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Chapter 73 明天见·壹
“吵死了！”
一记铁棍落下, 何知秋大脑震荡嗡嗡作响，眼前逐渐被黑暗吞噬。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好像要坠入地狱。
可就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黑暗的视野中好像逐渐透进来无数强光, 耳边的声音乱成一锅粥，蒙在鼓里，他努力去听，竟然听到了——
“都不许动！把手都给我举……”
是出现幻觉了么……竟然觉得有人来救他们了……
何知秋重重倒在地上,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满脸是血的云澈。
那样的让人心疼。
如果，真的出去的话，我们去看泰晤士河吧……
何知秋笑了笑, 合上了眼睛。
——
呼吸机传来沉闷地一响, 众人看去。
“他醒了！快去叫医生！”
何知秋掀动沉闷的眼皮，第一眼看到的是杜兰焦急的模样，他转动眼珠子，旁边站着何泽明。
杜兰的泪夺眶而出：“知秋！我的好孩子, 你终于醒了！急死阿妈了！”
何知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忽然闪回那些画面, 他惊醒过来, 想要起来浑身却疼得动弹不得。
杜兰摸着他说：“你现在还不能起来, 你伤成这样不能动。是不是渴了？想不想喝水？”
何知秋忍着疼摘下呼吸罩：“小澈呢？他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你还有闲工夫管别人！”何知夏带着医护人员回来, “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吧！快把他的呼吸罩带回去。”
何知秋挣扎着要起来，护士忙把人按回去：“先生, 你再动会更严重的，可能会导致下半身瘫痪！！”
“小夏，他到底怎么样了？快告诉我，啊？”何知秋的眼睛已经红了, 语气哽咽。
何知夏气得眼睛也红了：“哥！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他活着死了跟你没有关系，你是何知秋，你是我的哥哥，你是我们何家人，和他们云家早就没关系了！”
何知秋面部痛苦地扭曲起来，眼眶落下酸涩的泪：“他是为了我才这样的……他是不是已经”
“救下来了，”杜兰摸着何知秋的头，安抚他，“还没脱离危险期，在重症监护室里呢。会好起来的会好的。”
“小夏，你少说两句刺激你哥，”杜兰说，“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他都是为了你哥才变成这样。以后要怎么样，都等他们好起来再说。”
何知夏渐渐冷静下来，不再说什么，坐到一旁。
何知秋扶着床边，想站起来。杜兰拦住他说：“怎么了？”
“我要去见他。”
“你现在下不了床，”杜兰耐心劝说，“刚才护士也说了，你再动下半辈子都要坐轮椅。你现在就好好跟着医生做检查，他那边家属来看着了。”
“家属？”何知秋一顿，“谁来了？”
“他的妈妈，还有一些……”杜兰声音弱了下去，见那阵仗像是身份地位很高的人。
杜兰跟那位女人简单打过照面，那女人虽然面容憔悴，但五官凌厉，身上有股气场让人难以接近。
何知秋沉默了地躺回床上，不再折腾。
云梦慈来了，一定不会让云澈出事，一定也不想见到他。
“小薰和那个小男孩找回来了吗？”何知秋问。
“找回来了，都找回来了。”杜兰说，“现在都在家里好好的了。”
何知秋便没再多问，他们也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一周何知秋一直躺在医院里修养，但总是担心云澈那边。
听说前两天又进了一次急救，到底是把人救回来了。
何知秋就这么熬，熬到今晚实在忍不住了，趁杜兰睡着溜了出去，小心翼翼摸到云澈的病房楼层，楼道里没人，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云梦慈不在，于是何知秋继续走了过去。
保镖看到他过来，上前拦住他：“这边不能走。”
何知秋解释道：“我就在外面看看，可以么？”
保镖正要拒绝，楼道里响起一道声音：
“让他看吧。”
何知秋一顿，回头，云梦慈正朝他走来。
云梦慈一袭深绿旗袍，憔剪了短发，短发里掺杂几根白头发，脸色憔悴，看向他的时候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很平和，甚至对他淡然地笑了笑。
“小景，好久不见。”
何知秋恍惚了一瞬，好像这一刻他们回到了那年秋天，欣和福利院的枫叶红了满院。
身着淡青旗袍，围着流苏针织披肩的女人摸了摸他的头，说：
“你好呀，小景。”
