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汉斯站在大门台阶上，他冷静地看着铁门外那个拎着皮箱的老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卡多索爵士。”
苏诗珞松开外公，转过头看着汉斯。
她明明记得汉斯说过，外公把房子卖给了他，怎么现在外公的表现那么奇怪？
汉斯走下台阶，优雅伸出手，跟卡多索握了一下。
然后，他温和地对苏诗珞说：
“我在葡萄牙的时候，认识了卡多索爵士。当时我说有计划来香港，爵士便大方地同意让我暂住在家里，照料这大宅。”
汉斯本没打算这老头会回香港，就算他回来了，自己也有办法“处理”他。
只是苏诗珞突然出现，让他没法按计划行动。
卡多索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隐隐透着疑惑。
苏诗珞看着汉斯，又看着外公。
所以外公根本没有卖掉这房子？
那外公离开这么久，又去哪里了？
汉斯转向老头子，着斟酌用词：
“我本打算暂住一阵……可因为你，”他看了苏诗珞一眼，“住久了一些。希望卡多索爵士不要介意。”
卡多索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你继续住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老头子拎起皮箱，从汉斯身边走过，进了屋子。
苏诗珞站在院子里，汉斯没有看她，他脸上罕有地露出一丝被人打破计划的烦躁。
卡多索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的画换了，沙发换了，窗帘换了，连楼梯扶手的颜色都换了。
他转过头，看着跟进来的苏诗珞。
“珞珞，你就一直在这里？”
他不肯定这是不是孙女改的装修。
苏诗珞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汉斯，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像在说“你看着办”。
她忽然觉得，如果她说“不是”，外公可能会当场让汉斯收拾东西走人。
但汉斯不会轻易离开，接下来他会做出什么事，她不敢往下想。
“没错。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改了一下装修。”
她大方承认了跟汉斯同居的事实。
卡多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皮箱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诗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走上前，双手叉腰，仰着脸看着外公，语气从刚才的乖巧变成了质问。
“外公，你走了也不说一声，现在回来问长问短的。你才要说一下，到底去哪里了？”
卡多索被她问得一愣。
他琥珀色的眼珠子溜了一圈，最后落在汉斯身上。
汉斯站在门口，也等着老头自己开口。
卡多索清了清嗓子，把皮箱拎起来，放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组织语言。
“这段时间，我结婚去了。”
苏诗珞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有设想过很多种答案：
去旅行了，去养病了，去找老朋友了，去处理家族事务了——但从来没有想到是“结婚”。
她看着外公那张带着皱纹的脸，还有在提到“结婚”二字时，嘴角难掩的窃喜。
“你竟然偷偷结婚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卡多索被她瞪得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看了苏诗珞一眼，又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你外婆不是也走了好多年……我回到葡萄牙，认识了一位不错的小姐，我们就结婚了。”
苏诗珞皱着眉，转头看着汉斯。
她用眼神说：你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他用眼神回答：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呢？
他本觉得这老头子一把年纪，跟年轻太太每天风流快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没想到老头的身子骨那么坚挺……
苏诗珞收回目光，看着外公。
她忽然觉得虽然汉斯骗了她房子的事，但外公丢下她就去结婚了，更不能原谅。
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打了很多通电话，葡萄牙那边始终没有人接。
如今知道真相后，觉得全世界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妈妈去世后，我打电话找过你，你却去结婚了……”她顿了顿，“你已经不是我的好外公了。”
卡多索抬起头，带皱纹的脸上全是委屈。
“珞珞，你先听我说，”他的声音有点急，“玛丽是个很好的女人。我也是怕你们一时难以接受，才决定结了婚才回来的。”
苏诗珞冷眼盯向他。
“那她人呢？”
卡多索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她先回来香港办事，现在大概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苏诗珞去开了门。
