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深渊玫瑰

“嗯——”

凌的吻毫无章法,带着他特有的蛮横与生涩。他学着沈逐的动作,却用力得仿佛要将沈逐整个人拆解入腹。沈逐的后背撞在坚实的桌沿上,有些疼,但他却死死地揪住凌的后领,将自己更深地送入对方的怀抱。

这种感觉太疯狂了,在绝对理性的灯塔内部,在执政官的眼皮底下,他在和一个被定义为“怪物”的生物接吻。

凌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喉间发出一种满足的含糊的呜鸣。他的一只手不自觉地移到沈逐的腰后,隔着单薄的白衬衫,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掐进沈逐的血肉里。沈逐感到战栗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凌的心跳。

那种从未有过的热度通过唇齿的摩挲传递过来,烫得沈逐眼眶发热。凌在吻他的间隙,用牙齿轻轻地磨着沈逐的下唇,仿佛某种危险又温情的标记。沈逐仰起头,露出脆弱而修长的颈线,因为缺氧,他的眼尾渗出了一抹绯红,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惊心动魄。

“沈……逐……”

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恋恋不舍地退开,彼此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错,拉出一些暧昧的银丝。

凌那双原本冰冷的手,此时捧着沈逐的脸颊,大拇指指腹抚过沈逐被蹂躏得红肿的唇。他眼底的暴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近乎卑微的弧度。

“热。”凌低声说道,他的瞳孔里满是沈逐倒映出的身影,“心……热。”

沈逐急促地喘息着,望着眼前这个因为他而学会了跳动学会了发烧的怪物。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这个所谓怪物的神祇以及唯一的囚徒。

“那就……一直热下去。”

沈逐拉下凌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所有的克制都被抛诸脑后。窗外是废土的荒野,而这一室的滚烫是他们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最孤绝的叛逃。

良久沈逐松开他,声音还带着沙哑:“走吧,电梯在等了。”

凌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轻轻点着地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吻得有些皱了的深紫色真丝衬衫,又看了看沈逐唇上未褪的红痕。

“你这里,”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唇,“破了。”

沈逐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血。他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舔掉。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军装外套,穿好,遮住了白衬衫上那些被凌攥出的褶皱。袖口的“沈”字扣在灯下闪了一下。

凌跟在他身后,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沈逐的手腕。

走廊里,应急灯投下惨淡的光。深紫色的真丝衬衫在阴影中透出一种诡谲的华丽。凌走在沈逐身侧,尾巴垂向地面,尾尖收敛得极好。他似乎正在学习如何伪装成一个人类优雅的绅士,奔赴一场名为“约会”的盛宴。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沈逐按下顶层按钮,金属壁映出两个交叠的模糊人影。

“沈逐。”凌忽然开口。

“嗯?”

“你的心跳很快。”凌歪过头,对着沈逐说,“你在紧张。”

沈逐没有反驳。他不知道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约会,还是因为此刻身边的这抹银白。

凌伸出手,强势地扣住沈逐的手心,带给他一种令人惊叹的安定。

“不用紧张。”凌看着沈逐,眼里盛满了近乎狂妄的笃定,“我会杀掉所有让你心跳加速的东西。”

沈逐似笑非笑地看向凌:“也包括你吗?现在是你在让我的心跳加速。”

凌瞳孔微震,随即低笑一声,眼底的幽暗翻涌成更深的占有欲。他将人往自己方向一带,声音沉得发哑:“那就试试看,看看到底是我先让你心跳骤停,还是你先为我心跳过速。”

话音刚落,他低头凑近,气息灼烫地拂过沈逐耳廓:“不过提醒你一句,我的命硬得很。倒是你……怕你受不住。”

沈逐的耳根红了一瞬,他偏过头,没有接话。

“沈逐。”

“嗯。”

“约会……要多久?”

“你想多久?”

凌想了想:“很久。”

沈逐没有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那就很久。”

数字跳动向上,向灯塔的最顶端,向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夜晚。

远处,D4层深处的嗡鸣还在。但此刻,在上升的电梯里,只有两个人交握的手,和那条缠在手腕上怎么也舍不得松开的尾巴。

旋转餐厅在灯塔最顶端。落地窗外是灯塔的全景,灰色的建筑群,灰色的通道,灰色的穹顶。远处是荒原,灰蒙蒙的,和铅灰色的云层融为一体。

侍者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凌坐下,他看着桌上那些银光闪闪的刀叉,眉头又皱起来。

“沈逐,为什么要用这些切开食物?”

“因为在灯塔,慢是一种权力。”沈逐拿起刀叉,把餐巾铺在腿上,“你能让食物在三秒内撕碎,那是力量。你愿意花三十分钟慢慢切开,那是权力。”

凌想了想“权力有什么用?”

“让那些想把你关进笼子里的人知道,你不是他们的实验体,你是和我坐在一起的人。”

凌没再问,他,动作生涩的拿起叉子银质的叉柄在他指间显得纤细,他戳了一下盘子里的牛排,没戳动。

“直接撕碎不是更快吗?”

“试试这个。”沈逐把他盘子拿过来,切下一块,用叉子喂到他嘴边,“慢慢嚼。”

凌嚼了嚼那块肉,咽下去。他没有评价食物的好坏,而是盯着沈逐被烛光勾勒出的轮廓,忽然说:“这种行为,也是‘标记’的一种吗?在这么多人的监控下,你把东西喂进我的嘴里。”

沈逐切肉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表情很认真凌。

“算是。”沈逐说。

凌点点头,尾巴在桌子下面轻轻摆了一下。

侍者来倒酒,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了晃。凌端起杯子闻了闻,眉头又皱起来。

“这是什么?”

“酒,旧时代的东西。”

“有什么用?”

“让人放松,头晕,说平时不会说的话。”

凌端着杯子,盯着那红色的液体看了两秒,然后一仰头,全喝了。沈逐来不及拦。凌放下杯子,灰白色的瞳孔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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