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月之夜
深夜十一点，路环岛废弃船厂。
这里远离市区，只有海浪拍打锈蚀船体的声响在黑暗中回荡。申烬站在一艘搁浅货船的甲板上，夜风吹动他的黑色风衣。陈默和阿勇分立在两侧，三人身后还站着八个全副武装的手下。
“确认位置了吗？”申烬问。
“确认了。”陈默指着远处一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贺峰的人在里面，十二个，都带了家伙。二楼有狙击手，但视野不好，我们有优势。”
“越南人呢？”
“在船厂东侧的集装箱区，六个人，装备一般，但都是亡命徒。”阿勇补充道，“领头的叫‘毒蝎’，是青龙夫人的手下。他们应该是贺峰请来的外援。”
申烬冷笑。贺峰果然沉不住气，以为阮氏内讧、资金紧张，就想趁火打劫——派人绑架阮雪檐，逼他交出阮氏在横琴岛项目的股份。
但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陷阱。
“老板，阮先生那边……”陈默有些担心。
“雪檐会照顾好自己。”申烬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按计划行动。”
十分钟前，阮雪檐“独自”驾车从公司返回公寓。路线经过一段偏僻的海岸公路——那是贺峰选定的最佳伏击点。申烬的人早就布控在周围，只等对方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目标出现，三辆车，黑色奔驰在中间。预计两分钟后进入伏击区。”
申烬按住耳机：“所有人准备。等他们动手再出击，要抓活的，特别是贺峰的人。”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申烬举起夜视望远镜，看着远处公路上的车灯。三辆车平稳行驶，中间那辆奔驰的后座，坐着穿着阮雪檐衣服的替身——一个身形相似的保镖。
突然，前方弯道冲出一辆卡车，横停在路中央。急刹车声刺破夜空。
“动手！”
几乎同时，公路两侧的树林里冲出十几个人，手持冲锋枪，对着奔驰车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反击！”对讲机里传来替身冷静的声音。
奔驰车的车窗降下几厘米，伸出的枪口喷出火舌。伏击者瞬间倒下三个，但人数优势太大，很快压制了保镖的火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集装箱区的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申烬厉声问。
“老板！越南人不是六个人，是二十个！他们炸开了集装箱，里面全是武器！”阿勇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不是来帮贺峰的，他们是来抢人的！”
计划全乱了。
申烬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青龙夫人不是贺峰的盟友，而是第三方。她的目标也是阮雪檐——或者说，是阮雪檐手里的某些东西。
“所有人，改变计划！”申烬对着对讲机大吼，“第一队去公路救人，第二队跟我去集装箱区！不能让越南人得手！”
他纵身跳下货船，阿勇和陈默紧随其后。三人带着四个手下，快速向爆炸方向移动。
集装箱区已经变成战场。二十多个越南人手持AK-47，与贺峰的人交上火。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申烬躲在集装箱后，冷静观察。越南人的战术很专业，分成三个小组，交叉掩护推进。贺峰的人虽然装备更好，但明显训练不足，很快被压制。
“老板，你看那边！”陈默指向小楼方向。
二楼的窗户被炸开，一个人影跳了下来——是贺峰！他显然也意识到情况失控，想趁乱逃跑。
但越南人发现了他。三个枪手调转枪口，子弹追着他打。贺峰狼狈地翻滚躲避，躲进一堆废弃轮胎后面。
申烬眼神一冷：“阿勇，带两个人去抓贺峰，要活的。陈默，跟我清理越南人。”
“是！”
阿勇带人迂回包抄。申烬则从腰后拔出两把格洛克17，装上消音器，对陈默做了个手势。
两人如鬼魅般潜入战场。
第一个越南人背对着他们，正专注地向贺峰藏身处射击。申烬从后面靠近，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划过喉咙。温热的血喷溅出来，人无声倒下。
陈默同样解决了另一个。两人配合默契，在混乱的战场中潜行、猎杀。短短三分钟，五个越南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但“毒蝎”很快发现了异常。他对着对讲机用越南语大吼，剩下的人立刻收缩防线，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被发现了。”陈默低声道。
“那就强攻。”申烬换上弹匣，“你左我右，三十秒解决。”
两人同时冲出掩体！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申烬的枪法极准，两枪点射，两个越南人眉心开花倒地。陈默也不逊色，冲锋枪扫倒三个。但越南人毕竟人多，剩下的十几个人疯狂还击。
