声倒是客气：“原是柳姨娘啊。”
“姨娘年纪尚轻，在这深闺后院里待不住也情有可原，顺走我的人唱戏寻乐也就罢了，听说——”
“姨娘喜欢他？还想日日追在他身后送花儿传情？”
柳朝雪一愣，当即晓得了这话的意思，敢情这人悄无声息地来了半晌，将戏和她的玩笑话都一并听了去！
身为后宅妇，就算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妾，也哪能跟个小戏子扯上关系？若是叫旁人捏住了话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死。
满口意有所指，大白天的真是让她遇上活阎王了！
柳朝雪讪讪一笑，赶紧解释道：“小爷说笑了，那不过是些妇人之间的玩笑话，万万不能当真的呀！”
“人确实是我带走的，可也只是见他面生，客客气气地问了几句话罢了，绝没有旁的意思。小爷若是不信，便找这在场的人好生问问，她们都能为我作证的……”
楼寅扫视了一周，随即将目光移到了清荷身上，头低了几分，语意玩味道：“那，你也能给她作证？”
话音一落，一众人齐齐看向了清荷。
清荷知他打得什么算盘，背在身后的手偷偷往男人的大拇指勾了勾，想要示意他别再戏弄人了。
可男人不依，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怎么不说话，能么？”
清荷没有为难后宅妇人的本事，当即实话实说道：“卿和能证明柳姨娘说的都是实话，姨娘们温和可亲，待人极好，方才唱完戏还赏了许多物件……”
楼寅眉一挑，往那一捧首饰看去了一眼，“嘁，三瓜两枣就给你收买了，爷那儿是没值钱的东西了吗。”
这话倒是把清荷问住了，因欠着人情，她都是一门心思拿唱戏来抵，非但分文没收，连讨赏的口都没张过。
值钱的东西，她哪知道有没有。
清荷摇摇头，眼神无辜道：“您一次赏也没给过，卿和不知……”
旁边的姨娘一听，转头便和身旁姐妹嘀咕起来：“一次都没赏…敢情是白听啊，相比起来，咱们那‘三瓜俩枣’可是仁义得多了！”
“就是说啊，小爷也太紧着他那荷包了吧，竟连个银锞子都没赏人家……”
话锋一转，“抠门”“吝啬”的字眼齐刷刷砸到了楼寅的脑门儿上。
楼寅听了，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掐了一把少年的屁股，用着气声咬牙道：“在这儿给爷挖坑呢，回去再跟你算账！”
“咳、不打扰姨娘们闲趣了，告辞。”
清荷正一脸愁地揉着屁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拎着后领带走了。
……
回到东院后，清荷原以为会受到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哪知男人一声不吭，竟直接气冲冲将她压倒在了床上。
正要挣扎，便听楼寅说道：“卿卿，你便是这样报达我这个恩公的？表面上心甘情愿说要为我唱戏，一转过背，就在外人跟前埋怨爷克扣了你的赏。”
说着说着，男人的脸便凑近了几分，清荷不敢乱动，一张脸憋得红涨，眸光飘忽不定地开口解释，看着却更像狡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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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从姨娘那得的赏在一阵挣扎间已经胡乱撒落在了褥子上，楼寅看得心烦，随手摸来一样举在了清荷眼前，阴阳怪气道：“旁人戴过的玩意儿，你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吗，才几十两银子就跟宝贝似的揣着握着。”
几十两银子？
那也很多了。
清荷一听，立马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支点翠花簪，心里怂着，手却悄咪咪地往上挪去扒了扒。
“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您看不上这几十两…我立马收好就是，绝不会让您瞧见半分的……”
重点是这个吗。
楼寅皱着眉拍去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又将簪子扔得老远。
“油盐不进。”
“平日在我跟前，也没见你这般爱财，今儿是怎么了，被那些个姨娘三言两语就给迷了心智不成。”
清荷尴尬地缩回了手，瞥开眼嗫嗫还了一嘴：“那些东西是姨娘们主动赏的，我给她们唱了戏，收了就收了。你是恩公，我欠着人情，给你唱戏说什么都是应该的，还能伸手管你要赏么……”
说白了就是没那个胆儿。
“伸手要赏。”楼寅语气平常，丝毫不觉奇怪，“那怎么了，伸个手张个嘴我还能将你胳膊和嘴巴卸了不成？还是说，在你眼里，爷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
守财奴…倒也说不上，府里的饭菜精致，马车舒坦，下人也客气，总的来说都挺好的。
