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信息素

明昭然醒的时候,何以宁已经走了。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从缝隙里挤进来的几缕阳光,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身上还疼,脑袋也昏,但他顾不上那些。

目光落在旁边的椅子上。

何以宁的外套还在那儿搭着,还带着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

其实alpha会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本能排斥,那是一种生理上的对抗,是天性。但明昭然似乎是个异类。他对何以宁的信息素,从来不是排斥,是执念。

很深很深的执念。

他拿起来闻了几秒,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慢慢打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明明只是一句话,他打了很久。

最后发出去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你的外套忘拿了。”

发完之后,他就盯着屏幕等。

等了五分钟。

屏幕暗下去,他又点亮。暗下去,又点亮。

他以为不会有回复了。

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何以宁居然回了。

“全是你的信息素,根本没法儿穿。”

明昭然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

易感期。

他易感期到了,那件外套上也全是他的信息素,无论是出于社交礼仪还是其他什么,何以宁都不可能穿着那件外套离开。

“啊……”他打字,手指都有点抖,“对不起,我易感期到了。”

发出去之后,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柜子。

柜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少了一件衬衫。

衬衫一直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他低头又打字:“你穿了我的衬衫吗?”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何以宁理直气壮:“穿了,就那一件没味道。”

明昭然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就那一件没味道。所以他翻了半天柜子,就挑了那一件。所以他现在穿着他的衬衫,不知道在首都的什么地方,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想起清晨时迷迷糊糊感受到的东西。温热的,柔软的,落在唇上。

他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的。

所以,是真的吧。

“你走时候亲我了吗?”他问。

这次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是你亲我了吧?”

明昭然愣了一下,他不记得了,但他知道,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定是无意识的。他那时候还睡着,半梦半醒,本能地想靠近那个人。靠近那个唯一让他觉得安全的人。

“那你的外套我可以穿吗?”他又问。

这次没有回复。

明昭然自说自话,继续打字。

“不过有军衔,我不敢穿。”

“等我也当上上校就可以穿了吧。”

“到时候你把你那些有军衔的衣服都给我,我穿给你看。”

发完之后,他又等着。

还没有回复。

他继续发。

“以宁。”

“你在忙吗?”

“我就问问。”

“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你不回我也没事,我就说说。”

一条一条,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看到?还是不想回?还是没法回?

他不知道,但他就是停不下来,易感期冲刷着他的理智,让他无穷无尽地想靠近何以宁。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但不是何以宁。

是何以宁的下属。

“少校!”

那消息像有语气,感叹号全都用上了。

“求您别再发消息了!!!!上校在发火!!!!!”

明昭然看着那行字,眼睛亮起来,“所以他看到我消息了。”他打字,手指都快了几分。

下属的回复隔了几秒才来。

“………”

省略号里全是无奈,全是欲言又止,全是“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您最好这辈子都不回首都了。”

明昭然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开心,何以宁看到了,还有反应,管他什么反应,那都说明他在乎。

他在乎他发消息这件事。他在乎他这个人。他在乎。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他想起何以宁穿着他的衬衫的样子。

那么一个表面烦他、厌恶他、天天让他滚的人,居然会穿着他的衬衫。真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件衬衫穿在他身上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他开会的时候、指导工作的时候、和那些人说话的时候,穿这件衬衫会不会想起他。

他想着,嘴角弯起来。

……

池虚舟趴在邬游颈窝处,仔细闻了闻,鼻尖蹭着皮肤,呼吸喷在那一小片地方,痒痒的。

“干嘛,你闻什么?”邬游偏了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池虚舟又拉回去了。

他就不理解了,他是个beta啊,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放出信息素的,这池虚舟老在他身上闻什么?他没有信息素的情况下池虚舟到底能闻出什么来?这人属狗的吗?鼻子比什么都灵。

池虚舟的眉头蹙起来,“你见岳诗了?”

邬游愣了一下,去见岳诗是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儿吗?去见岳诗是什么不合理的事儿吗?他从首都回来,不找岳诗报平安找谁?岳诗刚还跟他生气呢,气他一个人跑去肇山跑去榆谷,出了那么大事也不说一声,居然还不让欧阳仪告诉他,每天把自己往死里作。

“不然呢?”邬游翻了个白眼,“不见岳诗见谁?你脑子真没问题吗?”

池虚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直直的,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邬游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你看我干什么?这么久了,你还对岳诗信息素耿耿于怀啊?”

池虚舟没回答,他只是勾着邬游的腰,把他拉近,那手臂收得很紧,不让他离开。

“你让他过来啊。”

邬游躲开他的手,没躲开。那只手像长在他腰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让岳诗来看你啊?”邬游瞪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多大脸让岳诗过来看你?”

池虚舟看着他,理直气壮得很,“他在你身上留信息素,不就是有话和我说吗?”

邬游噎住了。

每天就拿邬游当信息素传递器,这两个人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非要借他传话?他是人,不是信鸽,更不是信号塔。

“你们俩,”他骂道,“缺德,真缺德,缺大德。”

“哦。”池虚舟挨了骂就更肆无忌惮了。他伸手,把邬游死死摁住,低头就亲。

“嗯……”

邬游被亲得喘不过气,但手还是空的,他今天并非全无准备,他早料到这人会来这一套,他没穿衬衫,专门挑了件没有扣子的衣服。

池虚舟的手在他前襟上乱走,找扣子。

邬游冷笑,“今天衣服没扣子,”语气里全是得意,“我看你解什么?”

池虚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实,那衣服是套头的,一个扣子都没有,光溜溜的,什么可供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抬起头,看着邬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没扣子,”他说,“不是更好吗?”

他作势要直接脱了邬游的衣服。

“哎!”

邬游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人怎么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不按规矩办事,不按他的剧本走。

池虚舟的手已经伸进衣服下摆,贴着他的皮肤,邬游挣扎了两下,没挣动。

“你个混蛋,”他骂道,一边骂一边往后躲,“你等岳诗来了揍你吧!”

池虚舟笑了一下,“让他来。”他说,低头又亲下去。

邬游被他亲得说不出话,还只能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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