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男子胸廓平阔,女子却是丰柔。

卿和身板瘦弱,胸前也并无突起之势,从前他因相貌疑心过他的身份,却在后来的相处中逐渐打消了。

如今疑点又起,胸可平坦,却不代表他不会作假,若他真是女子,有心一藏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心纠之际,清荷浑然不觉外衫的系带已被挑开。

等神思渐回,她这才发现了男人剥衣的举动。

“你做什…唔……”

惊诧之际,一只大掌倏然堵得她发不出声。

“嘘,不过是有些想不通的事儿罢了,用不着你操心,毕竟眼见为实,我亲自瞧瞧就知道了。”

楼寅说着话,手间的动作却未停,眨眼功夫,一截浅白色中衣已然露了出来。

清荷瞬时脸色大变,猛地伸手扯衣,颤颤巍巍将两片襟子合在了一起。

见此,楼寅嘴角一扯,当即撕了那碍事的衣裳,又将那两只不肯安分的细腕举过头顶。

紧接着,衣袂一圈一圈缠紧了交错的手腕,身下之人瞬时没了捣乱的余地。

不一会儿,衣衫被尽数褪至两侧。

布料松松垮垮,随着身下之人的扭动虚遮虚掩,虽有几分障目,却衬得露肤之处莹白柔润,叫他心隐隐一灼。

其间更惹眼的一抹白,却在下一瞬,如一盆冷水淋下,浇得他透心凉。

缠了布啊……

楼寅神情淡然,目光却紧盯着那抹素白,略带关心地问道:“怎地缠着这东西,可是哪儿伤着了么?”

他还在做最后一丝挣扎。

大指覆在素白布带边角,楼寅一面感受着掌下滚热又不住颤抖的身躯,一面目光沉沉地看着强忍悲戚的“少年”。

直至撞上那汪水意朦胧的眼,彻底失了控。

肩下一侧,一只系紧的结赫然醒目。

耳畔充斥着带哭腔的哀求,楼寅全然不理,大手径直向那绳结探去。

扯开的刹那,布带瞬间松垮,楼寅将其缓缓推上,原本的轮廓再也掩藏不住。

此时此刻,所有伪装悉数崩塌。

楼寅目光定定,快速敛去了眼底的错愕,笑意温和地问道:“这又是什么?”

小桃脆嫩,本该小心对待,楼寅却毫不客气地将之攥握在了掌中。

“莫要说你病了,这儿无端长了两颗肉瘤?”男人嘴角扯着笑,但很快,笑意不复。

随之而来的,是山雨欲来般的暴戾。

“卿和,你是把爷当傻子愚弄吗!”

撞上那道冰冷的眼神,清荷眼里的泪像断线的珠子扑扑簌簌地往下坠着,无助地张了张口,声音却直接被掐断在了喉咙。

好疼……

“你是女子。”

楼寅眸色深沉,替她的沉默答了话。

“少年”从头至尾都是女子,她在骗他,将他耍成了哈巴狗!

从前当她是个男子,他便说服自己认了这份情,哪怕是断袖之癖,他也甘之如饴。

可到头来发现,自己哪里是喜欢男人,分明是栽在这个女扮男装,又欺情骗心的女骗子身上了!

怔望片刻,楼寅扯出一抹苦笑:“卿和,你可当真会戏耍人呐,瞒得爷好苦啊——”

回忆种种,其实也都有迹可循。

是了,也合该他被骗。人家分明早就想溜之大吉了,偏是他一厢情愿强留着不放,是他生了副没她就活不成的贱骨头。

可既都骗了,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呢?那只臭老鼠究竟有什么好,她铁了心的要跟他走!

怒气冲头,楼寅扣住清荷的下巴,高声质问道:“你就没什么话要说么?”

真相大白,清荷自知事情再无回旋的余地,撑着泛酸的眼哽咽交代:“我乃洛丘县俞氏清荷,水旁清,草头荷,是个扮男装示人、唱女腔登台的…女子。”

呵,名字也是假的。

女腔…这倒是提醒他了。

这人扮小子不光裹了胸,还特地伪了声音!

听着一腔青涩男嗓,楼寅便直来气,垂着桌案厉声喝道:“给爷把这破声儿掰回来再说!”

