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述清”?祝卿安她配?

她是功成名就,还是做的好任何事?

她是可以为了事业几近拼命,还是自己找得到缺点迅速改正?

祝卿安?不过是个有点挫折就逃避的胆小鬼,是懦弱的笨蛋,不配当她的继承人,不配接下“小述清”的称号。

述清终于近乎释怀的把手机放下,结束了她长达一个季度的困扰。

怎么可能是她需要祝卿安。

一个人的日子太久,现在也只不过是重新回到了过去。

况且,自己哪儿还和过去一样,需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需要为了一口饭,一个角色去磕头卖命?

如果祝卿安也不需要她。那就让她们好聚好散。

最好,永远不要再见。

述清翻出之前接下的剧本,回到了工作状态。

准备她下一场拍摄。

* * *

祝卿安当然没有拿到联影的最佳女主角奖。

看过米塔拉的电影,祝卿安连一句怨言都没有了。

她和米塔拉之间差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年龄,经验……还有她那已经所剩无几的灵气。

米塔拉和述清之间隔着一个自己。

自己和米塔拉之间,恐怕又要隔上一个述清。

难怪……述清当时会那么肯定的说。

她确实比不上米塔拉啊。

观众有粉籍滤镜,不一定看得出来,但差距和瑕疵在评审眼里却一览无遗。

当时她为什么那么生气呢?

祝卿安走在曼佳尔的大街上,嘴里含着她爱吃的糖。

好像是因为述清过于冰冷的态度。

现在想来也叫祝卿安觉得痛苦难耐。

可述清确实,说的都是实话。

三个月之后,祝卿安终于可以坦然的面对,她退步了这件事。

她不再比得过任何有实力的影星,甚至不再比得过曾经的自己。

述清是对的。她就是懈怠,就是懒散了。

因为她不喜欢演戏。

好像自己呆的时间久了,不喜欢演戏这件事,也变得不再重要,不再能折磨的祝卿安整夜整夜睡不着。

如今把演戏暂时,或者永久的放下。

祝卿安也算平和起来,看见自己过去的喜怒,只有眼光还会波动一二。

风扑在脸上冷透了骨子,雪被踩成了冰,穿普通的鞋走在街上寸步难行。

祝卿安又渐渐想起述清无数次对她的批评。

就好像这曼佳尔的冬天,冷得厉害,风或雨雪都扎得人骨子痛。

撇开春节之际对述清无名又深刻的想念。

祝卿安还记得她被述清骂的体无完肤的日子。

还记得演一条述清说一个问题的日子。

还有那演不好必须熬夜,必须废寝忘食,这样才算努力的说法。

还有那稍微走神就会被述清揪耳朵的经历。

述清好像是照顾了她很多。

可伤也伤她很多。

甚至喊她滚,甚至没有挽留。

甚至她在媒体上出现,暴露了位置,也没见述清派人来找。

她可是一直期待着,能在曼佳尔看见述清的身影。

如果述清肯来找。

她或许真的会跟述清回去。

三个月了。现在她的曼佳尔之旅也濒临尾声。述清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或许述清也恨她。

祝卿安细想起来,述清一次又一次挑她刺时的眼神。

那足以压垮她的失望,扼住她咽喉的不悦。

如果述清真的爱她。

为什么连一句肯定都不会给她?

为什么在评价她的演技时,就好像在面对一个仇人?

祝卿安咬开口中的酸糖,熟悉的味道刺激得她瞬间醒来,又被寒风刮得头脑愈发清明。

酸辣呛人的风好像就这样带走了祝卿安对述清的最后一点思念。

她离开述清,离开她们的家已经三个月了。

起初,她是点不来餐,用不来家电。

懒于洗漱清理,垃圾堆在一起定期集中倒。

甚至还会迷路,听着陌生的语言,在陌生的过度,无助到了极点。

可现在……

她已经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日子。

虽然没有一份她无比眷恋的温暖,没有她又爱又恨的怀抱与声音。

至少,她自由了,不是吗?