一颗手雷滚到申烬脚边！
“老板小心！”陈默扑过来，把他推开。
轰——！
爆炸的气浪把两人掀飞。申烬重重摔在集装箱上，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陈默倒在不远处，腿上鲜血淋漓。
“陈默！”申烬冲过去。
“我没事……”陈默咬着牙，“皮肉伤……老板小心后面！”
申烬猛地转身，一个越南人已经冲到面前，刺刀直插胸口！他侧身躲过，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肘击太阳穴。越南人闷哼一声倒地，申烬补了一枪。
但更多的越南人围了上来。七个人，七把枪，把他和陈默围在中间。
毒蝎走上前，用生硬的汉语说：“申先生，我们只要阮雪檐。把他交出来，你可以活着离开。”
申烬冷笑：“我要是不交呢？”
“那今晚，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三辆越野车冲破船厂大门，急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越南人——
是何家的人！
领头的正是何家老三何世杰，他身边跟着十几个黑衣枪手。
“这么热闹的派对，怎么能少了我何家？”何世杰咧嘴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把金色手枪，“毒蝎，贺峰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毒蝎脸色阴沉：“何三少，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何世杰指向申烬，“这个人，害我父亲进了ICU，害我大哥二哥反目成仇。你说，我该不该找他算账？”
三方势力，在这片废弃的船厂里，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申烬大脑飞速运转：贺峰想绑架阮雪檐，越南人想抓阮雪檐，何家想杀他……局面彻底失控了。
他悄悄按下藏在袖口的紧急按钮——那是通知阮雪檐启动B计划的信号。
“何三少，”申烬缓缓开口，“你想杀我，可以理解。但你觉得，杀了我，何家就能好起来吗？”
“至少能解我心头之恨！”何世杰眼神疯狂。
“那如果我说，”申烬一字一句道，“我能让你成为何家唯一的继承人呢？”
何世杰愣住了。
“你大哥二哥现在正在家里争财产吧？”申烬继续说，“如果这时候，他们其中一个突然死了，另一个……因为谋杀兄弟进了监狱。那何家，不就只剩你一个了？”
这话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何世杰的眼神开始动摇：“你……你有办法？”
“我当然有。”申烬笑了，“但你得先帮我解决眼前的麻烦。”
毒蝎意识到不妙，大吼：“杀了他！”
越南人同时开火！何世杰的人也立刻反击！三方混战瞬间爆发！
申烬拖着陈默躲到集装箱后面。子弹打在金属上，溅起火花。爆炸声、枪声、惨叫声，在夜空中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老板……现在怎么办？”陈默脸色苍白，失血过多。
“坚持住，援军马上到。”申烬撕下衬衫，给他包扎伤口。
突然，一个越南人从集装箱顶跳下来，刺刀直刺申烬后心！申烬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打爆对方的头。但另一侧又有两个越南人冲过来……
砰！砰！
两声精准的点射，两个越南人应声倒地。
申烬抬头，看到远处货船甲板上，一个修长的身影举着狙击步枪——是阮雪檐！
他不是应该在安全屋吗？！
对讲机里传来阮雪檐冷静的声音：“申烬，带陈默往东撤，我在三点钟方向掩护你们。”
“你疯了！谁让你来的？！”
“我从不丢下同伴。”阮雪檐又开了两枪，压制住试图靠近的越南人，“快走！”
申烬咬咬牙，背起陈默，在阮雪檐的掩护下向东侧撤退。子弹在身边呼啸，但他奇迹般地没有中弹。
货船甲板上，阮雪檐趴在地上，通过狙击镜观察战场。他的枪法是小时候跟养父学的——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曾是越南特种兵，教会了他如何在黑暗中瞄准、如何控制呼吸、如何一击毙命。
今晚，这些技能救了他和申烬的命。
“阮先生，西侧有车靠近！”耳机里传来阿勇的声音，“是贺峰！他抢了辆车想跑！”
阮雪檐调转枪口，看到一辆破旧的皮卡正疯狂冲向船厂出口。驾驶座上，贺峰满脸是血，神色狰狞。
他扣动扳机。
子弹打爆了前轮。皮卡失控翻滚，撞在围墙上。贺峰爬出车窗，一瘸一拐地想继续跑。
阮雪檐第二枪打在他腿上。贺峰惨叫倒地。
“抓活的。”阮雪檐下令。
阿勇带人冲过去，把贺峰按在地上。
战场中央，混战还在继续。越南人死伤过半，毒蝎被何世杰的人围攻，陷入绝境。何世杰本人则躲在车后，指挥手下清剿残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有人大喊。
何世杰脸色大变：“撤！快撤！”
何家的人迅速上车，逃离现场。越南人也想跑，但被申烬的人缠住。毒蝎见大势已去，掏出手雷想同归于尽——