清荷身子一抖,忍不住抽了抽气,喉间带出一道极轻极软的声响:“我知犯了滔天大罪,可骗你并非是我的本意,我也是有苦衷的……”

楼寅被这道软糯声音冲昏了头,连耳尖微微起了红也没能发觉,紧接着,又听人絮絮说起:

“都是清荷贪生怕死,这才欺瞒了您许久,您如今已知晓真相,就放过我吧,您做的那些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包括…包括您的癖事,我也会一并烂在肚子里的,求您饶过我一回……”

头一回听见清荷原本的声音,却是用在了求人之上,楼寅只觉得自己要被折磨疯了。

他掐上那糊满水儿的脸蛋儿,凑近道:“做了哪些事儿?什么癖事还需你烂在肚子里?爷怎么不晓得?”

清荷轻蹙着眉头,嗫着声儿道:“之前…你跟我……”

见她极难说出从前的事,楼寅扯了扯嘴角:“我们的事就让你如此说不出口?跟你有肌肤之亲?还有爷喜欢男人?”

“谁跟你说爷喜欢男人了?”

转眼,楼寅便破口大骂起来:“去他娘的好龙阳!要不是你这没心肝的小骗子扮男人诱良家男,能有那些个破事儿!”

清荷咬着唇,似有几分无辜:“我…我没有诱……”

听她不认,楼寅道:“呵,没有…分明是日日诱夜夜诱,时时刻刻没有半点松闲!马车之上,你若非诱我,何故挠我的手心,何故亲我的嘴?”

“我、我……”

清荷实在想不起自己挠过他手心的事,只知亲他的嘴是因他那时要扒自己裤子打屁股,她担心事情暴露,一时情急就……

“知道了。”

“你定是贪图爷的男色!”

话一出,清荷怔了半晌:“什…什么?”

“你以男装示人,诱骗爷的身心,玩弄一番就想和你那个绿豆眼姘夫远走高飞,求爷放过你?想都别想!”

除了他,清荷从未跟旁人有过逾矩之事,跟阿荆哥更是清清白白,听他说着这样诋毁的说,竟比叫人扒光衣裳还难堪。

她瘪着嘴,再度红了眼:“你胡说…阿荆哥是好人,你不能这样说他……”

一番维护的话像刀子似的扎进了楼寅心口,剖得他心血淋淋的,生疼。

他喘了口气,笑得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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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说了,杀了便是。”

清荷顿时瞪大了眼,更加剧烈地挣扭着身子:“不要不要!求你不要杀他,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该一头撞死,不该求到您面前,也不该骗您的情,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您杀我泄愤就是,不要伤害阿荆哥,他只是想帮我而已,他是无辜的……”

还想替他死……

呵,那更留不得了。

看着清荷的眼,楼寅一字一句道:“你我来日方长,账可以一点点地算,愤也可以慢慢儿地泄,黄荆既掺和进来,那他就该死。”

无辜之人怎会该死,分明是他不肯留情。

清荷的泪涌得更凶,凄声求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放过阿荆哥吧,他若因我而死,我就是到了地底下也没脸见他的,求你发发慈悲,饶过他吧……”

“你还想到地底下跟他团聚?呵,放心吧,你等不到那一天。爷会请术师作法,将他以棺钉钉上四肢百骸,封三魂七魄,叫他永无轮回之日。”

清荷顿时血色尽无,浑身如坠冰窟,只剩一片死寂寒凉。

“你若要如此害人,我将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楼寅听她嘴里念出一串莫名堂的话,不屑地笑道:“哦?你是要夜里来压爷的床,还是入梦索爷的命?待爷一命呜呼之后,便可与你做对鬼夫妻了,听着倒还是件美事呢。”

说完,不等那阖目泣泪的人儿睁眼,他便要起身了。

清荷像是感知到什么,拼命用腿环住了欲脱身的人,急急说道:“别走,我自己的罪我自己赎,你莫要迁怒旁人,我只有自己了,我把自己给你,你想怎样都成……”

似觉稀奇,楼寅复问了一遍:“怎样都成?”

清荷咬着下唇,缓缓点头。

随即,楼寅扯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张唇:“怎样都成的话,可就不止于从前那些亲亲摸摸了。你先前还说做鬼都不放过我,这才转眼就变了卦,爷怎知你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想当美女蛇,趁爷意乱情迷之际一口咬死我呢。”

“是我自己愿…愿意的。”

话音落下之际,清荷已被人抱至腰腹,束腕的布条也不知何时解下,她刚垂下手来,布料便顺着肩头轻轻滑下,仿佛一朵剥开的莲花。

不等清荷反应,楼寅已带着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喉咙,眸中尽显欲色:“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男人么,扮男人的时候,怎不知往这儿做做假。”

他竟没从喉结发现她的古怪。

当真是被迷心窍了。

感受着喉结滚动,又大又凶猛,像是要吃人的那种吞咽,清荷一颤,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怕了?”

