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赌场大厅人声嘈杂，像一锅煮沸的水。
苏国栋靠着百家乐赌桌的椅背，翘着二郎腿，面前堆着高高的一摞筹码。
他眯着眼，嘴角噙着笑，脸上满是得意。
又赢了。
他抓起一把筹码，随手扔给旁边的侍应做小费，换来一串谄媚的“多谢老板”。
“这男人运气真旺……”旁边有人讨论。
苏国栋嗤笑一声。
旺？这不叫旺，这叫命。
自从养了那个东西，他什么时候输过？
天要让他苏国栋发财，他挡也挡不住。
正想着，耳边飘来几句话。
“快看旁边那个洋人，很高很帅那个！”
“看到啦，怎么了？”
“他好像也很厉害，把把都押中！”
“真的假的？”
苏国栋猛地转过头，顺着那几个人的视线望过去。
隔了几张赌桌，一个洋人正站在赌大小的桌前。
高大，挺拔，深灰色西装，侧脸轮廓像刀刻出来的。
苏国栋盯着那个身影，眼底慢慢浮起一层阴翳。
那个不正是叫汉斯的洋人？
他想起之前听过一些流言蜚语——
诗珞长得那么漂亮，那半中半西的精巧五官，说不定跟那个洋人监护人有着某些关系。
这些闲人嚼舌根的话，他本来他是不信的。
但一旦听进去了，就像钉子扎进木头，拔不出来。
尤其是他上次在法院，看见女儿跟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俯首帖耳，对自己却冷冰冰的样子……
那眼神，那姿态，简直像……
难道说，他们真的是亲父女？
他越想越觉得这大有可能，不然自己的老婆一分钱遗产都不留给自己，这实在说不通。
除非，她早就不是他的女人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那股火“腾”地烧起来。
他站起身，推开身边的人群，大步朝那边走过去。
赌大小的台前围满了人。
汉斯站在最前面，面前的桌面上码着整整齐齐的筹码，粗略望去，少说几十万。
“又赢啦！”
“跟着他买没错！”
旁边几个人兴奋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把筹码往汉斯刚押的位置上堆。
荷官开盅——大。
又是一阵欢呼。
苏国栋挤到台前，盯着那堆筹码，又盯着汉斯那张脸，越看越气。
汉斯没理他，自顾自把筹码分开，在几个格子间权衡了一下，然后推出一半押“大”，一半押“单”。
荷官开盅——四五六，大，单。
又赢了。
“哇，他好会算！”
“他可真高手！”
苏国栋在旁边看他接连赢了几把。
终于，汉斯输了一把。
苏国栋这才讥笑说道：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只是碰巧罢了！”
汉斯像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筹码收拢，转身走向另一张赌桌。
苏国栋脸色一沉，跟上去，用英语说：
“喂，我跟你说话，你聋了是不？”
汉斯依旧不理。
苏国栋火了，伸手往他肩上拍去！
汉斯忽然转过头。
那眼神冷得像淬毒的刀子，直直刺在苏国栋脸上。
周围忽然安静了几秒。
汉斯盯着他，脸微微一侧，嘴唇动了动：
“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说完，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面前的赌桌，像苏国栋只是某个不起眼的喽啰。
苏国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远处二楼的苏诗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
苏国栋堵在汉斯面前，仰头挺胸，脸色睥睨。
“我要跟你说两句。”
汉斯抬起眼，看了他两秒，又看回牌面。
“有话这里说，”他语气平淡，“我玩多两把就要回香港。”
苏国栋愣住。
汉斯嘴角微微掀起一个弧度：“我答应了陪诗珞吃午餐。”
他把“诗珞”的名字说得又轻又慢，像在品尝某种珍品，像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甜味。
“她真的很乖，”他继续说，一边把筹码推出去，“我打算等她读完大学，一起到英国住。”
他顿了顿，抬起头，迎上苏国栋那张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
“等她继承遗产后，我们就花几年环游世界……反正这些钱，我们一辈子也花不完。”