砰！
阮雪檐的第三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手腕。手雷掉在地上，被申烬一脚踢进海里。
轰隆——！
水柱冲天而起。剩下的越南人终于崩溃，纷纷投降。
警笛声越来越近。申烬对阮雪檐大喊：“带陈默走！这里我来处理！”
“不行，你……”
“快走！”申烬吼道，“警察那边我有安排，但你绝对不能出现在这里！”
阮雪檐咬咬牙，从货船甲板顺着绳子滑下来，冲到申烬身边。两人一起把陈默抬上阮雪檐开来的车。
“去医院。”阮雪檐对司机说。
“不，去安全屋。”申烬说，“我的人里有医生。”
车子驶离船厂时，警车正好赶到。申烬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一个手下正和带队的警官交谈——那是早就打点好的人。
“今晚的事，明天不会有任何报道。”申烬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阮雪檐看着他脸上的血迹：“你受伤了。”
“皮外伤。”申烬睁开眼，看着他，“你为什么来？不是说好你在安全屋等消息吗？”
“我收到了紧急信号。”阮雪檐说，“而且……我听到了爆炸声。”
“所以你就来了？”申烬的声音很冷，“你知道有多危险吗？如果狙击位置暴露，你现在已经死了！”
“但我没死。”阮雪檐平静地说，“而且我救了你和陈默。”
申烬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下次别这样。我不想欠你人情。”
“这不是人情。”阮雪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这是……同伴该做的事。”
同伴。
这个词让申烬心里微微一动。他转过头，看着阮雪檐的侧脸。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那张清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这个青年，真的和初见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他温顺、谨慎、甚至有些怯懦。现在的他，敢在枪林弹雨中举枪狙击，敢在生死关头冲进战场，敢说“我从不丢下同伴”。
“雪檐，”申烬忽然说，“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申烬顿了顿，“但也更危险了。”
阮雪檐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驶入西湾的一栋高层公寓——这是申烬另一个安全屋，连陈默都不知道。医生已经等在门口，立刻给陈默处理伤口。
“子弹穿过了大腿肌肉，没伤到骨头和动脉。”医生检查后说，“但要休养至少一个月。”
陈默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清醒：“老板，我没事……还能打……”
“打什么打。”申烬瞪了他一眼，“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给你放三个月假，带薪。”
陈默愣住了。跟了申烬八年，从没听过他说这种话。
“谢谢老板……”他声音有些哽咽。
处理完陈默的伤，医生又给申烬和阮雪檐检查。申烬手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缝了七针。阮雪檐只是些擦伤，不严重。
等医生离开，已经凌晨三点。
两人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澳门。城市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灯火。
“贺峰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阮雪檐问。
“先关着。”申烬说，“他知道很多事，包括贺家和越南黑帮的联系。等撬开他的嘴，再决定怎么用。”
“何世杰呢？”
“他？”申烬冷笑，“他今晚杀了至少五个越南人，我的人拍了照片和视频。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但我会给他一个选择——要么进去，要么……当我的一条狗。”
阮雪檐明白了。何世杰会成为申烬控制何家的棋子。
“那横琴岛项目……”
“明天照常推进。”申烬说，“贺峰出局，何家内乱，傅明礼不敢动，周绍安……他如果聪明，就知道该站哪边。”
“青龙夫人呢？”阮雪檐问出最担心的问题，“她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再来。”
提到这个名字，申烬的表情凝重起来：“青龙夫人……她是个麻烦。我查过了，她在金三角地区很有势力，手下至少有两百人。这次只派了二十个，下次可能更多。”
“她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申烬摇头，“但肯定不只是钱。她如果想抓你，一定有更深的企图。”
