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察觉家族危机,暗中调查

周一早晨,星耀集团。

八点整。

林屿出现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差点把咖啡泼自己身上。

这位爷平时不到十点绝不出现在公司。

偶尔来早了,也是直接溜进总裁办公室“补觉”。

今天这个点出现?

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林、林总监早!”她赶紧站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早。”

林屿没停步。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反手关上。

拉窗帘。

开电脑。

一气呵成。

然后开始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是接着上周末在沈家激活的技能继续深挖。

“家族事务洞察”。

这个技能比林屿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不只是展示数据和报表。

而是能穿透表象,直接呈现出企业运营中所有不正常的资金流动和管理漏洞。

用系统的话说——

这是“帮助企业主识别家族企业内部风险”的高级技能。

林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调出沈家旗下三家重点亏损子公司的完整数据。

他眯起眼睛。

开始逐条梳理。

第一家,沈氏建设。

这家公司主要负责沈家在地产板块的业务。

法人代表是沈家二房的长子沈林。

四十二岁。

在沈家小辈里算资历深的。

但能力嘛——

林屿翻了翻他的履历,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人除了“沈家子孙”这个身份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专业背景。

沈氏建设过去三年的财务数据摆在眼前:

营收逐年下降。

亏损逐年扩大。

但管理费用却逆势上涨了百分之四十。

林屿顺着费用明细往下挖。

发现大头出在一个叫“咨询服务费”的科目上。

“咨询服务费。”

他低声念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个完美的垃圾桶科目。

他调出与这笔费用对应的合同和付款记录。

一条一条地看。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沈氏建设过去三年向一家名叫“宏信咨询”的公司支付了超过八千万的咨询服务费。

但这家宏信咨询的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的住宅。

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

公司唯一的股东和法人是一个叫王建国的名字——

不是沈聿川父亲那个沈建国。

而是完全查不到任何背景的普通名字。

林屿又顺着打款记录往前追溯。

发现宏信咨询收到钱之后,基本都在三到五个工作日内转出了。

转出的账户是几个境外账号。

境外账户的穿透难度很大。

但他的技能显然不打算让这点难度拦住他。

他看到了一条模糊但指向性明确的关联:

其中一笔资金的最终流向,与沈林妻子的个人海外账户存在高度关联。

“好家伙。”

林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在心里给沈林记了一笔。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这条线索标记出来。

第二家,沈氏商贸。

这家公司的规模比沈氏建设更大。

主要负责沈家在消费品分销领域的业务。

负责人是沈泽。

沈泽这个人,林屿接触不多。

但印象很深。

初次见面的时候,沈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是“沈聿川养的小白脸”。

语气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后来星耀拿下千亿项目,沈泽在家族群里的态度立刻变了。

开始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但那眼神里藏着的不甘和嫉妒,林屿看得清清楚楚。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调出沈氏商贸的账面数据。

比沈氏建设更加触目惊心。

营收还行。

毛利也说得过去。

但净利几乎为零——

这意味着所有的毛利都被各种费用吃掉了。

林屿仔细看了看费用明细。

发现最大的一块是“采购成本”。

沈氏商贸的采购成本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

林屿调出了近三年的采购合同和供应商名单。

发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采购都集中在三家供应商身上。

而这三家供应商的法人代表,都是同一个姓氏——

沈。

“内部采购,加价转手。”

他低声念了一句。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把供应商的工商信息、股权结构、关联方信息一一调出来。

这三家供应商中,有两家的实际控制人可以通过多层股权嵌套追溯到沈泽的母亲——

沈家二房的媳妇刘芳。

第三家供应商的控制人则更加隐蔽。

表面上的法人是一个不相关的名字。

但林屿的技能直接穿透了层层股权迷雾。

显示最终受益人是沈泽本人。

换句话说——

沈泽一边在沈氏商贸当负责人。

一边自己开供应商公司。

用高于市场的价格向沈氏商贸供货。

中间的差价全部进了自己的腰包。

三年下来。

光是通过这个渠道套取的资金,就超过了一亿两千万。

“沈泽啊沈泽,你可真是个人才。”

林屿靠在椅背上。

表情看不出喜怒。

语气甚至带了几分赞叹,能在家族企业里这么明目张胆地搞钱,胆子确实不小。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觉得苦。

第三家,沈氏置业。

这家公司的亏损规模比前两家加起来还大。

负责人是沈聿川二叔沈志远的儿子沈宇。

沈宇比沈聿川大两岁。

在沈家小辈中算是比较低调的。

不怎么说话。

也不怎么参与家族内部的争斗。

存在感一直不高。

但林屿翻了他的账之后。

发现这个“低调”的人,搞的事情比沈泽和沈林加起来还要大。

沈氏置业过去三年参与了好几个房地产项目。

但无一例外全部亏损。

累计亏空超过五亿。

表面上看起来是市场下行、项目定位失误等客观原因。

但林屿的技能让他看到了一些很不一样的东西——

这几个项目的土地获取成本、建安成本、营销费用,全部严重偏离市场价格。

而承接这些项目的合作方,几乎都与沈宇的岳家存在关联。

“家族联姻,内外勾结。”

林屿微微眯起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手法比沈泽高明多了。”