苏国栋额角青筋直跳。
他想起那些流言。
这洋人……就是诗珞的亲生父亲，准没错！
胸口那股火几乎要烧穿喉咙。
他瞥向汉斯手里金灿灿的筹码。
这些钱，本来也该属于他。
“你敢不敢跟我赌？”
汉斯抬起头，看着苏国栋，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兴趣。
“赌什么？”
“你想赌什么都行，”苏国栋咬着牙，“我们各赌一百万。”
汉斯把手里那叠筹码放下。
“那就梭哈。”
苏国栋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上钩了。
……
两人坐在赌场中央的赌桌前。
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照在那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桌面上。
筹码已经换好，两堆，整整齐齐，各一百万。
汉斯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荷官开始发牌。
苏国栋和汉斯和拿一张底牌，一张明牌。
当苏国栋对自己的牌沾沾自喜，汉斯却把牌一推：“不跟。”
第二局。汉斯不跟。
第三局。汉斯还是不跟。
苏国栋急了。
他连着四把拿到好牌，但汉斯每次都在第二张牌就弃局，根本不给他赢钱的机会。
“你到底是不是耍花招！”苏国栋拍桌子，“把把都不跟，还赌什么？！”
汉斯抬起眼，淡淡扫他一眼。
“我有权不跟，规矩不就这样定的？”
苏国栋噎住。
接连几局，汉斯一如既往弃局。
周边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没意思，纷纷散去。
荷官发牌。
汉斯拿了一张黑桃J，苏国栋拿了一张红心10。
汉斯看了眼底牌，把一叠筹码推出去：“十万。”
苏国栋眼睛亮了。
他手悄悄摸到胸前，攥住那个佛牌。
这把我必须赢，把这洋鬼头的钱都赢过来！
一股暖意从掌心渗进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膨胀。
他脸带笑意，有它撑着呢，输不了。
“跟。”他把筹码推出去。
荷官发第三张牌。汉斯拿到黑桃Q，苏国栋拿到红心9。
汉斯又推出二十万。
苏国栋毫不犹豫：“跟。”
第四张牌。汉斯黑桃10，苏国栋红心8。
汉斯面前已经是黑桃10、J、Q——同花顺面。
苏国栋盯着那三张牌，手心开始冒汗。
但他还是推出二十万：“跟。”
就在这一瞬——
头顶的水晶灯忽然闪了一下。
接着又闪了一下。
安雅站在二楼监控室，透过单面玻璃盯着楼下，脸色忽然变了。
苏国栋身后，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快速壮大……
边缘蠕动着向外蔓延，渐渐溢出了牌桌四周。
她从未见过有这么脏的恶魂。
她抓起对讲机：“经理，疏散赌桌周围的人！”
赌场经理愣住：“大小姐，究竟什么事……”
“我叫你疏散！”
经理只好陪着笑脸对围观的人群说：“各位，麻烦大家移步……”
没人动。
“梭哈局啊大佬，当然看完再走！”
“等下啦，又不是赶着投胎……”
安雅见人都不肯走，咬着牙，抓起对讲机换了个频道：
“荷官，发牌。发最好的牌给汉斯。”
荷官听见了耳机里的指令。
但他的手莫名颤抖，根本换不了牌，只好照着原来的牌发。
汉斯拿到第五张牌。
他看了牌边，黑桃K。
牌面是至尊同花顺，如果底牌是黑桃9，他就赢定了。
苏国栋也拿到了第五张牌。
“暂停。”
汉斯忽然开口。
他把牌扣下，身子往后一靠，看着荷官：
“休息十五分钟。”
苏国栋一愣：“你玩什么花样！”
“你不懂规矩？”汉斯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每人可以有一次休息机会。”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桌面。
苏国栋呆呆地坐在原位。
身后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缩回去。
灯光不再闪了。
二楼贵宾室里，安雅看着汉斯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又看着苏国栋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那团恶魂，竟然像是被汉斯震慑住了？