何知秋以为再次见到云梦慈会是一场刀光剑影的博弈，云梦慈会急头白脸地把他破骂一顿。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平和。
何知秋微微扬唇：“好久不见，云阿姨。”
云梦慈眉眼一顿，点点头。
身旁的保镖撤走一边，何知秋立马上前透着玻璃看云澈。
何知秋隔着玻璃去摸他，眼睛一下红了，又是这样，云澈又是这样因为他躺到了里面。
何知秋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看向旁边的云梦慈，云梦慈对他说：“坐吧。”
何知秋点头，坐到她身边，沉默片刻后问：“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谢家的人来晚了，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濒死了。不过也算是赶上。”
何知秋缓缓沉出一口气：“那你知道小澈是怎么找到我的么？”
那天何知秋本要给云澈报点，但光头已经找上来了，信息没传递出去，不知道云澈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在你手机上安装了芯片。”云梦慈说的时候很平静，像对云澈行为已经没有反感了，“谢家的人还在路上，他就先自己去了。”
何知秋呼吸一紧，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不知道云澈什么时候做的，他不太喜欢这种监视的感觉，可正因为这样他才被救。
“那个据点已经被销毁了，犯罪人员全部抓获，连带着上面的人已经连根拔除，这样的据点云省内还有四个，现在都去整顿了，里面关着的人都已经一一做信息认证，比对成功的送回家去，比对不成功的暂时收留在福利院了，还有些精神失常的也已经送去治疗了。”
“你的这次行动对上面来说，是最直接的突破。辛苦了。”
“这些年，辛苦了。”云梦慈又重复了一遍。
何知秋怔愣地看向她。
云梦慈伸手想摸他的头，最后手还是顿在半空收回去了：“不知道你来云家之前受了这些苦，来了云家后又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要怪就怪我吧，把我的两个好儿子弄成这样，好好的一家人搞得家破人亡一样。”云梦慈自嘲地笑了笑，“我怨过你的小景。”
何知秋握紧两只手捏了捏。
“我也怨过小澈。我想不通到底是我哪一步走错了，才让你们……”云梦慈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你走了，对小澈的打击非常大。他去救你那天，就差那么一点点，人已经走到车边上了，被爆炸的海浪击开。脖子上被碎片划出一个大口子。”
“醒来后，精神受到刺激太大，创伤性后遗症，他选择性失忆了，也许是自身的保护机制，他拒绝接受你死亡的事实，记忆只停留在以前你们好的时候。一天到晚嚷嚷着要找你。”
“我们一遍遍地告诉他你死了，让他接受现实。然而等来的却是他无法接受，一次又一次地寻死。”
云梦慈眼眶热了，有些红，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继续说，
“他一遍遍去撕扯脖子上的那个伤口，一遍遍自杀。后来我们把他关到了精神病院。”
何知秋有些窒息，浑身发麻。
“在经过长达一年的精神治疗后，他变得不人不鬼，每天都抱着骨灰盒说话。”云梦慈泣不成声，“我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你们这么狠心。”
“是不是当初不那么做，试着接受，你们就不会变成那样子了。”
何知秋垂眸，想说些什么安抚她，可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我实在无计可施了，慢慢去接受他对你的感情。尝试用你以前的事情换回他的认知。”
“还是没有什么办法，我带他去了英伦治疗。”
“你还记得当初你们在英伦的房子么？”
何知秋点点头：“记得。”
云梦慈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抬眸说：
“那年秋天，后院的红枫红了一片，他看着满院子的红叶，眼睛里终于回过点光。我才知道那是他亲手为你种的树。”
“再后来就是知道了你还活着，我没拦着他。”
云梦慈沉默一阵，何知秋在拼命消化云澈经历的这些事。
他没有想到，云澈真的很在乎他。
他没有想到，云澈会要跟他一起死。
“小景，”云梦慈拉起何知秋的手，“当年的事都怪我，是我太自私太偏执了，你就原谅小澈吧，嗯？”
何知秋默了片刻，说：“我不怪他了。”
云梦慈释怀地笑了笑：“一切的罪恶的开始都是我。”
