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用你管（二）
夜里林吉躺在沙发上刷抖音，周行坐在阳台上看书，俩人竟然原本相安无事，直到林吉才他背后发出断续又诡异的淫笑声。
周行回头给他一个质问的眼神，林吉咯咯直笑，把手机伸到他面前：“真逗，‘东北母零一一’，你知道这个博主不？”
屏幕上的男子画着大浓妆，穿着高跟儿鞋，睫毛刷到两厘米，周行沉默半晌：“……这什么？”
“同性恋啊，0就是下面的，1就是上面的，这都不懂，你不还美国回来的吗？”
周行语塞：“……我认识的同性恋也不是这样。”
林吉乐呵呵地盯着手机：“我看就是，反正抖音上这些都是，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精神问题，好好一个大男人弄得跟妖精似的……”
“……”
“听说他们圈子可乱了，约炮啥的比比皆是，随身都带艾滋病检测盒的。”
“……”抖音神曲都影响不到的心忽然就乱得像一团线，周行是一行都看不下去了，起身一言不发就出了门。
林吉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哎……”
周行想着没事去所里加班算了，不料沈言非也是这么想的。
“师哥……你怎么也来了？”二人在电梯口相遇，沈言非问道。
周行见到他，心里头异样的有些欢喜，脸上仍旧镇定道：“……还有点事。”
沈言非点头：“哦，岁许之前的实验遇到一点问题，我来给她看看。”
二人寒暄两句后便也不再多言，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安静的15楼，两盏暖黄的台灯无言又默契的亮着。
沈言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一点小实验很快就弄完了，只是看见周行还在，忍不住就想等他。
好不容易周行的台灯熄了，他赶忙也站起来：“这么巧，师哥，我也刚弄完。”
周行撇了他一眼：“你坐这里玩了两个小时手机了。”
没想到他也在观察自己，被戳穿的沈言非老脸微热，撇开话题：“师哥，今天也不回去住吗？”
周行问：“你妹妹走了？”
“嗯，走了。”沈言非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之前师哥是因为我妹妹在所以才不回来？”
周行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沈言非嘿嘿笑道：“我还以为你生我气呢。”
周行看着他的脸，轻声说：“傻。”
沈言非没听清。
二人出了大门，风在脸上猛刮了一下，沈言非这才通过他刚才的嘴型明白他在说什么：“……师哥，我才不傻。”
“不傻你今天瞎跑什么？”
“……”沈言非明白过来指的是自己今天去找评审专家们的事情，“原来你都知道。”
周行没说话，当是默认。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沈言非的目光向下飘忽了一些。
周行问：“你没拿到国奖那次，怎么不跟今天一样去找人？”
沈言非想了想道：“……因为师哥……可是师哥啊。”
“……”周行心头针扎似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说什么都觉得很危险。
“其实，如果不认识师哥的话，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像你一样自信又有力量的人，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绑架。”沈言非抬头向他笑，解释道，“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做你自己，可以获得你应得的荣誉。你好不容易回到这里，我不想你对这里失望。”
周行其实没怎么听明白，只觉得心头发热。他抬起手，在他头顶上顿了一顿，最后揉了揉他的头发：“沈言非。”
“嗯？”
周行说：“你是傻子吧。”
沈言齐一走，周行又回去住了，恢复了每天被沈言非喂养的生活。
今天这菜式有些许眼熟，唤醒了周行尘封的、不爽的记忆——他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小卓？”
沈言非差点一口呛到：“什么？”
“这菜，上次我看见她的饭盒里有份一模一样的。”盘子里的青椒炒肉被周行手里的筷子挑来挑去。
沈言非绞着脑汁回忆：“……我从没给她带过饭啊？”
周行的嘴角抿了一下，眼神几分狠绝，写着四个大字：你再想想？
“真想不起来了。”沈言非夹走被他蹂躏的青椒，“不吃别给捣烂了。”
“就是你去蓝色港湾和姓白的吃饭那天。”周行轻咳一声，低头夹了一块虾仁放在碗里却没吃。
沈言非一拍脑袋：“哦！那是我给自己带的，本来准备吃的，临时出去开了个会就在外面吃了，小卓没吃就给她了。”
“不要随便给别人。”听完解释的周行一口气算是通透了，正色道。
沈言非挠头：“为什么？”
周行：“因为……我也没吃饱。”
沈言非噗嗤笑出声，露出锐利的牙齿尖尖。
周行的眉尾挑了一挑，把方才的虾仁送进嘴里，继续吃饭。
“下周出差，你和我一起。”周行说。
“去哪儿？”
“温州。”
“……你老家？！”
“嗯。”
沈言非问：“去高校吗还是企业？”
周行：“高科四十三所，叫我去做个报告。”
“那……我也去？”沈言非指着自己。
周行：“你上去讲。”
“？！”
“外快不想赚？”
“想啊！可是我和师兄的研究方向也不一样……”
“讲因果，咱们之前讨论过的。”周行说。
沈言非挠挠头：“可我也是半路出家，能行吗？”
周行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有我在你怕什么？”
高铁开了几个小时，沈言非就睡了几个小时，最后哈喇子快流了周行一肩膀才被他摇醒。
周行嫌弃地递了张纸给他：“你昨晚干嘛了？”
沈言非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递给他，周行摇摇头没接，沈言非自己打开边吃边说：“给小卓改论文。”
说完好像发现自己说错话，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周行闻言心里头又不痛快了，看着沈言非若无其事的又一口咬下去，伸手把后半截三明治给拽了过来：“怎么不找我？我才是老师。”
“……你不是不吃？”沈言非支支吾吾不正面回答，伸手要去够他手里的三明治，被周行拍开。
“嗯？”周行看他的样子觉得奇怪，“怎么，有事瞒我？她那篇文章我之前不是和她说了改投TIP？”
沈言非叹了口气，垂眸想了半天，才叹道：“师哥，她说她不想投TIP，虽然是顶刊，但是审稿周期太长，她现在没有文章，更需要短平快的期刊，能够快速审稿快速录用，好让她毕业之后找一个教职。”
周行听完，半晌没说话，把三明治还给了他，双手插在胸前，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也不是生气，只是说不出来的无力。好像是在游在无边际的海洋里，向着远方的岛用尽力气，却发现那不过是一瞬间的海市蜃楼。