苏国栋靠着百家乐赌桌的椅背，翘着二郎腿，面前堆着高高的一摞筹码。
他眯着眼，嘴角噙着笑，脸上满是得意。
又赢了。
他抓起一把筹码，随手扔给旁边的侍应做小费，换来一串谄媚的“多谢老板”。
“这男人运气真旺……”旁边有人讨论。
苏国栋嗤笑一声。
旺？这不叫旺，这叫命。
自从养了那个东西，他什么时候输过？
天要让他苏国栋发财，他挡也挡不住。
正想着，耳边飘来几句话。
“快看旁边那个洋人，很高很帅那个！”
“看到啦，怎么了？”
“他好像也很厉害，把把都押中！”
“真的假的？”
苏国栋猛地转过头，顺着那几个人的视线望过去。
隔了几张赌桌，一个洋人正站在赌大小的桌前。
高大，挺拔，深灰色西装，侧脸轮廓像刀刻出来的。
苏国栋盯着那个身影，眼底慢慢浮起一层阴翳。
那个不正是叫汉斯的洋人？
他想起之前听过一些流言蜚语——
诗珞长得那么漂亮，那半中半西的精巧五官，说不定跟那个洋人监护人有着某些关系。
这些闲人嚼舌根的话，他本来他是不信的。
但一旦听进去了，就像钉子扎进木头，拔不出来。
尤其是他上次在法院，看见女儿跟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俯首帖耳，对自己却冷冰冰的样子……
那眼神，那姿态，简直像……
难道说，他们真的是亲父女？
他越想越觉得这大有可能，不然自己的老婆一分钱遗产都不留给自己，这实在说不通。
除非，她早就不是他的女人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那股火“腾”地烧起来。
他站起身，推开身边的人群，大步朝那边走过去。
赌大小的台前围满了人。
汉斯站在最前面，面前的桌面上码着整整齐齐的筹码，粗略望去，少说几十万。
“又赢啦！”
“跟着他买没错！”
旁边几个人兴奋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把筹码往汉斯刚押的位置上堆。
荷官开盅——大。
又是一阵欢呼。
苏国栋挤到台前，盯着那堆筹码，又盯着汉斯那张脸，越看越气。
汉斯没理他，自顾自把筹码分开，在几个格子间权衡了一下，然后推出一半押“大”，一半押“单”。
荷官开盅——四五六，大，单。
又赢了。
“哇，他好会算！”
“他可真高手！”
苏国栋在旁边看他接连赢了几把。
终于，汉斯输了一把。
苏国栋这才讥笑说道：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只是碰巧罢了！”
汉斯像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筹码收拢，转身走向另一张赌桌。
苏国栋脸色一沉，跟上去，用英语说：
“喂，我跟你说话，你聋了是不？”
汉斯依旧不理。
苏国栋火了，伸手往他肩上拍去！
汉斯忽然转过头。
那眼神冷得像淬毒的刀子，直直刺在苏国栋脸上。
周围忽然安静了几秒。
汉斯盯着他，脸微微一侧，嘴唇动了动：
“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说完，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面前的赌桌，像苏国栋只是某个不起眼的喽啰。
苏国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远处二楼的苏诗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
苏国栋堵在汉斯面前，仰头挺胸，脸色睥睨。
“我要跟你说两句。”
汉斯抬起眼，看了他两秒，又看回牌面。
“有话这里说，”他语气平淡，“我玩多两把就要回香港。”
苏国栋愣住。
汉斯嘴角微微掀起一个弧度：“我答应了陪诗珞吃午餐。”
他把“诗珞”的名字说得又轻又慢，像在品尝某种珍品，像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甜味。
“她真的很乖，”他继续说，一边把筹码推出去，“我打算等她读完大学，一起到英国住。”
他顿了顿，抬起头，迎上苏国栋那张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
“等她继承遗产后，我们就花几年环游世界……反正这些钱，我们一辈子也花不完。”
苏国栋额角青筋直跳。
他想起那些流言。
这洋人……就是诗珞的亲生父亲，准没错！
胸口那股火几乎要烧穿喉咙。
