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窗外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嚎叫,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汉斯目光邪魅,低声说:“我见过不少比所谓降头更可怕的事,如果有机会,我倒不介意见识一下。”

苏诗珞轻轻摩挲着他带须根的下颌。

“你见过可怕的事是什么?”

汉斯侧过头,在她指尖上轻轻一吻。

“我见过人心叵测,”他说,“不管姓庄的女生发生什么,这件事确实挺有趣的,可以作为病例研究。”

苏诗珞指尖撩起他下颌:“看到你眼神那么坏,我就放心了。”

汉斯没有反驳。

他站起来,顺手关了落地灯。

“去睡觉。”他说。

苏诗珞窝在沙发上没动。

“我睡哪个房?”

汉斯站在楼梯口,回过头看着她。

“你的房间朝北,那边风声更吵。”

苏诗珞趴在沙发背上凝视着他:“所以呢?”

“你如果害怕,可以睡我的房间。”

苏诗珞的嘴角弯起来。

“我不害怕啊。”她说,声音慢悠悠的,“我看客厅也挺安静的,要不我就在沙发上睡——”

汉斯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然后停在她的锁骨上。

她就像一朵勾人的奶油般,全身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他别开目光,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

“不睡沙发。”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快到房间睡觉。”

苏诗珞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暗暗高兴。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你想跟我睡?”

“一起睡。”他说。

汉斯转过身,往楼上走了。

“快上来。”他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别让我等。”

苏诗珞嘴角一勾,整理了一下睡袍,跟着他往上走。

……

第二天早上,风声小了些。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白线。

电话声突然响了。

苏诗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发现汉斯赤着上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话筒。

他的背脊很直,肩胛骨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腰间松垮地搭着一条睡裤,裤腰刚好卡在胯骨上。

苏诗珞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正想偷偷把爪子伸过去。

汉斯突然开口:“嗯……是昨晚发现的吗?”

他转过身,看了苏诗珞一眼。

苏诗珞手还晾在半空,已经来不及装睡了。

汉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在哪里发现的?”他问。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

“好。我知道了。”他说,“我跟她商量一下,等一下过去。”

他挂断电话,坐回床边。

苏诗珞支起身子,长发在肩上滑落。

“谁的电话?”

“警局,昨晚刮台风,警察在巡视山体安全的时候,路过苏家大宅。”

他的声音平静,但苏诗珞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们在后院储物室,发现了苏国栋。”

苏诗珞的手指攥紧了被单:“他死了?”

“他还活着,”汉斯说,“被送到医院了,警察让你过去一趟,顺便录个口供。”

苏诗珞眉头紧蹙,没有说话。

怪不得警察一直没有找到苏国栋的下落。

她几乎忘了后院还有一个隐蔽的储物室,难道苏倩怡把他一直藏在那里?

“你怎么想?”汉斯问,语气多了一份蛊惑。

苏诗珞抬起头,看着他:“这人……也活得太久了点。”

汉斯眼里闪过一丝光。

“那交给我处置。”他说。

苏诗珞微微一怔。

汉斯说:“让一个躺在医院的人永远醒不过来,这可太容易了。”

苏诗珞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轻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汉斯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动了一下。

“不麻烦。”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穿衣服。

……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张耀辉站在病房门口的墙边,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的咖啡。

他的黑眼圈很重,风衣领子竖起来,脸上带着胡茬子,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苏诗珞和汉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苏诗珞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汉斯走在她身边,深灰色的大衣,步伐不紧不慢。

张耀辉迎了过去。

“苏小姐,”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到汉斯身上,“莱克特先生。”

苏诗珞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暗,窗帘拉着,看不清什么。

“到底是什么情况?”她问。

张耀辉搓了搓脸,声音有点哑。

“我们一直有派人监视苏宅,这段期间都没任何人出入,昨晚刮台风,警员绕到后院巡视山体滑坡情况,发现小屋后面的地面塌了一块,才发现了地下室。”

苏诗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现在昏迷了,营养不良,肌肉萎缩,脱水。”张sir说,“不过医生说很快能清醒过来。”

苏诗珞冷静听完,最后说了一句:“那……可太好了。”

她跟汉斯对视了一眼。

汉斯转向张sir:“我们要探望一下他。”

张耀辉摇了摇头。

“苏小姐可以进去。但莱克特先生你不是亲属,在外面等着吧。”

汉斯没有争辩,他对苏诗珞说:

“你先去看看,我去买杯咖啡,在楼下等你。”

“好。”她说。

汉斯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走了几步,他看见一个男护士从对面走过来。

那人皮肤黝黑,五官轮廓很深,戴着口罩不像本地人。

让汉斯疑惑的是,那男人脖子上缠着一圈绷带,就像脖子被什么划伤过。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男护士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个人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汉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苏诗珞急促的声音。

“张sir,你快进来看看!”

张耀辉神色一凝,跟身边的警员马上进了病房。

汉斯也毫不犹豫抬起脚步往病房走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苏国栋躺在床上,身边连着的仪器显示,他已经断气了。

他双目瞪着,眼珠子微微向外突出,蜡黄的皮肤像一张旧报纸贴在骨头上。

张耀辉愣了一下,对身边的警员说:“刚才怎么没发现他死了?”

那些警察都呆了,纷纷摇头说:“不可能,我们一直在门外守着……”

随后,病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全都过来了。

苏诗珞退出了走廊,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她抬头对汉斯说道:“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汉斯说:“看上去是心力衰竭,症状就像……被什么吓死一样。”

他语调轻松,一副“省事了”的语气。

很快,医生也得出了一样的判断。

“死者生前有极度恐惧的反应……面部肌肉痉挛,瞳孔放大,肾上腺素飙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张耀辉皱起眉。

“吓死的?他被关在地下室里那么久都没吓死,现在送到医院反而被吓死了?”

医生摊了摊手:“死因的确如此。”

张sir挠挠头,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下麻烦了,报告可怎么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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