许是被他一身气息包裹,清荷浑身紧绷得厉害,一只手被他拉着,另一只手只得去揪那些快掉精光的衣裳。

她正要开口,下一瞬却抽泣起来,怕惹人误会,忙向他靠了靠,轻轻摇着头:“不是怕…是我不大习惯……”

楼寅眉头微皱,并不确定这番话的真假,语气依旧强硬:“不习惯也没用,都是你自找的。”

清荷僵了一瞬,怯怯从楼寅掌中挣了出来,随即,她抬手环上他的脖,轻轻靠在了颈间。

清清浅浅的香袭来,楼寅微怔片刻,随即抱着人径直走向床榻。

后背触到柔软的一瞬, 说不心慌是假的,清荷正不知该如何反应,男人凛冽的气息已然笼罩而来。

对那即将到来之事, 清荷虽心有准备,却仍是忍不住抖了抖身。

抿唇抽气间, 泪水又从眼缝里挤出了不少。

楼寅倾下身, 本打算如她所愿,却在看见身下人儿那张泪潸潸的小脸之际, 瞬时止了动作。

可怜见的, 抖抖嗖嗖哭着,分明是怕得不行了, 还敢大言不惭地往他身上凑。

楼寅刚叹了一声勇气可嘉, 心里立马泛起了阵阵酸意:为了那只臭老鼠的死活, 她还当真豁得出去!

嫉妒心使然,楼寅脸色骤沉, 带着戾气冷声命令道:“张嘴。”

闻声,清荷颤颤回眸, 见他直直盯着自己的嘴, 不用想也知他是想做什么了。

压下心底的慌乱,清荷微微仰头, 带着温顺的软意, 轻轻张了唇。

见人柔睫轻颤乖得不像话, 楼寅眸色一深, 立马俯身覆了上去,浅浅磨了一阵,便毫不客气地含瓣勾舌,大快朵颐。

一室静谧中, 水声弄得咂咂作响。

倏地,男人抬起头来,轻揉着藏在青丝里的软耳,声音低哑又恶劣道:“卿卿,你那个姘夫,有这样吃过么?”

清荷刚喘上一口气,听见话声猛地瞪大了眼,急忙推拒起男人压来的胸膛,无数的羞恼和委屈夹杂在一起,气得她眼眶发红,哽着声儿骂道:“你混蛋!”

“都说了跟阿荆哥没关系,我只和你…只有你…你这个混账无赖……”

一番话成功取悦到了楼寅,即便被怨骂,心也甜滋滋的。

她说她只有他。

这头正飘飘然,那头已经掩面哭了起来。

听见动静,楼寅的心不由地颠了几下。

似是欺负过头了,哭得好不委屈,他都听出来了。

听着细碎的呜咽声,楼寅瞬时多了几分无措,他慌忙起身,一把将人提进了自己怀里,一手小心翼翼地搂着,一手自觉地拍起了背。

错了错了,小祖宗乖心肝好宝儿莫要哭了……

本欲说出的话,却在开口之后瞬间变了味。

“大晚上的,你耍哪门子的性子,就知道哭哭哭,哭没了兴致,爷可就要去杀人了。”

话音一落,怀里的人猛然一僵,拼命想要憋回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一阵僵持中,男人欲有抽离之势。

像是想要将人拦下,清荷迅速扭身,如坐莲般盘在了男人的腰腹,半点不肯松开。

神女垂泪,滴作巫山雨,诱人生遐。

抽抽嗒嗒的身子在身前有意无意地蹭,楼寅眸色深深,浑身似被勾起了痒,欲念犹如猛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再这样下去,采荷捣莲…也未尝不可。

怔然不觉之际,一只巧手已挑开了他的裤带。

随即,只听那人抑着哭腔抽噎道:“抱歉,我…我实在止不住,求您忍一忍罢,我会哭小声些,不会坏您的兴致的……”

等到楼寅被推倒在床,下裤又突遭人褪去之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眼皮都快跳飞了。

他娘的,她什么时候学会扒男人的裤子了!

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一团物,清荷似有些心怕,捏着内绔边角的手不禁打起了哆嗦。

犹豫之际,男人突然坐起的举动将清荷惊了一瞬,她一心急,陡然朝着那处坐了下去。

刹间,二人双双呼出了声。

“嘶——”

“嗯…呀……”

楼寅咬着牙,忍住想要弄死人的冲动,将清荷强行抱离了自己:“天杀的小祖宗,你当真要是索爷的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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