他瞥向汉斯手里金灿灿的筹码。
这些钱，本来也该属于他。
“你敢不敢跟我赌？”
汉斯抬起头，看着苏国栋，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兴趣。
“赌什么？”
“你想赌什么都行，”苏国栋咬着牙，“我们各赌一百万。”
汉斯把手里那叠筹码放下。
“那就梭哈。”
苏国栋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上钩了。
……
两人坐在赌场中央的赌桌前。
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照在那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桌面上。
筹码已经换好，两堆，整整齐齐，各一百万。
汉斯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荷官开始发牌。
苏国栋和汉斯和拿一张底牌，一张明牌。
当苏国栋对自己的牌沾沾自喜，汉斯却把牌一推：“不跟。”
第二局。汉斯不跟。
第三局。汉斯还是不跟。
苏国栋急了。
他连着四把拿到好牌，但汉斯每次都在第二张牌就弃局，根本不给他赢钱的机会。
“你到底是不是耍花招！”苏国栋拍桌子，“把把都不跟，还赌什么？！”
汉斯抬起眼，淡淡扫他一眼。
“我有权不跟，规矩不就这样定的？”
苏国栋噎住。
接连几局，汉斯一如既往弃局。
周边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没意思，纷纷散去。
荷官发牌。
汉斯拿了一张黑桃J，苏国栋拿了一张红心10。
汉斯看了眼底牌，把一叠筹码推出去：“十万。”
苏国栋眼睛亮了。
他手悄悄摸到胸前，攥住那个佛牌。
这把我必须赢，把这洋鬼头的钱都赢过来！
一股暖意从掌心渗进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膨胀。
他脸带笑意，有它撑着呢，输不了。
“跟。”他把筹码推出去。
荷官发第三张牌。汉斯拿到黑桃Q，苏国栋拿到红心9。
汉斯又推出二十万。
苏国栋毫不犹豫：“跟。”
第四张牌。汉斯黑桃10，苏国栋红心8。
汉斯面前已经是黑桃10、J、Q——同花顺面。
苏国栋盯着那三张牌，手心开始冒汗。
但他还是推出二十万：“跟。”
就在这一瞬——
头顶的水晶灯忽然闪了一下。
接着又闪了一下。
安雅站在二楼监控室，透过单面玻璃盯着楼下，脸色忽然变了。
苏国栋身后，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快速壮大……
边缘蠕动着向外蔓延，渐渐溢出了牌桌四周。
她从未见过有这么脏的恶魂。
她抓起对讲机：“经理，疏散赌桌周围的人！”
赌场经理愣住：“大小姐，究竟什么事……”
“我叫你疏散！”
经理只好陪着笑脸对围观的人群说：“各位，麻烦大家移步……”
没人动。
“梭哈局啊大佬，当然看完再走！”
“等下啦，又不是赶着投胎……”
安雅见人都不肯走，咬着牙，抓起对讲机换了个频道：
“荷官，发牌。发最好的牌给汉斯。”
荷官听见了耳机里的指令。
但他的手莫名颤抖，根本换不了牌，只好照着原来的牌发。
汉斯拿到第五张牌。
他看了牌边，黑桃K。
牌面是至尊同花顺，如果底牌是黑桃9，他就赢定了。
苏国栋也拿到了第五张牌。
“暂停。”
汉斯忽然开口。
他把牌扣下，身子往后一靠，看着荷官：
“休息十五分钟。”
苏国栋一愣：“你玩什么花样！”
“你不懂规矩？”汉斯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每人可以有一次休息机会。”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桌面。
苏国栋呆呆地坐在原位。
身后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缩回去。
灯光不再闪了。
二楼贵宾室里，安雅看着汉斯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又看着苏国栋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那团恶魂，竟然像是被汉斯震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