阮雪檐想起母亲的事，想起黎氏月的话，想起那张人口买卖契约……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申烬，”他轻声说，“如果我说，青龙夫人可能……是我母亲的亲人，你会信吗？”
申烬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黎氏月说，母亲在越南有个双胞胎姐姐，小时候走散了。”阮雪檐说，“如果那个姐姐就是青龙夫人……”
“那她找你，就不是为了害你。”申烬接上话，“而是为了保护你，或者……为母亲报仇。”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青龙夫人派人来澳门，不是绑架，而是想带走阮雪檐，保护他远离阮家、贺家、何家这些仇敌。
但她用的方式太粗暴，差点引发更大的冲突。
“这只是猜测。”申烬最终说，“在确认之前，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申烬忽然问：“你枪法跟谁学的？”
阮雪檐愣了一下：“我养父。他是越南退伍兵。”
“他教得很好。”申烬说，“今晚要不是你，我和陈默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你也会救我的。”阮雪檐说，“在澳门，我们是一体的。”
一体。
这个词很重，也很温暖。
申烬笑了笑，从酒柜里拿出两个杯子，倒了威士忌：“喝一杯，压压惊。”
两人碰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窗外的月光。
“明天开始，”申烬说，“澳门要变天了。”
“变了好。”阮雪檐喝了一口，“旧的该去，新的该来。”
“那你准备好了吗？”申烬看着他，“当新的王？”
阮雪檐摇摇头：“我不是王。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
“那就把踩你的人，都踩回去。”申烬说，“这是澳门的规矩。”
窗外，东方开始泛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但两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贺峰被抓，何世杰被控，越南黑帮受挫，青龙夫人身份成谜……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
而他们，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要么乘风破浪，要么粉身碎骨。
没有第三条路。
这里远离市区，只有海浪拍打锈蚀船体的声响在黑暗中回荡。申烬站在一艘搁浅货船的甲板上，夜风吹动他的黑色风衣。陈默和阿勇分立在两侧，三人身后还站着八个全副武装的手下。
“确认位置了吗？”申烬问。
“确认了。”陈默指着远处一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贺峰的人在里面，十二个，都带了家伙。二楼有狙击手，但视野不好，我们有优势。”
“越南人呢？”
“在船厂东侧的集装箱区，六个人，装备一般，但都是亡命徒。”阿勇补充道，“领头的叫‘毒蝎’，是青龙夫人的手下。他们应该是贺峰请来的外援。”
申烬冷笑。贺峰果然沉不住气，以为阮氏内讧、资金紧张，就想趁火打劫——派人绑架阮雪檐，逼他交出阮氏在横琴岛项目的股份。
但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陷阱。
“老板，阮先生那边……”陈默有些担心。
“雪檐会照顾好自己。”申烬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按计划行动。”
十分钟前，阮雪檐“独自”驾车从公司返回公寓。路线经过一段偏僻的海岸公路——那是贺峰选定的最佳伏击点。申烬的人早就布控在周围，只等对方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目标出现，三辆车，黑色奔驰在中间。预计两分钟后进入伏击区。”
申烬按住耳机：“所有人准备。等他们动手再出击，要抓活的，特别是贺峰的人。”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申烬举起夜视望远镜，看着远处公路上的车灯。三辆车平稳行驶，中间那辆奔驰的后座，坐着穿着阮雪檐衣服的替身——一个身形相似的保镖。
突然，前方弯道冲出一辆卡车，横停在路中央。急刹车声刺破夜空。
“动手！”
几乎同时，公路两侧的树林里冲出十几个人，手持冲锋枪，对着奔驰车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反击！”对讲机里传来替身冷静的声音。
奔驰车的车窗降下几厘米，伸出的枪口喷出火舌。伏击者瞬间倒下三个，但人数优势太大，很快压制了保镖的火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集装箱区的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申烬厉声问。