“我年轻的时候，有个相恋很久的爱人。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那个人就是郑少齐。”
“我和他都是强势的性格，遇到争执，谁也不服谁。后来我们的事被你爷爷知道了，他极力阻止我们。他很不喜欢郑少齐，说他一穷二白，我要是敢嫁给他，他就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把我扫地出门。”
“我当时年轻气盛，一走了之，后来郑少齐的工作室出了点危机，我就去求你爷爷，你奶奶心软帮忙一起劝。你爷爷松口，但必须以后让郑少齐入赘。”
“郑少齐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肯，我们就闹得不欢而散。我还在和你爷爷求情，他却转头和苏家结了亲，背叛了我。”
云梦慈痛苦地笑了起来：“我气得疯了，为了和他置气，转头也答应了联姻，和吴古臣结了婚。一开始我还会努力尝试和吴古臣相敬如宾，做恩爱夫妻，可我发现他金屋藏娇，早就有人了。被我发现后，他也跟我摊牌了，说只做表面夫妻，各玩各的。”
“我那时候非常挫败，一下酒会，我又遇上了郑少齐。两个人压抑很久的感情又重新点燃了。”
“我知道，他不爱苏家那女的，他眼里只有利益，爱的是他自己。对我只是有点感情。”
“那点感情最后变成了云澈。我把对郑少齐所有的恨都放在云澈身上，我要让他成为若阳的继承人，有滔天的权势，我要报复郑少齐，我要让云澈搞垮郑少齐的企业，让他努力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
“就是这样的执念毁了云澈，毁了你们。”
“抱歉……”云梦慈掩面而泣，“当我醒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何知秋默了片刻，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一桩事，现已物是人非。
当年的种种，原是如此。
何知秋搂过云梦慈，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吧。什么都不会晚的，什么都会重新开始的。”
“不要再回看过去失去了什么，受过什么伤，珍惜当下。我们一起等小澈好起来好吗？”
云梦慈抱住何知秋失声痛哭起来，披着倔强坚强外皮的伪装终于卸下，她终于抓住现下唯一可以依靠的。
“好。”
“夫人，少爷好像醒了。”
二人一顿，立马站起身来。
一记铁棍落下, 何知秋大脑震荡嗡嗡作响，眼前逐渐被黑暗吞噬。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好像要坠入地狱。
可就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黑暗的视野中好像逐渐透进来无数强光, 耳边的声音乱成一锅粥，蒙在鼓里，他努力去听，竟然听到了——
“都不许动！把手都给我举……”
是出现幻觉了么……竟然觉得有人来救他们了……
何知秋重重倒在地上,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满脸是血的云澈。
那样的让人心疼。
如果，真的出去的话，我们去看泰晤士河吧……
何知秋笑了笑, 合上了眼睛。
——
呼吸机传来沉闷地一响, 众人看去。
“他醒了！快去叫医生！”
何知秋掀动沉闷的眼皮，第一眼看到的是杜兰焦急的模样，他转动眼珠子，旁边站着何泽明。
杜兰的泪夺眶而出：“知秋！我的好孩子, 你终于醒了！急死阿妈了！”
何知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忽然闪回那些画面, 他惊醒过来, 想要起来浑身却疼得动弹不得。
杜兰摸着他说：“你现在还不能起来, 你伤成这样不能动。是不是渴了？想不想喝水？”
何知秋忍着疼摘下呼吸罩：“小澈呢？他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你还有闲工夫管别人！”何知夏带着医护人员回来, “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吧！快把他的呼吸罩带回去。”
何知秋挣扎着要起来，护士忙把人按回去：“先生, 你再动会更严重的，可能会导致下半身瘫痪！！”
“小夏，他到底怎么样了？快告诉我，啊？”何知秋的眼睛已经红了, 语气哽咽。
何知夏气得眼睛也红了：“哥！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他活着死了跟你没有关系，你是何知秋，你是我的哥哥，你是我们何家人，和他们云家早就没关系了！”
何知秋面部痛苦地扭曲起来，眼眶落下酸涩的泪：“他是为了我才这样的……他是不是已经”