铁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印花连衣裙，盘起精致的发髻，脸上的妆容有点浓。
她的皮肤是华裔常见的蜜色，五官柔和。
她看见苏诗珞，露出温和的、带着试探的笑意。
“你就是珞珞？果然很可爱呢。”
苏诗珞打量着她。
这女人比汉斯还年轻，叫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老公”，然后笑着叫她“珞珞”。
苏诗珞不太愿意接受自己无缘无故多了一个“外婆”，但人家站在门口，总不能让她站在外面。
“进来再说吧。”她侧身让开，女人走了进来。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
那叫玛丽的女人环顾四周，目光扫视着屋内的装饰，在名贵的油画、昂贵的摆设上，多留了片刻。
“这里布置得可真好。”她转头看着卡多索，“我们住在哪个房间？”
苏诗珞和汉斯对视了一眼。
苏诗珞问外公：“你们打算回来多久？”
卡多索说：“玛丽是策展人，在这里准备开设一个展览，所以我打算留下来一段时间，支持她的工作。”
玛丽点了点头，亲昵地绕着老头子的手臂说：
“没错，我也不想结了婚就什么都不做。还是会以事业优先。”
苏诗珞看到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手腕上是一只卡地亚的钻表，手指上是一枚不小的钻戒。
事业优先的女人，会嫁给一个七十岁的男人？
她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然而，这里始终是外公的房子，汉斯是借住的，现在房主回来了，汉斯应该让出来。
她转头看着汉斯。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告诉她——
他不会搬走，也不可能跟外公和玛丽住在同一屋檐下。
苏诗珞叹了口气，对外公说：
“妈妈给我留了几间物业。外公，你要不先挑一个地方落脚？”
卡多索还没开口，玛丽已经先说话了。
“珞珞，你这可就不对了。”
她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语气变得像长辈对晚辈说话，“你外公在这里住习惯了，当然是住这里最好。”
苏诗珞抬了抬眉，对玛丽说：
“但你从没住过这里，你住在其他地方，也不会不习惯。”
她转向外公，声音放轻了一些：“外公，我跟汉斯已经在这里住下了。你也都有伴了，我还是重新帮你安排更方便的地方。”
玛丽还想说什么。
卡多索已经决定，握着她的手说：“珞珞说得对，我年纪大了，住在酒店还有人照顾，你也放心工作。我可以继续住在酒店。”
玛丽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了手，靠回沙发上，没有说话。
“卡多索爵士。”
苏诗珞松开外公，转过头看着汉斯。
她明明记得汉斯说过，外公把房子卖给了他，怎么现在外公的表现那么奇怪？
汉斯走下台阶，优雅伸出手，跟卡多索握了一下。
然后，他温和地对苏诗珞说：
“我在葡萄牙的时候，认识了卡多索爵士。当时我说有计划来香港，爵士便大方地同意让我暂住在家里，照料这大宅。”
汉斯本没打算这老头会回香港，就算他回来了，自己也有办法“处理”他。
只是苏诗珞突然出现，让他没法按计划行动。
卡多索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隐隐透着疑惑。
苏诗珞看着汉斯，又看着外公。
所以外公根本没有卖掉这房子？
那外公离开这么久，又去哪里了？
汉斯转向老头子，着斟酌用词：
“我本打算暂住一阵……可因为你，”他看了苏诗珞一眼，“住久了一些。希望卡多索爵士不要介意。”
卡多索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你继续住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老头子拎起皮箱，从汉斯身边走过，进了屋子。
苏诗珞站在院子里，汉斯没有看她，他脸上罕有地露出一丝被人打破计划的烦躁。
卡多索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的画换了，沙发换了，窗帘换了，连楼梯扶手的颜色都换了。
他转过头，看着跟进来的苏诗珞。
“珞珞，你就一直在这里？”
他不肯定这是不是孙女改的装修。
苏诗珞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汉斯，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像在说“你看着办”。
她忽然觉得，如果她说“不是”，外公可能会当场让汉斯收拾东西走人。
但汉斯不会轻易离开，接下来他会做出什么事，她不敢往下想。
“没错。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改了一下装修。”
她大方承认了跟汉斯同居的事实。
卡多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皮箱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诗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走上前，双手叉腰，仰着脸看着外公，语气从刚才的乖巧变成了质问。
“外公，你走了也不说一声，现在回来问长问短的。你才要说一下，到底去哪里了？”
卡多索被她问得一愣。
