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物早已胀在底下,经那鲁莽一坐,又疼又爽,眼下更是挺得不像话。

清荷大抵被抵疼了,嘶呼嘶呼抽泣着,听见声音,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赤红的双眼,不知怎地被骂了一通,心里似更委屈了。

“我…我没想要你的命……”清荷连连摇头,倏然抬手掩住了面庞,哭得泣不成声,“那东西…太骇人了,我不敢再脱了,我以为我坐上去,你就能带着我弄的……”

楼寅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又气又恼却偏偏无从发作。

那番话令他忧喜半掺,忧的是她将来再那样胡来,保不齐哪天就让自己坏了东西;喜的是她纯良青涩,凭着一知半解就处处勾人。

小东西糊涂又没心肝,还弄呢,她知道什么是弄嘛!

听着连连泣声,饶是有再多想入非非的东西,楼寅也没法任由人继续下去了。

说出一堆重话,他心里也不好受,平日对她就跟宝贝似的护着哄着,哪里舍得狠心对她,又哪里舍得让她哭。

须臾,楼寅叹了一口气,随即扯过寢被,将人裹成粽摁倒在了床上,冷不丁说道:“吵死了,闭眼睡觉!”

露出的茸毛脑袋眨着泪眼愣了一愣,像是生怕人跑了似的,忙不迭地从被里伸出手,紧紧捉住了男人的衣襟。

“不要走,你…你不进来弄我么……”

声音怯怯又大胆,楼寅听得眉心直跳,死死咬着后槽牙,硬是从齿缝里挤出了声:“弄,怎的不弄,爷定要好好地弄死你——”

楼寅心恼地想,世上怎会有这般难缠又要命的女子?

分明懵懂不知风月,此刻就像一朵月下初绽的睡莲,透着浑然天成的媚,勾得他心漪激荡,燥意难平。

不多想,楼寅欺身而上,当即对着那张老是说出惊人语的小嘴啃了一口。

这一口着实不轻,清荷嘴皮被咬疼了,咿咿呜呜地挣着,泪也扑簌簌地往下坠。

“给你长长记性,下回再敢混说,有你好受的。”

紧接着,楼寅将捉他衣襟的手一把塞回了被中,随即以手脚相缚,将人困在了自己身旁:“爷困了,赶紧睡觉!”

说完,楼寅便阖了眼。

突来的一遭打得清荷措手不及,见身旁人闭着眼静呼吸平顺,仿佛真的睡下一般,莫名恍惚却也不敢再有动作。

哭了许久,眼睛本就酸胀得厉害,盯了片刻,清荷便觉眼皮沉沉往下压。

正打算阖眼歇歇,可又放心不下男人曾扬言要去杀人的事,只好两只眼强撑着,熬鹰似的将人盯住了。

她一定会看住他的,至少眼皮拢上的最后一刻,清荷是这样想的。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一阵绵长柔和的鼻息声,楼寅在静谧中缓缓睁眼,清亮的瞳眸瞧不出半点睡意。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人熟睡的轮廓,唯有那微微撅的嘴、湿哒哒的睫,昭示着今夜发生的种种,这般模样,好不惹人怜。

凝望片刻,楼寅抬起指腹,极轻极轻地点了点那挺翘的圆鼻,只觉无比心安。

人还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想起喜宴时的凶险,楼寅只觉一阵后怕,若非他中途放心不下她的安危,派了下人前去照料,不然怎会在得知她不见人后,及时在西角门拦下了私逃的她呢。

差一点点,他们就可能此生再也不相见了。

幸好,幸好……

叹幸之际,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头交织起来。

心软的是她,心狠的也是她;带来惊吓的是她,给予惊喜的也是她;将他气得牙痒痒的人是她,让他爱得意绵绵的人还是她。

他想,是卿和又怎样,是俞清荷又怎样,过了今夜,她还是她。

她是他的卿卿,仅此而已。

陪到三更天,楼寅轻手轻脚下了床,临走前无意瞥见了绊在地上的素白布条,微微愣了一息,随即收拢至怀中,悄然离了房。

·

意识回笼之际,清荷还以为自己被丢进了蒸笼里,热津津的汗淌了满身。

还没睁开眼,忽觉眼上覆着什么东西,正传来温温热热的暖意。

似是察觉到她醒了,一道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姑娘莫动,您的眼肿了,如今正敷着温帕子散瘀呢。”

听她唤自己姑娘,想来自己的事在楼府已是人尽皆知了,清荷便没有刻意伪声了。

蒙着眼瞧不见人,听声也辨不出年纪,片刻怔愣,清荷温吞着开口道:“这位姑娘,多谢你替我敷眼睛,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姑娘客气了,奴婢云袖,是今早新进府的丫鬟,您唤奴婢云袖便是。”

身上湿得彻底,嗓子也烧得发干,清荷抿了抿干得发紧的唇,说道:“云袖…我有些热,能先起身再来敷眼睛么?”

