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苏诗珞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眼睛底下,双手攥得紧紧的。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重播刚才那一幕……

她站在他房门口,他忽然开门,她傻乎乎地凑了上去……

她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

算了。

亲都亲了,反正他也不会少块肉。

翻来覆去,不知道折腾到几点,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电话铃声把她炸醒。

苏诗珞摸起听筒,眼睛都睁不开。

“喂……”

“起身没?”安雅精力充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苏国栋到澳门啦,你快来二楼贵宾室。”

苏诗珞一下子清醒了。

她挂掉电话,匆匆洗漱,套上一身素裙。

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略显憔悴,黑眼圈挂在眼下,显然没睡好……

没时间管这些了。

推开贵宾室的门,苏诗珞第一眼就看见了汉斯。

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型挺括,线条利落。

他端着咖啡杯,眼角不着痕迹地扫向她。

苏诗珞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敢往他那边再走近,径直拐到安雅和李哲言身边。

安雅正站在落地窗前,见她过来,眼睛往她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扬起弧度。

“噫,”安雅拖长了尾音,眼睛亮晶晶的,“昨晚没睡好?”

苏诗珞瞪她一眼,没接茬。

“过来这边。”安雅扬扬下巴,指向窗外。

贵宾室在二楼,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楼下的赌场大厅。

从这儿望下去,整个赌场尽收眼底,那些赌桌、老虎机、来来往往的人,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在这里,随时能看到苏国栋一举一动。”安雅说。

苏诗珞盯着楼下,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另一个房间?”

她接到安雅的电话,说明她清楚自己在汉斯的房间。

安雅眨眨眼。

“昨晚我房间钥匙开不到门,”苏诗珞盯着她,“你又突然不见人了,你是故意的吧!”

安雅捂着嘴,笑而不语。

“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安雅一脸无辜,“可能是手下的人弄错了。”

苏诗珞还想说什么,安雅忽然抬手,指向楼下。

“快看,来了。”

苏诗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苏国栋正从大门口走进来。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志得意满的笑。

他站在大堂中央,四处张望,像在考虑玩什么。

安雅拿着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目标入场,可以开始接待。”

楼下,一个穿着制服的赌场经理快步迎向苏国栋,引着他往里走。

然后李哲言对安雅说:“带他去西北位,那里易破财。”

“带他去西北边的桌子,荷官们准备。”

安雅对着对讲机说道。

苏诗珞看看安雅,又看看李哲言,没料到他们过了一晚,竟合作起来了?

安雅放下对讲机,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说:

“计划是这样的——”

“无论苏国栋坐上任何一张赌桌,我会吩咐荷官特别‘招待’,先让他赢点钱。”

“先赢,后输。”李哲言补充,“赢钱的话他会想赢更多,输钱的时候他就想翻本。一来一回,够玩一整天。”

安雅接着说:

“等他差不多输光了,就会有专人出现,我安排了‘贵利王’,他最醒目。”

苏诗珞明白了。

“贵利王会借钱给他,让他多留一天,正好帮我们争取时间。”

安雅转过身,望向楼下。

苏国栋已经坐在一张百家乐赌桌前,正堆着笑,把一叠筹码推出去。

“等他踏出赌场,就已经是第三天了,”安雅的声音狡黠,“这时‘贵利王’的手下会堵住他,让他插翼难飞。”

这种事在澳门常见得很,即便他报警,警察也不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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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诗珞望着楼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手心慢慢握紧。

只要三天,苏国栋就会遭到古曼反噬,到时苏倩怡便会失去最大的后盾。

……

第一阶段进行得出奇顺利。

苏国栋坐在那张百家乐赌桌前,面前的筹码堆成一座小山。

荷官借着换牌的间隙,微微侧头,对着衣领上的对讲机轻声汇报:

“目标手气很好,就算没给他‘放水’,他都能赢。”

安雅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对讲机,眉头微微皱起。

“真邪门。”她嘀咕一句,按下通话键,“可以开始收网,让他输钱。”

楼下,荷官不动声色地换了副牌。

苏国栋押注,开牌——

输了。

他愣了一秒,摇摇头,又押一注。

又输。

苏国栋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他盯着荷官看了一眼,忽然站起身,端起那堆剩下的筹码,头也不回地走向隔壁的赌桌。

安雅脸色微变。

“目标转台。”她对着对讲机说,“B区十三号桌,换人接手。”

新的荷官顶上。

苏国栋坐下,押注,赢了一把。

当荷官给他换牌后,他输了一把,又马上换台。

他像条泥鳅似的,每张赌桌玩不了几把,一觉得手风不顺立刻换地方。

安雅调了一个又一个荷官,但不是每个荷官都有本事随心所欲操控赌桌。

苏国栋手里那堆筹码,不但没少,反而又高了几分。

“顶你个肺……”安雅盯着楼下,骂了句脏话。

李哲言凑过来:“怎么样?连专业人士也搞不定?”

安雅转头瞪他:“你下去跟他赌。”

李哲言愣住:“我?我吗?”

“你昨天不是也挺厉害的嘛!”

“昨天那不是赌钱,”李哲言急了,“只要真赌钱,我就跟爷爷一样输到底裤都没了!”

安雅打断他:“行了,反正就是没鬼用……”

李哲言脸涨得通红,正想反驳——

“我可以去。”

安雅愣住,转过头。

汉斯站了起身,轻飘飘地说。

“你去?”安雅挑眉。

“苏国栋认得我,”汉斯整理了一下袖口,“他还很恨我,一定会想在赌桌上赢我的钱。”

安雅眼珠转了转,转头看向苏诗珞:

“喂,你同意让他去?”

苏诗珞站在窗边另一侧,低着头,一眼都不敢看向他。

安雅凑过去,语气暧昧:“你爸身上有脏东西,你放心他去冒险?”

苏诗珞抬起头,飞快地往汉斯那边瞟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他说可以,就让他去试试。”

安雅拍拍手,对汉斯说:“好!就这么说定,你放心,我会交待荷官,给你最好的牌。”

她转向李哲言:“你,帮他算算运势。”

李哲言刚张开嘴,汉斯已经往门口走:“不用了。”

安雅愣住:“不用?”

汉斯停在门口,没回头。

“我会赢。”

门关上了。

贵宾室里安静了两秒。

安雅望着那扇门,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哇……他真的好有型。”

李哲言脸都绿了:“怎么他就有型?我就没鬼用?”

安雅瞥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你有人家一半气派,我都会赞你。”

李哲言噎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还稀罕你赞?”

安雅笑出声,懒得理他,继续盯着楼下。

苏诗珞站在窗边,视线穿过玻璃,落在那个正走向赌厅的修长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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