“救下来了，”杜兰摸着何知秋的头，安抚他，“还没脱离危险期，在重症监护室里呢。会好起来的会好的。”
“小夏，你少说两句刺激你哥，”杜兰说，“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他都是为了你哥才变成这样。以后要怎么样，都等他们好起来再说。”
何知夏渐渐冷静下来，不再说什么，坐到一旁。
何知秋扶着床边，想站起来。杜兰拦住他说：“怎么了？”
“我要去见他。”
“你现在下不了床，”杜兰耐心劝说，“刚才护士也说了，你再动下半辈子都要坐轮椅。你现在就好好跟着医生做检查，他那边家属来看着了。”
“家属？”何知秋一顿，“谁来了？”
“他的妈妈，还有一些……”杜兰声音弱了下去，见那阵仗像是身份地位很高的人。
杜兰跟那位女人简单打过照面，那女人虽然面容憔悴，但五官凌厉，身上有股气场让人难以接近。
何知秋沉默了地躺回床上，不再折腾。
云梦慈来了，一定不会让云澈出事，一定也不想见到他。
“小薰和那个小男孩找回来了吗？”何知秋问。
“找回来了，都找回来了。”杜兰说，“现在都在家里好好的了。”
何知秋便没再多问，他们也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一周何知秋一直躺在医院里修养，但总是担心云澈那边。
听说前两天又进了一次急救，到底是把人救回来了。
何知秋就这么熬，熬到今晚实在忍不住了，趁杜兰睡着溜了出去，小心翼翼摸到云澈的病房楼层，楼道里没人，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云梦慈不在，于是何知秋继续走了过去。
保镖看到他过来，上前拦住他：“这边不能走。”
何知秋解释道：“我就在外面看看，可以么？”
保镖正要拒绝，楼道里响起一道声音：
“让他看吧。”
何知秋一顿，回头，云梦慈正朝他走来。
云梦慈一袭深绿旗袍，憔剪了短发，短发里掺杂几根白头发，脸色憔悴，看向他的时候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很平和，甚至对他淡然地笑了笑。
“小景，好久不见。”
何知秋恍惚了一瞬，好像这一刻他们回到了那年秋天，欣和福利院的枫叶红了满院。
身着淡青旗袍，围着流苏针织披肩的女人摸了摸他的头，说：
“你好呀，小景。”
何知秋以为再次见到云梦慈会是一场刀光剑影的博弈，云梦慈会急头白脸地把他破骂一顿。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平和。
何知秋微微扬唇：“好久不见，云阿姨。”
云梦慈眉眼一顿，点点头。
身旁的保镖撤走一边，何知秋立马上前透着玻璃看云澈。
何知秋隔着玻璃去摸他，眼睛一下红了，又是这样，云澈又是这样因为他躺到了里面。
何知秋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看向旁边的云梦慈，云梦慈对他说：“坐吧。”
何知秋点头，坐到她身边，沉默片刻后问：“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谢家的人来晚了，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濒死了。不过也算是赶上。”
何知秋缓缓沉出一口气：“那你知道小澈是怎么找到我的么？”
那天何知秋本要给云澈报点，但光头已经找上来了，信息没传递出去，不知道云澈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在你手机上安装了芯片。”云梦慈说的时候很平静，像对云澈行为已经没有反感了，“谢家的人还在路上，他就先自己去了。”
何知秋呼吸一紧，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不知道云澈什么时候做的，他不太喜欢这种监视的感觉，可正因为这样他才被救。
“那个据点已经被销毁了，犯罪人员全部抓获，连带着上面的人已经连根拔除，这样的据点云省内还有四个，现在都去整顿了，里面关着的人都已经一一做信息认证，比对成功的送回家去，比对不成功的暂时收留在福利院了，还有些精神失常的也已经送去治疗了。”
“你的这次行动对上面来说，是最直接的突破。辛苦了。”
“这些年，辛苦了。”云梦慈又重复了一遍。
何知秋怔愣地看向她。
云梦慈伸手想摸他的头，最后手还是顿在半空收回去了：“不知道你来云家之前受了这些苦，来了云家后又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要怪就怪我吧，把我的两个好儿子弄成这样，好好的一家人搞得家破人亡一样。”云梦慈自嘲地笑了笑，“我怨过你的小景。”
何知秋握紧两只手捏了捏。
