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凶

“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时砚洲几乎是秒按开。

一条时长5秒的语音消息跳了出来。

他点开。

扬声器里传出沈惑软绵绵、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背景音还有些嘈杂的回响:

“阿州……结束了……我好难受……你……你快来接我……我想回家……”

听起来脆弱得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时砚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醉了。

而且醉得很厉害。

一股无法遏制的戾气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刚才还在打包快递的居家气息荡然无存。

时砚洲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旁边的椅子,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还有挂在衣架上的那件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门。

“砰!”

防盗门被重重甩上,震得楼道的声控灯瞬间全亮。

楼下。

时砚洲跨上小电驴,插钥匙,拧油门。

动作快得带出了一阵风。

“嗡——”

小电驴箭一般冲进了茫茫夜色中。

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时砚洲却感觉不到冷。

他满脑子都是沈惑那句“我好难受”。

他把油门拧到了底,仪表盘上的指针颤巍巍地指到了最高速。

黑色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向来冷峻沉稳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风暴。

如果不许喝酒这四个字沈惑听不懂。

那他不介意用别的方式,帮他长长记性。

……

Éclat酒店门口。

金碧辉煌的旋转门依然在不停转动,吞吐着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而在酒店大门侧面不起眼的花坛边上。

一道瘦削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冰凉的马路牙子上。

沈惑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胃里像是有人拿钻头在钻,一阵阵的痉挛让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在洗手间吐了一次,现在胃里空荡荡的,只有那股灼烧感在肆虐。

“唔……”

沈惑把脸埋在膝盖里,难受地哼哼了两声。

冷。

好冷啊。

早知道就不装逼穿这件单薄的西装了。

“阿州……怎么还不来……”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吱——!”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惑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逆着路灯的光晕,他看到一道高大的黑影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所有刺眼的灯光和寒风。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脸。

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谁让你坐地上的?”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惑晃晃悠悠地站不稳,身子一歪,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是阿州。

沈惑原本悬着的心,“啪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腰,把冰凉的脸贴在对方的胸口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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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州……你来了……”

时砚洲浑身僵硬。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醉得一塌糊涂、连站都站不稳的人。

满身的酒气。

脸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不正常,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痕。

时砚洲心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的心疼。

“怎么喝这么多?”

时砚洲的大手扣住沈惑的后脑勺,迫使他抬起头。

看着那双迷离的桃花眼,时砚洲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说不许喝酒,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为了那五万块钱,命都不要了是吗?”

沈惑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但他现在的脑子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

他只觉得阿州好凶。

“呜……”

沈惑吸了吸鼻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你别凶我……”

“我也不想喝的……可是他们一直灌我……”

“我想赚钱……我想给你买肉吃……”

“我胃疼……好难受……”

听着这颠三倒四的醉话,还有那句“想给你买肉吃”。

时砚洲彻底没脾气了。

他叹了口气,眼底的寒冰化作了一汪无奈的春水。

“行了,别哭了。”

时砚洲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擦掉沈惑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是我不好,不该凶你。”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带着他的体温。

时砚洲把风衣披在沈惑身上,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手伸进去,别着凉。”

他一边帮沈惑扣扣子,一边低声数落:

“下次再敢喝成这样,我就把你扔在大马路上,不管你了。”

“你才不会……”

沈惑在宽大的风衣里拱了拱,小声反驳,仗着醉酒有恃无恐:

“你是我的阿州……你最好了……”

时砚洲给他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他惩罚性地捏了捏沈惑的脸颊。

“就你嘴甜。”

收拾好醉鬼,时砚洲半抱着他走到小电驴旁。

“上车。”

沈惑乖乖地跨上后座。

但他现在浑身软绵绵的,根本坐不直,刚坐上去就往旁边歪,差点一头栽下去。

时砚洲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坐好。”

“坐不住……”沈惑哼哼唧唧,脑袋一点一点的,“头晕……想睡觉……”

这怎么骑?

万一骑到半路,这小醉鬼睡着了摔下去怎么办?

时砚洲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皮带。

没有绳子。

只能将就了。

“沈惑,手抬起来。”

时砚洲命令道。

沈惑迷迷糊糊地抬起手。

只听“咔哒”一声金属脆响。

时砚洲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自己腰间的黑色皮带,抽了出来。

沈惑虽然醉了,但听到皮带抽动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某些不健康的画面。

“你……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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