“老板！越南人不是六个人，是二十个！他们炸开了集装箱，里面全是武器！”阿勇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不是来帮贺峰的，他们是来抢人的！”
计划全乱了。
申烬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青龙夫人不是贺峰的盟友，而是第三方。她的目标也是阮雪檐——或者说，是阮雪檐手里的某些东西。
“所有人，改变计划！”申烬对着对讲机大吼，“第一队去公路救人，第二队跟我去集装箱区！不能让越南人得手！”
他纵身跳下货船，阿勇和陈默紧随其后。三人带着四个手下，快速向爆炸方向移动。
集装箱区已经变成战场。二十多个越南人手持AK-47，与贺峰的人交上火。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申烬躲在集装箱后，冷静观察。越南人的战术很专业，分成三个小组，交叉掩护推进。贺峰的人虽然装备更好，但明显训练不足，很快被压制。
“老板，你看那边！”陈默指向小楼方向。
二楼的窗户被炸开，一个人影跳了下来——是贺峰！他显然也意识到情况失控，想趁乱逃跑。
但越南人发现了他。三个枪手调转枪口，子弹追着他打。贺峰狼狈地翻滚躲避，躲进一堆废弃轮胎后面。
申烬眼神一冷：“阿勇，带两个人去抓贺峰，要活的。陈默，跟我清理越南人。”
“是！”
阿勇带人迂回包抄。申烬则从腰后拔出两把格洛克17，装上消音器，对陈默做了个手势。
两人如鬼魅般潜入战场。
第一个越南人背对着他们，正专注地向贺峰藏身处射击。申烬从后面靠近，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划过喉咙。温热的血喷溅出来，人无声倒下。
陈默同样解决了另一个。两人配合默契，在混乱的战场中潜行、猎杀。短短三分钟，五个越南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但“毒蝎”很快发现了异常。他对着对讲机用越南语大吼，剩下的人立刻收缩防线，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被发现了。”陈默低声道。
“那就强攻。”申烬换上弹匣，“你左我右，三十秒解决。”
两人同时冲出掩体！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申烬的枪法极准，两枪点射，两个越南人眉心开花倒地。陈默也不逊色，冲锋枪扫倒三个。但越南人毕竟人多，剩下的十几个人疯狂还击。
一颗手雷滚到申烬脚边！
“老板小心！”陈默扑过来，把他推开。
轰——！
爆炸的气浪把两人掀飞。申烬重重摔在集装箱上，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陈默倒在不远处，腿上鲜血淋漓。
“陈默！”申烬冲过去。
“我没事……”陈默咬着牙，“皮肉伤……老板小心后面！”
申烬猛地转身，一个越南人已经冲到面前，刺刀直插胸口！他侧身躲过，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肘击太阳穴。越南人闷哼一声倒地，申烬补了一枪。
但更多的越南人围了上来。七个人，七把枪，把他和陈默围在中间。
毒蝎走上前，用生硬的汉语说：“申先生，我们只要阮雪檐。把他交出来，你可以活着离开。”
申烬冷笑：“我要是不交呢？”
“那今晚，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三辆越野车冲破船厂大门，急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越南人——
是何家的人！
领头的正是何家老三何世杰，他身边跟着十几个黑衣枪手。
“这么热闹的派对，怎么能少了我何家？”何世杰咧嘴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把金色手枪，“毒蝎，贺峰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毒蝎脸色阴沉：“何三少，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何世杰指向申烬，“这个人，害我父亲进了ICU，害我大哥二哥反目成仇。你说，我该不该找他算账？”
三方势力，在这片废弃的船厂里，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申烬大脑飞速运转：贺峰想绑架阮雪檐，越南人想抓阮雪檐，何家想杀他……局面彻底失控了。
他悄悄按下藏在袖口的紧急按钮——那是通知阮雪檐启动B计划的信号。
“何三少，”申烬缓缓开口，“你想杀我，可以理解。但你觉得，杀了我，何家就能好起来吗？”
“至少能解我心头之恨！”何世杰眼神疯狂。
“那如果我说，”申烬一字一句道，“我能让你成为何家唯一的继承人呢？”
何世杰愣住了。
“你大哥二哥现在正在家里争财产吧？”申烬继续说，“如果这时候，他们其中一个突然死了，另一个……因为谋杀兄弟进了监狱。那何家，不就只剩你一个了？”
这话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何世杰的眼神开始动摇：“你……你有办法？”