他琥珀色的眼珠子溜了一圈，最后落在汉斯身上。
汉斯站在门口，也等着老头自己开口。
卡多索清了清嗓子，把皮箱拎起来，放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组织语言。
“这段时间，我结婚去了。”
苏诗珞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有设想过很多种答案：
去旅行了，去养病了，去找老朋友了，去处理家族事务了——但从来没有想到是“结婚”。
她看着外公那张带着皱纹的脸，还有在提到“结婚”二字时，嘴角难掩的窃喜。
“你竟然偷偷结婚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卡多索被她瞪得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看了苏诗珞一眼，又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你外婆不是也走了好多年……我回到葡萄牙，认识了一位不错的小姐，我们就结婚了。”
苏诗珞皱着眉，转头看着汉斯。
她用眼神说：你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他用眼神回答：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呢？
他本觉得这老头子一把年纪，跟年轻太太每天风流快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没想到老头的身子骨那么坚挺……
苏诗珞收回目光，看着外公。
她忽然觉得虽然汉斯骗了她房子的事，但外公丢下她就去结婚了，更不能原谅。
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打了很多通电话，葡萄牙那边始终没有人接。
如今知道真相后，觉得全世界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妈妈去世后，我打电话找过你，你却去结婚了……”她顿了顿，“你已经不是我的好外公了。”
卡多索抬起头，带皱纹的脸上全是委屈。
“珞珞，你先听我说，”他的声音有点急，“玛丽是个很好的女人。我也是怕你们一时难以接受，才决定结了婚才回来的。”
苏诗珞冷眼盯向他。
“那她人呢？”
卡多索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她先回来香港办事，现在大概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苏诗珞去开了门。
铁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印花连衣裙，盘起精致的发髻，脸上的妆容有点浓。
她的皮肤是华裔常见的蜜色，五官柔和。
她看见苏诗珞，露出温和的、带着试探的笑意。
“你就是珞珞？果然很可爱呢。”
苏诗珞打量着她。
这女人比汉斯还年轻，叫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老公”，然后笑着叫她“珞珞”。
苏诗珞不太愿意接受自己无缘无故多了一个“外婆”，但人家站在门口，总不能让她站在外面。
“进来再说吧。”她侧身让开，女人走了进来。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
那叫玛丽的女人环顾四周，目光扫视着屋内的装饰，在名贵的油画、昂贵的摆设上，多留了片刻。
“这里布置得可真好。”她转头看着卡多索，“我们住在哪个房间？”
苏诗珞和汉斯对视了一眼。
苏诗珞问外公：“你们打算回来多久？”
卡多索说：“玛丽是策展人，在这里准备开设一个展览，所以我打算留下来一段时间，支持她的工作。”
玛丽点了点头，亲昵地绕着老头子的手臂说：
“没错，我也不想结了婚就什么都不做。还是会以事业优先。”
苏诗珞看到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手腕上是一只卡地亚的钻表，手指上是一枚不小的钻戒。
事业优先的女人，会嫁给一个七十岁的男人？
她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然而，这里始终是外公的房子，汉斯是借住的，现在房主回来了，汉斯应该让出来。
她转头看着汉斯。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告诉她——
他不会搬走，也不可能跟外公和玛丽住在同一屋檐下。
苏诗珞叹了口气，对外公说：
“妈妈给我留了几间物业。外公，你要不先挑一个地方落脚？”
卡多索还没开口，玛丽已经先说话了。
“珞珞，你这可就不对了。”
她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语气变得像长辈对晚辈说话，“你外公在这里住习惯了，当然是住这里最好。”
苏诗珞抬了抬眉，对玛丽说：
“但你从没住过这里，你住在其他地方，也不会不习惯。”
她转向外公，声音放轻了一些：“外公，我跟汉斯已经在这里住下了。你也都有伴了，我还是重新帮你安排更方便的地方。”
玛丽还想说什么。
卡多索已经决定，握着她的手说：“珞珞说得对，我年纪大了，住在酒店还有人照顾，你也放心工作。我可以继续住在酒店。”
玛丽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了手，靠回沙发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