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归来的旧部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沈逐没有出门。他坐在公寓的餐桌前，面前摊着那份从陈野手里拿到的能源分布图。深蓝色的底图被大片刺眼的红墨水覆盖。议会大楼、D4层冷冻库、顾长明的私人实验室……每一个供电节点都陈野用这种极端的颜色被圈了出来。旁边那密密麻麻的注释切断时机、绕路方案、恢复时间，每个字都透着狠戾，这很陈野。
凌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从图书馆带出来的旧画册。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停很久，盯着那些褪色的风景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尾尖偶尔机械地轻点一下地面，发出微弱却又节奏感的“笃、笃”声。
通讯器突兀地振动起来，不是加密频率，而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号码。沈逐按一下静音键，没有说话，指尖压在能源图的红圈中心。
对面先开口了。
“沈头儿，是我。”
陈野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沙哑，像是很久没睡。
沈逐把图纸推到一边。“说。”
“方隼让我转告你，情报部这边干净了。十四个人，名单全是在尸山里爬出来的，绝对信得过。他们会在明天凌晨两点前，把D4层外围所有监控探头的备用线路切断，持续三十分钟足够了。”
“能源分布图我看过了。”沈逐说。“议会大楼的主供电节点在B3层，你标的位置没问题，但你写的是手动切断。”
“是。”陈野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因为自动系统会留下永久日志，顾长明只要借助代码就能发现端倪。只有手动拉闸，才能彻底抹除痕迹。需要我一个人在现场，亲手压下电闸，并撑够三分钟再合上它。”
“你自己去？”
“我去！B3层那个时间段的换岗间隙只有三分钟，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台发电机。”
沈逐的眸色深了几分，语气低落：“那里是死位。一旦发现，你连写遗书的都没有了。”
通讯器旁边是一阵沉默，片刻后，陈野注意到了死生话题，声音颤抖：“指挥官……数据盘里的东西，你看了吗？”
“看了。”
够用吗？”
“够了，但还不够杀人诛心。”沈逐冷道，“顾长明有一百种方法辩解，那是伪造的数据。我需要一样他死到临头，也无法赖掉的证据。”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我妹妹……我找到了。”陈野的声音细听竟带哭了腔，“她不在冷冻库。她在D4层更深处的备用区。方隼查到……那里的实验体，全部都是和凌一样的‘同源序列’。她被带走那年才十二岁。编号B-037。”
沈逐的手指猛然收紧，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凌已经放下了画册。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正静静地注视着沈逐，尾巴彻底停止了摆动。
“她在等！”凌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神谕般的绝对感，直接洞穿了电子信号的阻隔：“在D4层下面，她的神经信号很微弱，但……尚未熄灭。”
通讯器瞬间那头的呼吸声凝固，紧接着是陈野近乎崩溃的嘶吼声：“沈头儿！凌！我妹妹……她还能醒吗？”
沈逐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凌。凌微微歪头，像是察觉到了某种遥远的频率，平静地说：“只有还没有断气，我就能把她带回来，不过需要时间。”
“明白了。”陈野收拾好情绪，不再是那个疲惫于奔命的小战士，而是变回了那个曾追随沈逐战场的尖兵，杀气凛然，“沈头儿，明天凌晨两点，那一闸我会拉到底，一秒都不会少。”
沈逐把通讯器放在桌上，看着那张能源分布图的红痕。凌走到他的身边，微凉的手背搭在他的肩膀上，银色的长尾顺从地缠绕在沈逐的手腕上，那是无声的契约。
“他妹妹，B-037。”凌低声复述“我记住了，谁也留不住她。”
沈逐反手握凌的手，掌心相抵。
D4层杀进去，还有两天，足够了！
次日，沈逐在黑暗里，听着身边传来的呼吸声。凌睡此时睡得很沉，微凉的长尾严丝合缝地缠在他的小腿上。
几缕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在沈逐的颈窝里，拨动着他的皮肤，他没有拨开，只是侧过头看着凌的侧脸。睡着的时候，凌脸上那种冷硬的线条会软下来，灰白色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说什么，沈逐看了很久。
凌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那双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抹类似兽类的冷光，随即缓缓聚焦，那条缠绕着小腿的尾巴上又加了一分力道。
“你盯着我看了很久。”凌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嗯。”沈逐没有否认，指尖抚过他微凉的脸颊。
凌没有躲，反而将脸往沈逐的掌心深埋了，尾巴还亲昵地蹭过沈逐的脚踝。“今天要做什么？”凌闷声问道，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灰白的瞳孔。
“带你出去。”
“去哪里？”
“约会。”
凌抬头，眼前又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目光：“‘约会’是什么？是某种战前激励？”
沈逐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见过最血腥的撕咬，最绝望的实验，却唯独没有见过这世间最无用的温柔。沈逐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约会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浪费生命。吃饭，走路，看毫无意义的风景，把所有的正事都关在门外。”
凌蹙起眉头，逻辑在这一刻遭遇了降维打击：“为什么要浪费生命？”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沈逐注视着他，“不做任何人的指挥官，也不做任何人的实验体，只是待在一起。”
凌没有说话，但那条尾巴却代表着自己的意识，在沈逐腿上蹭了一遍又一遍，这种无意识的渴求出卖了他。
“好。”他低声应道。
为了这次约会，沈逐让陈野通过后勤渠道弄来一件深紫色的真丝衬衫，那是灯塔高层特供的衣物。凌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件衬衫。
“这是什么？”
“衣服，你穿。”