“我也怨过小澈。我想不通到底是我哪一步走错了，才让你们……”云梦慈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你走了，对小澈的打击非常大。他去救你那天，就差那么一点点，人已经走到车边上了，被爆炸的海浪击开。脖子上被碎片划出一个大口子。”
“醒来后，精神受到刺激太大，创伤性后遗症，他选择性失忆了，也许是自身的保护机制，他拒绝接受你死亡的事实，记忆只停留在以前你们好的时候。一天到晚嚷嚷着要找你。”
“我们一遍遍地告诉他你死了，让他接受现实。然而等来的却是他无法接受，一次又一次地寻死。”
云梦慈眼眶热了，有些红，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继续说，
“他一遍遍去撕扯脖子上的那个伤口，一遍遍自杀。后来我们把他关到了精神病院。”
何知秋有些窒息，浑身发麻。
“在经过长达一年的精神治疗后，他变得不人不鬼，每天都抱着骨灰盒说话。”云梦慈泣不成声，“我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你们这么狠心。”
“是不是当初不那么做，试着接受，你们就不会变成那样子了。”
何知秋垂眸，想说些什么安抚她，可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我实在无计可施了，慢慢去接受他对你的感情。尝试用你以前的事情换回他的认知。”
“还是没有什么办法，我带他去了英伦治疗。”
“你还记得当初你们在英伦的房子么？”
何知秋点点头：“记得。”
云梦慈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抬眸说：
“那年秋天，后院的红枫红了一片，他看着满院子的红叶，眼睛里终于回过点光。我才知道那是他亲手为你种的树。”
“再后来就是知道了你还活着，我没拦着他。”
云梦慈沉默一阵，何知秋在拼命消化云澈经历的这些事。
他没有想到，云澈真的很在乎他。
他没有想到，云澈会要跟他一起死。
“小景，”云梦慈拉起何知秋的手，“当年的事都怪我，是我太自私太偏执了，你就原谅小澈吧，嗯？”
何知秋默了片刻，说：“我不怪他了。”
云梦慈释怀地笑了笑：“一切的罪恶的开始都是我。”
“我年轻的时候，有个相恋很久的爱人。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那个人就是郑少齐。”
“我和他都是强势的性格，遇到争执，谁也不服谁。后来我们的事被你爷爷知道了，他极力阻止我们。他很不喜欢郑少齐，说他一穷二白，我要是敢嫁给他，他就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把我扫地出门。”
“我当时年轻气盛，一走了之，后来郑少齐的工作室出了点危机，我就去求你爷爷，你奶奶心软帮忙一起劝。你爷爷松口，但必须以后让郑少齐入赘。”
“郑少齐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肯，我们就闹得不欢而散。我还在和你爷爷求情，他却转头和苏家结了亲，背叛了我。”
云梦慈痛苦地笑了起来：“我气得疯了，为了和他置气，转头也答应了联姻，和吴古臣结了婚。一开始我还会努力尝试和吴古臣相敬如宾，做恩爱夫妻，可我发现他金屋藏娇，早就有人了。被我发现后，他也跟我摊牌了，说只做表面夫妻，各玩各的。”
“我那时候非常挫败，一下酒会，我又遇上了郑少齐。两个人压抑很久的感情又重新点燃了。”
“我知道，他不爱苏家那女的，他眼里只有利益，爱的是他自己。对我只是有点感情。”
“那点感情最后变成了云澈。我把对郑少齐所有的恨都放在云澈身上，我要让他成为若阳的继承人，有滔天的权势，我要报复郑少齐，我要让云澈搞垮郑少齐的企业，让他努力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
“就是这样的执念毁了云澈，毁了你们。”
“抱歉……”云梦慈掩面而泣，“当我醒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何知秋默了片刻，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一桩事，现已物是人非。
当年的种种，原是如此。
何知秋搂过云梦慈，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吧。什么都不会晚的，什么都会重新开始的。”
“不要再回看过去失去了什么，受过什么伤，珍惜当下。我们一起等小澈好起来好吗？”
云梦慈抱住何知秋失声痛哭起来，披着倔强坚强外皮的伪装终于卸下，她终于抓住现下唯一可以依靠的。
“好。”
“夫人，少爷好像醒了。”
二人一顿，立马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