如果述清真的恨她。

那她们为什么还要相见?

她已经把述清为她出的钱财还清。

多的,买走述清多年付出的精力。

她们就该这样,两不相干,相忘于江湖,永远不再见。

这样就好。

毕竟,她们恨着彼此啊。

末春的一天, 述清正在一座朴素又带着浓厚古韵的小镇体验生活,体验下一个角色的故乡生活,记录在她身上可能发生的事, 留下的烙印。

故乡是一个人无法磨灭的胎记。

就像现在述清偶尔还能想起攀城的热暑。

荒芜的山地里, 她和邻村的小孩一块儿捧着冰块消暑。

在天还没有大亮,温度还没抬升的清晨打着手电筒,相约徒步上学。

对夏季的厌恶, 对曝晒的恐惧,几乎已经埋进骨子里。

哪怕无论阳昆还是京城, 都没有那样强烈而可怖的夏。

每到夏季, 述清也依旧不愿也不敢出门。

一个在南方小镇里长大的姑娘,也应当带着对闷热与潮湿的敬畏,或许还有对陌生人的善与警惕,习惯于自立的坚强性格。

述清把感悟记录下, 随手翻过她写好的人物小传, 算着进组的日期。

除非档期排在一起,否则就算述清想,也没法无缝进组。

况且她也需要时间来体悟生活, 寻找下一个角色的状态。

通常来说时间不会很长。

在冬季和夏季的间隙里,述清去了别的剧组客串,去了之前综艺的第二季。

做了很多事,没有一次想起过祝卿安。

哪怕有一次,她和祝卿安最后被狗仔拍到出现过的地方, 仅有两条街的距离。

述清也没有再寻找过祝卿安。

想要见谁的心情, 随着春节氛围的淡去, 一同消散。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忙。

哪儿有闲心留给一个样样不好还惹人生厌的叛逆小孩?

述清以为, 她的生活以后也就这样了。

只有拍戏。她的一生献给了她唯一会做的事。再也没有别的牵挂。

或许几十年以后,会是粉丝们给她埋一座墓碑,偶尔替她扫一下墓。

才不会是那小白眼狼。

不过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云起时打来的。

述清顶着遮阳帽,望着没那么强烈暖阳,依旧被蛰了一下眼。

她在快要自动挂断之前,最终还是接过这一通电话。

接下她最后一个前任的电话。

“有事?”没有过多的寒暄,述清了当的开口。

想来她们之间也不需要委婉。

若非急事,云起时应当不会打到自己这儿来。

“嗯。意佳跟我说,她联系不上祝卿安。”云起时说的是祝卿安的经纪人。

述清默了两秒。

“正好,我也联系不上。”事到如今,也不怕云起时笑话她。

有什么所谓。最大的笑话,莫过于她那么看重那么在意的小姑娘,决绝的丢下她跑了。

别人的言语,伤她不及祝卿安行为的千分之一。

对面果然也有几秒钟的沉默。

云起时似乎在想该说什么。

述清闲来无事,也就举着手机等,没有就此挂断。

最后,她听到一声足以让她心尖收紧的叹息。

“你……没事吧?”云起时没有再说更多。

哪怕当初她们的分手,有一半的原因,在祝卿安身上。

和祝卿安无关。

不过是两个成年人因为这突兀的新成员而争吵不断。

又在祝卿安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方选择直接放手,拒绝和另一方争执这件事。

后来云起时说她们的分手是积怨已久。

述清不懂,但她的重心已经从爱情上挪开,全心全意的陪着祝卿安长大。

“能有什么事?挂了。”述清怕再听到那一声叹息。

“稍等。”云起时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可笑。

对面可是述清。光鲜亮丽,功成名就的大魔王述清。

都能从地狱般的处境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还能有什么大事?

那祝卿安说到底,也不是述清的血脉,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按照述清的性子,才不会被小小一个祝卿安影响。

“她下一部影片可能拍不成,投资方出了点问题,但也需要谁来点头同意她解约。你要不要帮一下?”

