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苏诗珞靠在沙发上,视线时不时往门口飘。

两个小时前,接到安雅通知后,她便和汉斯、李哲言坐私人快艇,迎着凌晨的夜色来到这里。

汉斯到步后,便对她说“需要私人时间”,拿着他的房间钥匙走了。

他现在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可能在睡觉,可能站在落地窗前看澳门夜色,也可能穿着睡袍……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掉。

赌桌那边却火药味渐浓。

李哲言绕着赌桌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最后选了个位置坐下来。

那位置正对着落地窗,背后是一幅金色的油画。

“这个是最‘旺财’的位”,他一边说着,一边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在考期末试。

安雅在他旁边落座,从手袋里抽出一条红色的丝巾。

她把丝巾对折,再对折,然后抬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这是干嘛?让赛吗?”李哲言愣住。

安雅把丝巾系紧,嘴角翘起来:“你少管我。”

“你难道开天眼了?”他一直觉得安雅神神叨叨,比鹅颈桥打小人的老婆子都能折腾。

“放心,”安雅语气懒洋洋的,“输的人肯定是你。”

李哲言一听这话,腰板挺得更直了:“输?祖师爷可不让。”

安雅嗤笑一声,没说话。

荷官开始发牌。

李哲言翻开底牌,眼睛亮了,一张10,一张9,19点。

他看了一眼安雅,她蒙着眼懒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要牌。”安雅忽然开口。

荷官推过来一张牌。

安雅摸都没摸,直接说:“够。”

李哲言瞪大眼:“你连牌都不看?”

开牌。安雅20点。

李哲言脸都黑了。

第二局。

李哲言16点,他掐指一算,要了牌,正好凑够20点。

安雅又是看都不看,直接要了两张,21点。

第三局。

李哲言不再轻敌,他让荷官多切两次牌,终于凑了21点,安雅20点。

李哲言嘴角终于翘起来。

这才像话嘛。

然而两人势均力敌,第四局,安雅赢,第五局,李哲言赢……

突然,李哲言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有什么东西从脊梁骨窜上来,一直钻进头皮,他打了个冷战。

他侧过脸,盯着安雅。

她蒙着眼,但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镜子。

镜子巴掌大,镜面正对着他的方向,镜盖上还画着一个六芒星……

李哲言脸色一变。

“你怎么连这种手段也使!”

“怎么,我不能照镜子?”安雅戏谑地说。

李哲言撅着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皱巴巴的,也不知揣了多久,往桌上一拍。

双指点向黄符,口中念诀:“破!”

那面小镜子“啪”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安雅一把扯下脸上的红丝巾,眼睛瞪得像铜铃:“你!”

李哲言笑得捂着肚子:“你输不起就早说,还搞那么多小动作!”

安雅气得脸都红了,抓起那个裂开的镜盒,指着他的鼻子:

“你无耻!”

“术法有高低,”李哲言摊开手,一脸无辜,“你技不如人而已……”

“我技不如你?”安雅恨不得用镜盒敲他的头。

“就是。”李哲言笑得更开心了。

“道法自然,才是万法根本。你的黑巫术花里胡哨,根本不靠谱。”

安雅噎了一下。

她来到他面前,俯下身,层层叠叠的衣裙散发着复杂的香料味道:“我只是……对你手下留情。”

李哲言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苏诗珞在沙发上看着总在怄气两人,无奈叹了口气。

她觉得汉斯今晚应该不会过来,拎起手袋往房间走。

她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把钥匙插入锁口——

没打开。

她又重复了一次,门锁依然卡死。

她回到贵宾室问安雅怎么回事,却发现那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她咬了咬嘴唇,他们一定是跑到赌场哪个角落继续斗法去了。

自己的房间进不了,她只好踏着走廊厚厚的地毯,来到另一个房间。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门铃。

在等待的几秒内,她心跳如雷。

门开了。

汉斯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露出小片胸膛。

睡袍的料子看起来软得很,垂坠感极好,衬得他整个人……好诱人。

苏诗珞移开视线。

“你不是有单独的房间?”汉斯站在门前,语调微妙。

“钥匙开不了。”苏诗珞晃了晃手里的房卡,“试了很多次。”

汉斯只是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我知道你的套房里有两个房,”苏诗珞硬着头皮说,“我可以睡其中一间。”

汉斯沉默了两秒,侧开身子。

“进来吧。”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澳门的夜景,灯火绵延到看不见的尽头。

电视开着,CNN的主持人正播报着FBI的新闻。

“苏国栋应该明早才到,”苏诗珞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今晚可以休息先。”

“嗯,你自便。”他低沉地说。

苏诗珞看着他。

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明明暗暗的。

她有点想不通,此情此景,这个人怎么连余光都不多看自己一眼。

可从他平时的冷嘲热讽来看,又好像并非对自己没有意思……

“我去泡澡。”她故意提高一点声音。

汉斯“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视。

苏诗珞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是盯着电视。

她抿着唇,径直关上浴室的门。

浴室很大,浴缸也大。

她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脱了衣服,慢慢沉进水里。

泡了好一会。

水凉了,她又加了点热水……外头还是没动静。

最后她起身,往身上抹着润肤乳,裹上浴袍出来。

客厅空了。

苏诗珞站在客厅中央,头发还滴着水。

他竟然睡觉去了?

心里隐隐有些生气,她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上去。

没声音。

她把耳朵贴得更近——

门忽然开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汉斯站在门口,他低头看着她,审视着她这一言难尽的行为。

“你在做什么?”

苏诗珞窘着脸,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我好像忘了……跟你说晚安!”

汉斯挑了下眉。

她脑子乱成一片,下一刻便踮起脚尖,亲上他两片薄薄的嘴唇。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羽毛划过水面。

然后她转身,冲进另一间卧室,“砰”一声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双手摸着脸……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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