沈宇的做法不是自己开供应商公司,而是通过岳家的关系网,引入第三方合作方。

再由这些合作方通过复杂的合同安排把沈氏置业的资金转移出去。

整个过程用了多层嵌套。

表面上每一笔交易都有合同、有发票、有验收记录。

合规性看起来没有问题。

但只要把资金最终流向画出来。

就能看到一条清晰的路径。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也就是沈宇及其岳家的私人账户。

五亿资金。

就这样被一点一点地转移、稀释、蒸发。

消失在层层嵌套的交易结构中。

林屿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

把三家公司的账目全部过了一遍。

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沈家三大亏损子公司,亏损总额超过八亿。

其中至少有六亿是通过各种违规手段被转移出去的。

真正因为市场原因造成的亏损不到两亿。

而这些被转移的资金,绝大部分进入了旁支亲属的个人腰包。

沈泽、沈林、沈宇。

三个人。

三种手法。

三年时间。

掏空了沈家半壁江山。

林屿把数据整理好。

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包括财务数据、合同文件、转账记录、关联方信息、股权穿透图、资金流向图。

所有证据环环相扣。

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他反复检查了三遍。

确认没有任何纰漏。

然后保存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设置了最高安全级别的密码。

做完这一切。

他才发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显示下午一点半了。

他忙了整整五个半小时。

连午饭都没吃。

不过,他不觉得饿。

看着屏幕上那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林屿的心里涌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

有嘲讽。

也有一丝隐隐的快意。

这些人。

这些当初看不起他、嘲讽他、羞辱他的人。

他马上就会让他们知道。

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拿起内线电话。

拨了沈聿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板,中午了,吃饭吗?”林屿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还没吃?”

“嗯,忙忘了。”

“来我办公室。”

沈聿川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挑了挑眉。

端起已经凉透的美式,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

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沈聿川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衬衫袖子也卷了起来。

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林屿端着的冷咖啡上。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茶水间。

倒了一杯温水。

走回来递给林屿。

“喝这个。”

林屿接过水杯。

乖乖喝了一口。

温水的温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渴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你们沈家的。”

沈聿川坐到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林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说。”

林屿把上午梳理出来的内容简明扼要地跟沈聿川说了一遍。

一边说一边观察沈聿川的表情。

但沈聿川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

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只有在他提到沈宇转移了近四亿的时候。

沈聿川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不惊讶?”林屿忍不住问。

“有什么好惊讶的。”沈聿川的语气淡淡的。

他伸手拿过林屿手里的水杯。

自己喝了一口。

“沈家养了这么多闲人,不出问题才是怪事。我只是没想到,他们敢做这么大。”

“八亿。”林屿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字。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三家子公司,三年,六亿被转移。你们沈家的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么挖。”

沈聿川沉默了几秒。

把水杯放回茶几上。

杯沿上还残留着林屿嘴唇的温度。

他转过头看着林屿。

目光沉沉的。

“证据确凿吗?”

“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我都理清楚了,转账记录、合同文件、关联方信息,全部能够对上。”

林屿顿了一下。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是有些境外账户的穿透还需要点时间,我需要确认那些资金的最终归属。

目前来看,沈林的手笔最小,大概八千万左右;沈泽多一点,一亿两千万;沈宇最大,接近四亿。”

沈聿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

又喝了一口。

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做?”

林屿歪着头想了想。

目光落在沈聿川握着水杯的手指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收回视线。

“你爷爷上周末请我吃饭,估计也是感觉到了沈家有问题,但他可能没想到问题会这么大。”

“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我们自己私下处理,得在家族层面上解决。”

“你是想——”

“我想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当着所有沈家人的面,把这些证据全部摊开。”

林屿的声音不大。

但语气异常坚定。

眼底闪烁着冷冽的光。

“沈家的这些蛀虫,既然敢吃,就要做好被撑死的准备。”

沈聿川看着他。

目光深沉而复杂。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在空气中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沈聿川才开口。

声音低沉。

“你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沈家旁支那么多人,你一旦公开这些证据,就等于跟整个旁支撕破脸。”

林屿笑了。

那笑容很淡。

眼底却带着一丝锋利的光。

他往沈聿川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怎么,你怕?”

“我怕你受委屈。”

沈聿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转过头看着林屿。

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上次你回沈家被赶出去的事,我一直记得。”

林屿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沈聿川会提这件事。

那次回沈家。

沈泽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

沈聿川当场就翻脸了。

拉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家老宅。

那天晚上。

沈聿川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他抱得很紧。

紧到林屿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垂下眼睫。

随即又抬起来。

眼底带着笑意。

“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被赶出去了。”

他伸手拍了拍沈聿川的肩膀。

手指在沈聿川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秒。

感受到西装布料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沈聿川握住他的手。

用力捏了捏。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

指腹带着薄茧。

握得很紧。

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嗯,有我在。”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林屿能感觉到沈聿川掌心的温度。

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

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抽回手。

站起身。

动作有点快。

耳尖微微泛红。

“行了,我去吃午饭了,饿死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一份。”

“不用,我让助理去打饭。”

“也行。”

林屿走到门口。

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沈聿川一眼。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

落在沈聿川的侧脸上。

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

他坐在沙发上。

微微仰着头看林屿。

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关切。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

“沈家那三家子公司的资金链,撑不了太久了。”

林屿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眼底却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以我的估算,最多三个月,就会集中爆发。”

沈聿川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林屿朝他挥了挥手,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

林屿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回响。

他的表情淡淡的。

看不出喜怒。

但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锋利的光芒。

他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泽那张虚伪的脸。

沈林那双贪婪的眼睛。

沈宇那张看似无害的面孔。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电梯门打开。

他走出去。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掏出手机。

给沈聿川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几秒后。

手机震了一下。

“你。”

林屿盯着屏幕上的一个字。

耳尖又红了。

他咬了咬嘴唇。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大步朝餐厅走去。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脚步轻快。

带着某种笃定的力量。

他忽然觉得,这个周一,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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