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我的人

消息放出去后的第三天,赵同果然上钩了。

孙正安排人在黑市上放出消息,说有人在南疆的深山里发现了九转回魂草的踪迹。赵同的人立刻打探消息,确认后火速回报。

“赵同派了他最得力的手下——‘鬼手’韩青。”沈约在书房里汇报,“此人武功高强,擅长用毒,是赵同的杀手锏之一。”

周帆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南疆的位置:“从这里到南疆,快马加鞭需要七天。来回十四天,加上寻药的时间,至少二十天。”

“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陆清河站在一旁,接口道。

周帆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调虎离山。”陆清河走到舆图前,指着长安城的位置,“赵同把最得力的手下派出去,府里的防备必然空虚。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深入赵府,找到他和北狄勾结的直接证据。”

“你有把握?”

“赵府我去过一次,知道药房和书房的位置。”陆清河顿了顿,“但上次打草惊蛇,赵同肯定会加强防备。”

“所以需要一个幌子。”周帆沉思片刻,“让韩青‘顺利’找到九转回魂草,但又不能太顺利,否则赵同会起疑。”

“我有办法。”陆清河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这是我配制的‘幻形散’,撒在九转回魂草上,可以让它在三天内呈现出‘枯萎’的状态。韩青看到药草枯萎,一定会尽快赶回来交差,不会仔细检查。”

周帆接过瓷瓶,在手中转了转:“你什么时候配的?”

“昨晚。”

“你昨晚又熬夜了?”周帆皱眉,“你肩膀的伤还没好全。”

“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周帆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你的伤口昨天还在渗血,今天就熬夜配药,你是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书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沈约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陆清河被周帆突如其来的怒气弄得一愣:“将军,我......”

“你什么你?”周帆走到他面前,伸手扯开他衣领,露出肩膀上的纱布。纱布上果然有一小片新鲜的血迹。

周帆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说过,别再把自己弄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陆清河低下头:“我没有。只是时间紧迫,必须尽快配出幻形散——”

“所以你就不睡觉?不吃药?不换纱布?”周帆一连串地质问,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陆清河的心上。

陆清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没有被人关心过。幽冥谷的师父对他严厉但慈爱,可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他独来独往,受伤了自己包扎,中毒了自己解毒,从不需要别人操心。

可周帆偏偏要操心。

“我不是你的病人。”陆清河低声说。

“你是我的人。”周帆脱口而出。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陆清河抬头看着周帆,周帆也看着他,眼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一种近乎倔强的坦然取代。

“你是我将军府的人。”周帆补充道,语气生硬得像在背书,“你的身体关系到府里的公务,我有权过问。”

陆清河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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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得对。”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以后我会注意。”

周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认错,愣了一下,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纱布我帮你换。”他说,转身去拿药箱。

陆清河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帆熟练地解开旧纱布、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将军包扎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陆清河抿嘴看着他。

“练出来的。”周帆头也不抬,“某人三天两头受伤,想不熟练都难。”

陆清河心虚地闭嘴了。

包扎完后,周帆将幻形散收入怀中:“这东西我来处理。你今晚早点睡,明天......”

“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南疆。”陆清河说。

周帆的动作一顿:“不行。”

“引蛇出洞的计划是我提出的,幻形散是我配的,只有我知道怎么用。”陆清河站起身,与周帆对视,“将军不带我去,计划就无法执行。”

“太危险。”

“你上次答应过我,不再一个人行动。”陆清河说,“将军也是一样。”

周帆被自己的话堵了回来,表情有些微妙。他盯着陆清河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赢了。”

陆清河嘴角微微翘起。

“但有一个条件。”周帆竖起一根手指,“全程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好。”

“遇到危险先跑,不许硬拼。”

“好。”

“受伤了立刻告诉我,不许瞒着。”

“好。”

周帆看着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总觉得答应得太痛快了,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你要是做不到,我就让人把你绑在府里。”

“将军放心,我不会给你绑我的机会。”

周帆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摆了摆手:“去睡吧,明天一早出发。”

陆清河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将军。”

“嗯?”

“刚才你说‘你是我的人’......”

“那是口误。”周帆飞快地打断他。

“我还没说完。”陆清河回头看他,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银辉,“我想说......将军说得对。”

然后他推门而出,留下周帆一个人站在原地。

周帆站在原地,表情从愣怔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

“见鬼。”他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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