凌接过来，拎在手里看了看，真丝的面料滑腻柔软从他的指缝间往下滑。他捏紧，又滑，又捏紧。他的眉头皱起来，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追着那件衣服，对这种触感感到极度困惑，眉头拧得更死：“太滑了，这会影响我的反应速度。”
“穿上。”沈逐不容拒绝地抖开衬衫，示意他抬手。
凌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从图书馆带出来的旧画册。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停很久，盯着那些褪色的风景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尾尖偶尔机械地轻点一下地面，发出微弱却又节奏感的“笃、笃”声。
通讯器突兀地振动起来，不是加密频率，而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号码。沈逐按一下静音键，没有说话，指尖压在能源图的红圈中心。
对面先开口了。
“沈头儿，是我。”
陈野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沙哑，像是很久没睡。
沈逐把图纸推到一边。“说。”
“方隼让我转告你，情报部这边干净了。十四个人，名单全是在尸山里爬出来的，绝对信得过。他们会在明天凌晨两点前，把D4层外围所有监控探头的备用线路切断，持续三十分钟足够了。”
“能源分布图我看过了。”沈逐说。“议会大楼的主供电节点在B3层，你标的位置没问题，但你写的是手动切断。”
“是。”陈野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因为自动系统会留下永久日志，顾长明只要借助代码就能发现端倪。只有手动拉闸，才能彻底抹除痕迹。需要我一个人在现场，亲手压下电闸，并撑够三分钟再合上它。”
“你自己去？”
“我去！B3层那个时间段的换岗间隙只有三分钟，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台发电机。”
沈逐的眸色深了几分，语气低落：“那里是死位。一旦发现，你连写遗书的都没有了。”
通讯器旁边是一阵沉默，片刻后，陈野注意到了死生话题，声音颤抖：“指挥官……数据盘里的东西，你看了吗？”
“看了。”
够用吗？”
“够了，但还不够杀人诛心。”沈逐冷道，“顾长明有一百种方法辩解，那是伪造的数据。我需要一样他死到临头，也无法赖掉的证据。”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我妹妹……我找到了。”陈野的声音细听竟带哭了腔，“她不在冷冻库。她在D4层更深处的备用区。方隼查到……那里的实验体，全部都是和凌一样的‘同源序列’。她被带走那年才十二岁。编号B-037。”
沈逐的手指猛然收紧，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凌已经放下了画册。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正静静地注视着沈逐，尾巴彻底停止了摆动。
“她在等！”凌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神谕般的绝对感，直接洞穿了电子信号的阻隔：“在D4层下面，她的神经信号很微弱，但……尚未熄灭。”
通讯器瞬间那头的呼吸声凝固，紧接着是陈野近乎崩溃的嘶吼声：“沈头儿！凌！我妹妹……她还能醒吗？”
沈逐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凌。凌微微歪头，像是察觉到了某种遥远的频率，平静地说：“只有还没有断气，我就能把她带回来，不过需要时间。”
“明白了。”陈野收拾好情绪，不再是那个疲惫于奔命的小战士，而是变回了那个曾追随沈逐战场的尖兵，杀气凛然，“沈头儿，明天凌晨两点，那一闸我会拉到底，一秒都不会少。”
沈逐把通讯器放在桌上，看着那张能源分布图的红痕。凌走到他的身边，微凉的手背搭在他的肩膀上，银色的长尾顺从地缠绕在沈逐的手腕上，那是无声的契约。
“他妹妹，B-037。”凌低声复述“我记住了，谁也留不住她。”
沈逐反手握凌的手，掌心相抵。
D4层杀进去，还有两天，足够了！
次日，沈逐在黑暗里，听着身边传来的呼吸声。凌睡此时睡得很沉，微凉的长尾严丝合缝地缠在他的小腿上。
几缕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在沈逐的颈窝里，拨动着他的皮肤，他没有拨开，只是侧过头看着凌的侧脸。睡着的时候，凌脸上那种冷硬的线条会软下来，灰白色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说什么，沈逐看了很久。
凌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那双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抹类似兽类的冷光，随即缓缓聚焦，那条缠绕着小腿的尾巴上又加了一分力道。
“你盯着我看了很久。”凌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嗯。”沈逐没有否认，指尖抚过他微凉的脸颊。
凌没有躲，反而将脸往沈逐的掌心深埋了，尾巴还亲昵地蹭过沈逐的脚踝。“今天要做什么？”凌闷声问道，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灰白的瞳孔。
“带你出去。”
“去哪里？”
“约会。”
凌抬头，眼前又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目光：“‘约会’是什么？是某种战前激励？”
沈逐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见过最血腥的撕咬，最绝望的实验，却唯独没有见过这世间最无用的温柔。沈逐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约会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浪费生命。吃饭，走路，看毫无意义的风景，把所有的正事都关在门外。”
凌蹙起眉头，逻辑在这一刻遭遇了降维打击：“为什么要浪费生命？”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沈逐注视着他，“不做任何人的指挥官，也不做任何人的实验体，只是待在一起。”
凌没有说话，但那条尾巴却代表着自己的意识，在沈逐腿上蹭了一遍又一遍，这种无意识的渴求出卖了他。
“好。”他低声应道。
为了这次约会，沈逐让陈野通过后勤渠道弄来一件深紫色的真丝衬衫，那是灯塔高层特供的衣物。凌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件衬衫。
“这是什么？”
“衣服，你穿。”
凌接过来，拎在手里看了看，真丝的面料滑腻柔软从他的指缝间往下滑。他捏紧，又滑，又捏紧。他的眉头皱起来，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追着那件衣服，对这种触感感到极度困惑，眉头拧得更死：“太滑了，这会影响我的反应速度。”
“穿上。”沈逐不容拒绝地抖开衬衫，示意他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