可偏偏就是捞不着半点油水这件事让清荷耿耿于怀，她为了躲他，耗去了好些银钱不说，连老本都快吃不起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些赏，还被他满心嫌弃……
清荷郁闷得说不出话来。
这副沉默不语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无疑是默认了刚才的话。
楼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静静看着身下之人，竟有了想咬人的冲动。
郁闷过后，清荷正想同男人商量着起身，刚移回眼，一颗脑袋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肩窝上。
正奇怪着，身上的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咬上了她的颈侧。
齿尖陷入皮肉的一瞬，清荷被咬出疼意，嘶着气儿急忙去推那颗脑袋。
可惜宛若磐石，屹立不动。
楼寅感知到了少年的抗拒，可心中的气实在难消，听着他那柔弱可摧的呼气声，还是敛了气性。
须臾，男人一改之前，温热的舌尖轻轻勾勒，试图安抚那片新生的痕迹，紧接着，不受控制的轻吻密密麻麻落下，缠绵又磨人。
清荷哪里受过这般对待，水雾瞬间蒙了眼，心也有一丝怪异，像是病了，分明怕得厉害，却又酥酥麻麻地鼓胀起来。
不，吃人不该是这种吃法，该大吃大嚼的，而不该……
太奇怪了。
不过片刻，吻意又变了味，清荷愈发招架不住，就在唇间即将溢出哼吟之际，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事态才得以消停。
看着颈边的深浅印记，楼寅卸了力，埋在少年颈窝不由地溢出一声笑来：“卿卿，你都不知你有多管用。”
清荷头脑乱作一团浆糊，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似嫌捂嘴不够，又拉了一截被角来挡自己的脸。
半天没动静，楼寅皱着眉抬头，见人蒙头躲在被中，脸上的笑意更欢脱了。
随后，他轻轻撩开那截被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通红的面，沾着盈盈泪，惹人心怜。
自己做的混事自己知道，楼寅猜想这人定是还没迈过心底那道坎，于是出声宽慰道：“别怕，我俩嘴都亲过了，方才只是亲了亲颈子，一块儿肉也没少。”
“至于先前咬你…是我的不是。”说着，楼寅便从枕下摸出了一个物件。
将人扶腰提坐在床上后，他又自顾自地将东西挂去了清荷脖间，语气好似有几分不舍：“本想着找个合适时机给你的，如今看来，只得当作赔礼赔给你了。”
清荷呆愣愣地垂了头，只见一块金晃晃的小锁安静贴在她的衣襟前。
她拭了眼泪，抚着锁茫然问道：“你为…为什么要给我金锁……”
“不是嫌我没赏你东西么，这不就是了。”
起初，楼寅只想打块“拴猫”的小金牌，后来心愈发不受控，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金锁最为适合。
金富贵，锁长命。
一来可佑他安平康乐，二来若将来遭了难事，也可卖了傍身。
锁本寻常，但其上的莲花纹饰，却是楼寅特意吩咐工匠打造的。他想，卿和既为小观音，那“莲花”定然与他极为相配的。
如今一看，结果显而易见。
“这锁怎么样，喜欢么？”看似发问，楼寅却自言自答起来，“喜欢自然是极好，不喜欢也得给我收着。”
“想着分量重了挂在颈子上累得慌，平日里戴着也不方便，我便寻人做了个稍些精巧的。你可别嫌爷小气啊，虽只打了一两金，怎么也比那些个姨娘给的旧物好得多！”
絮絮说了一通，生怕人不收，楼寅赶忙将金锁塞进了清荷的衣襟，倾诉道：“你不见的这几日，我可是夜夜将它揣在心窝里睡的……”
“定要保管好，除了洗澡，其他时候都不许摘下来。”
“知道了……”
清荷不敢拒绝, 只得轻轻点头谢过。
等她再次抬眼，见到男人眸色深沉，好似又有了几分不怀好意, 便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逃离。
只可惜，无处可逃。
小腹上不知何时搭来一只手, 轻轻松松将她擒住, 随后，又蛮不讲理地将她带入了怀中。
小幅度挣脱间, 一声轻笑携着男人散漫的声音传入耳中：“罪也赔了, 卿卿，再让我收点儿好处吧？”
不待清荷反应, 只听男人又道：“或者说, 趁着眼下得空, 我来陪你…‘练练胆儿’……”
清荷不知“收好处”怎么会和“练胆子”扯上关系，大脑还来不及思考, 便被一阵可怕的气息逼得头皮发麻起来。
楼寅俯身贴近，目光牢牢锁在了眼前的青涩小脸上, 只见少年双目紧闭, 睫毛扑簌簌地抖动，像是为难极了。
看来, 还是怕得很啊。
楼寅心叹一声, 随即像个通达的教书先生似的开导起人来：“你本就脸皮薄胆子小, 做起这种事儿, 还得像我一样将顾虑尽数抛开才是。”
清荷本就心慌，听男人一番自说自话更是涨红了脸，不禁暗骂道：呸！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没脸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