“我当然有。”申烬笑了，“但你得先帮我解决眼前的麻烦。”
毒蝎意识到不妙，大吼：“杀了他！”
越南人同时开火！何世杰的人也立刻反击！三方混战瞬间爆发！
申烬拖着陈默躲到集装箱后面。子弹打在金属上，溅起火花。爆炸声、枪声、惨叫声，在夜空中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老板……现在怎么办？”陈默脸色苍白，失血过多。
“坚持住，援军马上到。”申烬撕下衬衫，给他包扎伤口。
突然，一个越南人从集装箱顶跳下来，刺刀直刺申烬后心！申烬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打爆对方的头。但另一侧又有两个越南人冲过来……
砰！砰！
两声精准的点射，两个越南人应声倒地。
申烬抬头，看到远处货船甲板上，一个修长的身影举着狙击步枪——是阮雪檐！
他不是应该在安全屋吗？！
对讲机里传来阮雪檐冷静的声音：“申烬，带陈默往东撤，我在三点钟方向掩护你们。”
“你疯了！谁让你来的？！”
“我从不丢下同伴。”阮雪檐又开了两枪，压制住试图靠近的越南人，“快走！”
申烬咬咬牙，背起陈默，在阮雪檐的掩护下向东侧撤退。子弹在身边呼啸，但他奇迹般地没有中弹。
货船甲板上，阮雪檐趴在地上，通过狙击镜观察战场。他的枪法是小时候跟养父学的——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曾是越南特种兵，教会了他如何在黑暗中瞄准、如何控制呼吸、如何一击毙命。
今晚，这些技能救了他和申烬的命。
“阮先生，西侧有车靠近！”耳机里传来阿勇的声音，“是贺峰！他抢了辆车想跑！”
阮雪檐调转枪口，看到一辆破旧的皮卡正疯狂冲向船厂出口。驾驶座上，贺峰满脸是血，神色狰狞。
他扣动扳机。
子弹打爆了前轮。皮卡失控翻滚，撞在围墙上。贺峰爬出车窗，一瘸一拐地想继续跑。
阮雪檐第二枪打在他腿上。贺峰惨叫倒地。
“抓活的。”阮雪檐下令。
阿勇带人冲过去，把贺峰按在地上。
战场中央，混战还在继续。越南人死伤过半，毒蝎被何世杰的人围攻，陷入绝境。何世杰本人则躲在车后，指挥手下清剿残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有人大喊。
何世杰脸色大变：“撤！快撤！”
何家的人迅速上车，逃离现场。越南人也想跑，但被申烬的人缠住。毒蝎见大势已去，掏出手雷想同归于尽——
砰！
阮雪檐的第三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手腕。手雷掉在地上，被申烬一脚踢进海里。
轰隆——！
水柱冲天而起。剩下的越南人终于崩溃，纷纷投降。
警笛声越来越近。申烬对阮雪檐大喊：“带陈默走！这里我来处理！”
“不行，你……”
“快走！”申烬吼道，“警察那边我有安排，但你绝对不能出现在这里！”
阮雪檐咬咬牙，从货船甲板顺着绳子滑下来，冲到申烬身边。两人一起把陈默抬上阮雪檐开来的车。
“去医院。”阮雪檐对司机说。
“不，去安全屋。”申烬说，“我的人里有医生。”
车子驶离船厂时，警车正好赶到。申烬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一个手下正和带队的警官交谈——那是早就打点好的人。
“今晚的事，明天不会有任何报道。”申烬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阮雪檐看着他脸上的血迹：“你受伤了。”
“皮外伤。”申烬睁开眼，看着他，“你为什么来？不是说好你在安全屋等消息吗？”
“我收到了紧急信号。”阮雪檐说，“而且……我听到了爆炸声。”
“所以你就来了？”申烬的声音很冷，“你知道有多危险吗？如果狙击位置暴露，你现在已经死了！”
“但我没死。”阮雪檐平静地说，“而且我救了你和陈默。”
申烬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下次别这样。我不想欠你人情。”
“这不是人情。”阮雪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这是……同伴该做的事。”
同伴。
这个词让申烬心里微微一动。他转过头，看着阮雪檐的侧脸。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那张清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这个青年，真的和初见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他温顺、谨慎、甚至有些怯懦。现在的他，敢在枪林弹雨中举枪狙击，敢在生死关头冲进战场，敢说“我从不丢下同伴”。
“雪檐，”申烬忽然说，“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申烬顿了顿，“但也更危险了。”
阮雪檐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驶入西湾的一栋高层公寓——这是申烬另一个安全屋，连陈默都不知道。医生已经等在门口，立刻给陈默处理伤口。