云起时是想着述清算祝卿安的监护人,才打来这么一通电话。

可述清也联系不上祝卿安。

这会儿再问,其实有些尴尬。

“行啊。有合同?让秋意佳直接联系我不就好了?”

她就好人做到底。最后帮祝卿安一次又怎样?

总归她们又不会再见。

“你忘了?祝卿安可不让你联系她经纪人。说要自己闯。”云起时轻轻的提醒。

即便分手这么多年了,云起时作为星娱最厉害的经纪人之一,也依旧掌握着娱乐圈大大小小的信息。

又何况她和秋意佳是多年好友,打听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述清眼渐渐冷了,嘴角又止不住勾了起来。

她差点笑出声,为自己的过去鸣不值。

“行,真厉害。”

那自傲又怠惰的小白眼狼,闯了个什么出来?

把她好心当驴肝肺,踩在泥* 地里还说恨她。

五个月了,想起祝卿安当时的话,述清一颗心还会发疼。

“给我资料,我代她签,之后她的事,我不想再听见。”述清百无聊赖的把遮阳帽压低。

日头挂在树梢上,坠坠着,不时透过树缝晃着她的眼。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浑身都是尖刺,怎么也感化不了的刺猬。

也可能是一条得了怀抱的温暖过后,还会咬她一口的毒蛇。

无论是刺猬,还是毒蛇,甚至这让述清睁不开眼,打心底害怕的骄阳也都有了新的名字——祝卿安。

祝卿安不再是鲜花与柔软,港湾与怀抱。

“可能还有一笔违约金要交。”云起时一边传着文件,一边点着秋意佳跟她说的事。

说来也奇怪。

述清的手机里,有云起时这位间接导致她脱离经济公司单干的前任的联系方式。

有舍不得删的,祝知雪最后发出的话。

还有大学时期简短谈过的谁,在节日给她发上的一段特别祝福。

却唯独没有了祝卿安,没有和祝卿安有关的任何人。

“无所谓。”述清不缺这点钱——如果能借此和祝卿安划清界限。

反正,祝卿安给了她一张卡。

一张密码含有她生日的卡。

在等待云起时整理资料的过程中,述清总算无聊了。

她对着听筒那边随意开启了问候。“你最近如何?”

“我?”云起时还诧异了一下,随即又意识到,述清只是闲着没事,不是真要关心她。

“就那样。还能如何?”规规矩矩的带平平无奇的新人,努力把什么都没有的她们捧到有名有利的位置。

也有那么一瞬间,述清觉得云起时和现在的她很像。

都得为了一群扶不起的烂泥奔波操劳。

“感情方面呢?”

“……没谈,没兴趣。三十好几的人了,只想求一点稳定。”云起时就笑。

近十年过去,她竟然也能坦然接受前女友问她有没有现任。

“你呢?”还能适时的接话,问她如何。

当年她可恨过述清。

“也没有。”述清打了个哈欠。

她没有更多话要说了。

这么多年没见,对云起时的印象早就淡了。

就连长什么样,恐怕也只能想起一张过于模糊的脸。

如今不过好奇,多嘴一句而已。

两个人在静默里,处理着公事。

述清望着不远处大娘家的黄狗,眼皮一打一打。

“好了,你签吧。”半晌后,云起时终于开口。

述清利落的把东西签好,钱打过去,结束了这次意外的通话。

两天后正式进入六月。

述清回到京城,导演和她说,景还没有达到最完美的模样,还得再等等。

述清也就看着有没有最近能完成的工作,拍拍杂志,去综艺打个杂,给好友的演唱会捧场……

一个家冷冷清清,述清闭眼思考时,连一点杂音都听不见,她不得不重新睁眼,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发呆。

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给现在的她做。

她只能在这空寂到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慢慢等导演的通知。

没有了祝卿安,闲暇的时间,除了等待再次与事业接轨,述清不再有哪怕一件能够去做的事。

也是在述清发现她竟那样的无事可做,生活竟枯燥乏味到只剩发呆的下午,一个快递送到她家楼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