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

晏阳度过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晚,不但因为身体上火烧火燎的折磨,更因为晏清的漠视。

晏清说到做到,一晚上都没给他抑制剂,就坐在床边看他像蚕宝宝一样翻滚蠕动,任他如何哀求都一言不发。

“忍着。”

这是晏清说得最多的两个字。

晏阳恨死他了,明明裤裆鼓得像球,却还能顶着肃然如佛像的脸发号施令。

“晏清,晏清,晏清……”

晏阳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手指跟着呓语的节奏抽插私处。

不够,插不到舒服的地方,晏阳急得想哭,如同发泄般不要命地往外释放信息素,房间渐渐甜腻被葡萄味填满,吸口气就像吃了颗葡萄。

晏清终于不再说“忍着”,晏阳听见他起身走远的动静,接着是门锁转动声音,然后房间陷入了死水般的沉默。

晏清应该没走多久,他却感觉像等一辈子。

等晏清带着什么东西回来时,他像受欺负的小狗一样迫不及待地揽住他的腰。

“张嘴。”

晏阳乖乖张开嘴,一颗胶囊被丢进他嘴里,接着是清凉的水。

“吞掉。”

晏阳闭上嘴,将胶囊连水一起咽下去。

“睡吧。”晏清说,“天快亮了。”

“睡不着……”晏阳嘟囔着蹭他,学情人那般撒娇,“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真是惯得你。”晏清没像以前一样拍背哄他,但也没推开他,“不想睡就去罚站。”

晏阳立马埋头装死,没多久就真昏沉沉地睡着了。

他足足睡了八小时,若不是肚子空空发出咕咕地抗议声,他还能继续睡。

空荡荡的房间里已经没晏清的踪影,晏阳早有预料,下床从书包里翻出手机。

[晏清,你在哪?]

[去公司了吗?]

[今晚回家吗?]

晏阳撑着犹如宿醉的脑子个晏清发消息,心怀期待地等了五分钟,果然没人理他。

“啧。”晏阳又赌气地编辑了一句话。

[爸爸,你是胆小鬼。]

晏转头看向床头柜,那里摆着一板胶囊和一杯水,他走过去,取出一粒新药吃下,然后打开抽屉翻找,致使他发情的那板红白胶囊不翼而飞。

“小气鬼,怎么全收了。”

晏阳用中控屏呼唤管家,管家很快接通了。

“少爷你身体怎么样?”

“有点晕。”晏阳说,“不舒服。”

“应该是抑制药的副作用,正常都会感到疲惫嗜睡。”管家说,“你饿了吗?我送点粥上去。”

“好。”晏阳说,“我爸呢?”

“在餐厅招待老夫人和大公子家的两位少爷。”管家说,“晏总说你今天尽量呆楼上,别和他们打照面。”

“为什么?”晏阳有点不满,“我知道奶奶不喜欢我,可他以前都不没让躲着。”

管家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家里出事了。”

“我知道。”晏阳说,“奶奶不一直想把大伯的儿子过继给我爸吗?”

“不是,你听我说。”管家的声音放得更低,“晏城先生上吊自杀了,今早发现时尸体已经凉了。”

晏阳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什么?”

晏城就是晏清的大哥,也是他的大伯。

晏阳和他拢共没见几次面,印象里的大伯是一个常年坐在轮椅上,总微微驼着背,永远对人没笑脸的中年男人。

据说他也曾意气风发,干过拿千金博美人一笑的风流韵事,只是腿断了后就没怎么出门了。

晏阳没深入了解过那些旧闻,事实上他从没把晏城当回事,人死了他顶多感慨一下,相较而言,他更在意江英上门的目的。

“那大伯家的哥哥……”

“他们还在谈。”管家说,“老夫人是想让两个公子住进来,不知道晏总怎么想。”

如果管家和晏清共脑,他会知道晏清现在烦躁得想拿斧头砍人。

江英坐下后就一直在蝈蝈,而她身旁坐着两个二十多岁的男生,一个戴着头罩耳机闷头玩游戏,毫无对午饭的尊重,一个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右腿跟缝纫机似的蹬个不停。

晏清不懂了,人怎么能命苦到在被混账儿子掏空精力后,还要强打精神接待聒噪的蝉、阴沉的乌鸦和好动的猞猁。

“江女士。”晏清捏着鼻梁打断江英的喋喋不休,“晏林晏齐都成年了,有手有脚有吃有喝,哪里需要我照顾?”

“你……”江英被噎了一下,“你就就这么没良心!”

“小林。”晏清看向在游戏里激战的晏林,“每月六万生活费,够吗?”

“够。”晏林头也不抬,“谢谢小叔。”

“一天不打游戏会死吗?”江英一手拍到他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你爸就是打游戏打废了。”

“小齐呢?”晏清转头看向多动症患者,“叔叔记得你在玩赛车。”

“嗯。”晏齐立马不蹬腿了,“小叔你知道BT吗?”

“我知道,国内很有名的赛车队。”晏清点点头。

晏齐道:“我想……”

“你想什么?”江英打断他,“一天天书不好好读,净搞些空事。”

“年轻人有爱好有什么不好?”没等晏齐开口,晏清先四两拨千斤地阴阳了回去,“你当年不老说我天天只知道死读书,没个兴趣爱好吗?”

江英火气更旺,“那哪能一样,你是……”

“是Omega怎么了?”

不属于在场四人的的声音横插进来,一时间除了晏清,其他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下来干嘛?”晏清仰靠到椅背上,并拢双手搓了搓脸,脑子比刚才更疼了,“上去。”

“人就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晏阳大步走向晏清,如他的侍卫一般直挺挺地站到他身边,“其它的都是浪费生命。”

“你别说话。”晏清拉开手边的椅子,“坐。”

晏阳默不作声地坐下,斜着眼小心观察他的脸色,目前来看,烦躁和疲惫居多,没有他所担忧的厌恶。

这也难怪,对面坐着三尊大佛,晏清想骂他也没精力。

江英冷哼道:“这小子你真教得好。”

晏清脸色一僵,搁平常他高低得吊儿郎当地回一句“多谢夸奖”,现在他只觉得讽刺,好在他很快整理好了情绪,随口道:“跟你学的,当然教得好。”接着他站起身,“大哥的葬礼我会安排,小林小齐想来公司学习也可以,为了方便他们适应,我觉得可以从最简单的工作做起,工资什么的慢慢涨。”

“你什么意思?”江英说,“你难道想让侄子打杂?”

“我当年就这么过来的,他们怎么不行?”晏清说,“小林小齐过来上班也好,二十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哪能一直坐在家里拿生活费?”

他最后一句话说完,晏林立马慌张地摘了耳机,“叔,你不给我零花钱了?”

“拿工资就有钱了,哪还用叔叔给你零花钱?”晏清转身踢了下晏阳的腿,“我去上班了,你回房间去。”

“晏清你就这么不耐烦?”江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对,我就这么不耐烦。”晏清面无表情地看向江英,“抱歉,我最近心情不好,麻烦你多担待,毕竟你每个月十万的生活费和其它七七八八的开支也是我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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