“子弹穿过了大腿肌肉，没伤到骨头和动脉。”医生检查后说，“但要休养至少一个月。”
陈默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清醒：“老板，我没事……还能打……”
“打什么打。”申烬瞪了他一眼，“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给你放三个月假，带薪。”
陈默愣住了。跟了申烬八年，从没听过他说这种话。
“谢谢老板……”他声音有些哽咽。
处理完陈默的伤，医生又给申烬和阮雪檐检查。申烬手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缝了七针。阮雪檐只是些擦伤，不严重。
等医生离开，已经凌晨三点。
两人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睡的澳门。城市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灯火。
“贺峰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阮雪檐问。
“先关着。”申烬说，“他知道很多事，包括贺家和越南黑帮的联系。等撬开他的嘴，再决定怎么用。”
“何世杰呢？”
“他？”申烬冷笑，“他今晚杀了至少五个越南人，我的人拍了照片和视频。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但我会给他一个选择——要么进去，要么……当我的一条狗。”
阮雪檐明白了。何世杰会成为申烬控制何家的棋子。
“那横琴岛项目……”
“明天照常推进。”申烬说，“贺峰出局，何家内乱，傅明礼不敢动，周绍安……他如果聪明，就知道该站哪边。”
“青龙夫人呢？”阮雪檐问出最担心的问题，“她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再来。”
提到这个名字，申烬的表情凝重起来：“青龙夫人……她是个麻烦。我查过了，她在金三角地区很有势力，手下至少有两百人。这次只派了二十个，下次可能更多。”
“她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申烬摇头，“但肯定不只是钱。她如果想抓你，一定有更深的企图。”
阮雪檐想起母亲的事，想起黎氏月的话，想起那张人口买卖契约……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申烬，”他轻声说，“如果我说，青龙夫人可能……是我母亲的亲人，你会信吗？”
申烬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黎氏月说，母亲在越南有个双胞胎姐姐，小时候走散了。”阮雪檐说，“如果那个姐姐就是青龙夫人……”
“那她找你，就不是为了害你。”申烬接上话，“而是为了保护你，或者……为母亲报仇。”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青龙夫人派人来澳门，不是绑架，而是想带走阮雪檐，保护他远离阮家、贺家、何家这些仇敌。
但她用的方式太粗暴，差点引发更大的冲突。
“这只是猜测。”申烬最终说，“在确认之前，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申烬忽然问：“你枪法跟谁学的？”
阮雪檐愣了一下：“我养父。他是越南退伍兵。”
“他教得很好。”申烬说，“今晚要不是你，我和陈默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你也会救我的。”阮雪檐说，“在澳门，我们是一体的。”
一体。
这个词很重，也很温暖。
申烬笑了笑，从酒柜里拿出两个杯子，倒了威士忌：“喝一杯，压压惊。”
两人碰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窗外的月光。
“明天开始，”申烬说，“澳门要变天了。”
“变了好。”阮雪檐喝了一口，“旧的该去，新的该来。”
“那你准备好了吗？”申烬看着他，“当新的王？”
阮雪檐摇摇头：“我不是王。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
“那就把踩你的人，都踩回去。”申烬说，“这是澳门的规矩。”
窗外，东方开始泛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但两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贺峰被抓，何世杰被控，越南黑帮受挫，青龙夫人身份成谜……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
而他们，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要么乘风破浪，要么粉身碎骨。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