云袖听后,当即一口回绝了:“姑娘,不能的。爷说姑娘正光着身子,怕姑娘起身热一阵冷一阵害了病,千叮咛万嘱咐让奴婢先替您敷眼睛。”

清荷一愣,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脸上的红意更甚了。

“姑娘再忍忍,就快敷好了,若实在热得厉害,奴婢去给您倒杯茶水润润唇。”

清荷轻轻点头。

没过一会儿,云袖便端着一只白瓷小盏来到了床边,用软丝帕蘸了茶,极轻极缓地点在了清荷的唇上,细细润着:“爷专程打过招呼,叫奴婢在您浴身前莫给您喝太多水。”

清荷听后皱起了眉,满腹疑惑间,又听云袖说道:“爷说姑娘脸皮薄,万一喝了水想小解,光着身子又没衣裳穿,一不小心溺在床上,怕是会臊昏过去。”

清荷光是听着就起了臊,不禁在心里埋怨起来:他怎能在旁人面前这样说她,她又不是三岁小娃娃,怎会溺在他床上。

“云袖,没衣裳穿是什么意思,我的衣裳呢?”

清荷问过后便愣住了,她突然想起衣裳已在昨天夜里被人撕了个遍,眼下即便摆在面前,几根破布烂条也是不敢穿到人前的。

一想到没衣裳穿,清荷便有些难堪,心想自己虽做了错事,却也没坏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他如今竟连件衣裳都不愿给她遮羞……

似是察觉到清荷的落寞,云袖赶忙解释道:“姑娘莫想岔了,不是不给您衣裳穿,而是衣裳还没送来呢。”

“早些时候府上来了批绣娘,好似是爷请来给您制衣的,先前已经叫云裳去催了,兴许等您沐身的时候,衣裳就送来了。”

清荷听了,一时间竟有些惶恐。

她想,她不是欺情骗心的罪人么,他该是极痛恶才对,怎会专程请人给她做衣裳……

“会…会不会弄错了,许是府里哪位姨娘要制衣吧……”

清荷喃喃自说着,随即问道:“云袖,云裳又是谁?”

云袖将瓷盏放去了小桌上,又将清荷眼边的帕子折了个面儿,说道:“回姑娘,云裳是今早同奴婢一道入府的婢子,她也是爷指来伺候姑娘的。”

伺候…应是放到身边来监视她的吧,清荷默默想。

“他…是要把我关在这儿吗……”

云袖初入楼府,并不知这里先前发生的事,可她仍觉得出来,眼前的姑娘似害怕着,不安着,语气中还透着一丝淡淡的难过。

云袖不解道:“姑娘何故这般问,爷为何要关着你?”

唇瓣润过一遍,没有先前那般干涩了,清荷抿着微微水意,小声嗫嗫道:“我做了错事…惹他生气了。”

“姑娘可听过一句话,知错认错,方能改错。姑娘既知晓了自己的错,那及时改过来就好了,至于您说惹爷生了气,依奴婢看,那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清荷皱起眉,不懂云袖为什么会说得这样轻巧,都要到杀人的地步了,怎不会是大问题。

云袖看了看清荷,颊边浮起两团粉意,似有些羞涩地垂下了脑袋:“姑娘天仙似的人儿,奴婢一见着您,什么糟心事都跑没了,何况是爷的气,但凡您说几句贴心话哄哄,一准就消了。”

他的怒气定然滔天,自己把身子给他……他都不肯要,只动动嘴皮子,当真就能让他消气么?

暖阁间。

屏风之后早已备好香汤, 水雾氤氲缭绕,浅淡花香漫了一室。

将云袖请出房后,清荷便拖着酸软的身子缓缓没入了水中。

顷刻, 一身黏腻散去,整个人才活了过来。也就在这时, 清荷才惊觉自己身上布着大大小小的淤痕。

昨夜被下人扔进柴房, 虽说身下有干茅草作缓冲,但在摔下的一瞬, 仍是叫人疼得嘶嘶抽气。想来这身淤迹, 定是在那时摔伤落下的。

还有书案……

那人将她扛进屋,一言不合就把她死死抵在了书案上, 那阵后背又冰又磕, 骨头都被磨疼了。

紧接着, 她的两只手腕也没逃过那人的粗暴对待,腕骨处至今红了一圈, 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指印。

擦洗之际,清荷又无意间碰到了胸口的皮肉, 不禁低呼出一声叫。

嘶……

左边那处, 稍稍碰一下都疼。

自己平日里裹胸都不敢使太大力,昨夜竟被那般攥握, 凶悍又粗蛮, 叫她疼得连羞都顾不上……

想到这儿, 清荷心里莫名难受, 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便托着乳.儿小心翼翼擦拭起来。

“姑娘,衣裳取来了,奴婢能进去么?”