沈言非这下也吃不下了：“师哥，她没打算瞒着你，只是还没想好……”
“别说了，烦。”周行缩着眉头，不想搭理他。
周行是随心所欲惯了的人，诚然，在他没有成为老师之前，他可以自由地探索着人类知识的边界，思考现象背后的逻辑、化神秘为解释，人人都会称赞他的认真、天赋与纯粹。
周行这才明白过来，沈言非说的“永远做你自己”是什么意思。他曾以为世上没有任何事物是值得他害怕的，直到刚才，他恍然发现，人们心中的那座大山，是他无论如何也爬不过去的。
周行回头给他一个质问的眼神，林吉咯咯直笑，把手机伸到他面前：“真逗，‘东北母零一一’，你知道这个博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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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啊，0就是下面的，1就是上面的，这都不懂，你不还美国回来的吗？”
周行语塞：“……我认识的同性恋也不是这样。”
林吉乐呵呵地盯着手机：“我看就是，反正抖音上这些都是，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精神问题，好好一个大男人弄得跟妖精似的……”
“……”
“听说他们圈子可乱了，约炮啥的比比皆是，随身都带艾滋病检测盒的。”
“……”抖音神曲都影响不到的心忽然就乱得像一团线，周行是一行都看不下去了，起身一言不发就出了门。
林吉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哎……”
周行想着没事去所里加班算了，不料沈言非也是这么想的。
“师哥……你怎么也来了？”二人在电梯口相遇，沈言非问道。
周行见到他，心里头异样的有些欢喜，脸上仍旧镇定道：“……还有点事。”
沈言非点头：“哦，岁许之前的实验遇到一点问题，我来给她看看。”
二人寒暄两句后便也不再多言，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安静的15楼，两盏暖黄的台灯无言又默契的亮着。
沈言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一点小实验很快就弄完了，只是看见周行还在，忍不住就想等他。
好不容易周行的台灯熄了，他赶忙也站起来：“这么巧，师哥，我也刚弄完。”
周行撇了他一眼：“你坐这里玩了两个小时手机了。”
没想到他也在观察自己，被戳穿的沈言非老脸微热，撇开话题：“师哥，今天也不回去住吗？”
周行问：“你妹妹走了？”
“嗯，走了。”沈言非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之前师哥是因为我妹妹在所以才不回来？”
周行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沈言非嘿嘿笑道：“我还以为你生我气呢。”
周行看着他的脸，轻声说：“傻。”
沈言非没听清。
二人出了大门，风在脸上猛刮了一下，沈言非这才通过他刚才的嘴型明白他在说什么：“……师哥，我才不傻。”
“不傻你今天瞎跑什么？”
“……”沈言非明白过来指的是自己今天去找评审专家们的事情，“原来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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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其实没怎么听明白，只觉得心头发热。他抬起手，在他头顶上顿了一顿，最后揉了揉他的头发：“沈言非。”
“嗯？”
周行说：“你是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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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非绞着脑汁回忆：“……我从没给她带过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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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出差，你和我一起。”周行说。
“去哪儿？”
“温州。”
“……你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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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你上去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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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吃？”沈言非支支吾吾不正面回答，伸手要去够他手里的三明治，被周行拍开。
“嗯？”周行看他的样子觉得奇怪，“怎么，有事瞒我？她那篇文章我之前不是和她说了改投T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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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非这下也吃不下了：“师哥，她没打算瞒着你，只是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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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是随心所欲惯了的人，诚然，在他没有成为老师之前，他可以自由地探索着人类知识的边界，思考现象背后的逻辑、化神秘为解释，人人都会称赞他的认真、天赋与纯粹。
周行这才明白过来，沈言非说的“永远做你自己”是什么意思。他曾以为世上没有任何事物是值得他害怕的，直到刚才，他恍然发现，人们心中的那座大山，是他无论如何也爬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