门口传来云袖的声音, 清荷思绪渐回,朝外应了一声,随即将身子往水下沉得更深了。

等云袖进了暖阁,只听她边走边说道:“怎说云裳过去催了许久也没个动静,原是她给姑娘浣洗小衣去了,烘烤费了些时,又拿烫斗仔细熨了一番,干得透透的才敢拿来给姑娘穿。”

清荷扒在浴桶边露出半个头,小声说道:“她有心了……云袖,你出去之后代我向云裳道声谢吧。”

云袖笑笑,将取来的衣物摆在了春凳上:“姑娘又客气了,这些都是婢子们该做的事儿,不必道谢的。”

……

花园深处一间书房里,楼寅正撑着隐枕半卧在小榻上浅眠。

男人和衣而睡,身下却是空无一物,一截皱巴巴的绔子悬在榻沿要落不落,地上堆着蹂躏成团的布条,正软塌塌贴在那歪倒在地的靴头上。

仔细瞧了,便不难发觉其上沾着许多将干未干的黏渍。

看得出,他累了一宿。

昨夜从屋里出来,楼寅便赶往柴房收拾老鼠了。

小姑娘牺牲那般大,他怎么敢出尔反尔再伤她的心?人自是没杀,不过是狠狠打了一顿罢了。

打他热心善肠,不知天高地厚。

揍他缺德无知,做小人拐人媳妇儿!

好好的伙计不当,非要做不长眼的狗厮鸟,存了心的来给他使绊子。

在一番屈打威逼之下,楼寅终是问出了些有用的话来,譬如:

李氏宿在离渡口最近的客栈当中。

是前些日子府上的赵姨娘托人带来的口信。

听完之后,楼寅瞬间顿悟。

怪不得,那人只是去厨房取个醒酒汤的功夫,偏偏好巧不巧就钻进了黄荆的送酒车,原是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他千防万防,将人带回府后愣是连大门都没让她出过一回,却不想家里出了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晚上的事压得楼寅心烦气躁,迟来的酒意骤然翻涌上头。他一时怒极,连夜将黄荆扔出了府外,又吩咐妥大小事项,这才歇在了书房。

先前被他收在怀中的东西也发挥出了极好的作用。前夜被他嗅着解乏,后夜则被他握着疏压。

头昏脑胀间,仿佛神女入梦,叫人浑身酥麻,颤颤抖抖。

直到天光渐亮,楼寅才舍得闭眼。

东院这头,清荷已穿好衣裳走出了暖阁。

两个丫鬟一转头,看着从里间走出的人儿,一时竟有几分痴怔。

少女穿着那身新裁的橘色坦领半臂,胸前织着几只浅金团花,不艳不俗,衬得她好不明媚动人。

半臂底下,是件鹅黄窄袖交领短襦,袖口垂得宽宽的,纤手轻抬,便能瞧见那截晃眼的莹白细腕。

而下身则是一件同色的高腰长裙,裙身染着浅淡橘色晕纹,其间缀着星点银线。走动之际,裙摆微荡,宛若揉碎了的春光,晃得人心软。

不待她们继续看下去,顿时被捂胸扯裙的人儿逗起了疑,只听二人异口同声道:“姑娘,您怎么了?”

被人问起,清荷的脸霎时有些发烫。

她不曾穿过这样好看又娇贵的春衣,料子贴在肤上像水似的滑,又十分轻薄,走路时风一吹,她便觉着要掉了似的。

“衣裳好…好似有些穿不稳……”

闻此,云袖云裳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见里里外外并未差错,反倒穿得极为规整妥帖。

二人相视一望,面面厮觑,全然找不出半点问题来。

似为了能让少女宽心,云袖指了指腰间的系带,轻巧地说道:“保不齐是这结儿没打好,姑娘放心,奴婢学过一个牢实得很的结,系上之后保证姑娘走跳蹦跶一整天,衣裳都能稳稳当当地穿在身上。”

许是想让自己心安,清荷听后没有拒绝,由着云袖给自己重新系了腰带。

点妆梳发间,清荷从云袖云裳口中得知府上多了个表姑娘。

还不等她开口问,她便发现,她就她们口中那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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