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玫瑰星河 05
江洋小心翼翼地把水果糖放进书包最小的一层，拉好拉链，继续复习他的错题集。
下课后，顾远清起身接了半杯温开水，喝了几口，放下杯子接着做题。
江洋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瞥了一眼，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顾远清翻书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仿佛是为了盖住什么，透过书页的边角，江洋看到了他通红的耳朵。
“你很热吗？”江洋掏出一个迷你小风扇放在顾远清桌上，“给你扇扇。”
“不用，”顾远清把小风扇推了回去，“我不用粉色的东西。”
“你懂什么，”江洋撇了撇嘴，“粉色本来就是给男性做的，后来才变了……你干什么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顾远清宁死不屈，“总之你爱用你用……我真的不热。”
“看你那个样子，”江洋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奇怪的轻松和愉快，“好了不逗你了。”
顾远清用物理练习册罩住了脸。
回家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江洋在后座哼着顾远清没听过的歌，一直到各自的家门口，同时开了门。
江洋洗漱完躺在床上抓耳挠腮了十分钟，最后打开平板，给顾远清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还来吗？”
发完他又觉得怎么都不合适，纠结了半分钟，点了撤回。
顾远清那边突然弹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收到了一条消息：
“好”。
好？好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谁装神弄鬼大半天最后还送了一颗糖给他？
神经病。
江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就又躺下了。
这天晚上睡得不太踏实，他梦见小时候输液，实在怕疼，妈妈就去给他买了一包软糖，是青苹果味的，结果糖还没递到手里就醒了。
早上7：50。
第一节上课铃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做题。
“这节课自由复习，”章宏卫敲了敲讲桌，“下午三点半铃响后可以离校，周六下午四点半之前务必到校。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希望大家都能考出好成绩。”
江洋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着数学拔高题，忽然听见章宏卫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江洋，跟我过来。”
他放下笔，随着章宏卫出了教室，站在了走廊上。
“关于选科这个事情，你家长有跟你沟通过吗？”章宏卫看了他一会儿，“老师其实是建议你选理的，你看你数学和化学都不错，生物更是接近满分，如果选理的话将来报考生化方面的相关专业会很有优势……而且现在这个趋势来讲，理科生总是要好过一点的嘛，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江洋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他，“但我想选文。”
章宏卫出神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红色的T恤换成了深蓝色，却依旧神色张扬，唯独眉眼间压着一点散不去的沉郁与血气，那是只有成年人才会有的历经世事的悲悯。
“我想了解人类社会，想为社会做点贡献。哪怕只有一点。一个人不够，就找更多志同道合的人，”江洋顿了顿，“总有一天，我们会带来一个比现在更好的世界。”
许久，下课铃声响了，章宏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进去吧，好好学习，选科的事，我去和你家长沟通，保证让你能学上……好孩子啊。”
江洋闪进教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嘟囔：“热死我了。”
顾远清放下笔问他：“老章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学习啊，”江洋回道，“晚上吃完饭回来突击一下数学，我还有一个知识点不太熟练。”
“你上张卷子做了120分，”顾远清看了一眼他的书桌，“这个成绩直接去考试已经不低了，有希望冲前四十。”
“先希望着吧，”江洋掏出错题集，“明天应该没什么作业，咱们联机打把游戏？”
“不行，你太菜了，”顾远清摇了摇头，“从小我就不爱带你打游戏，主要你还是那种死活教不会的，跟你打个森林冰火人都要很久。”
“你小时候植物大战僵尸的战绩不也是，”江洋翻了个白眼，“次次被僵尸吃掉脑子。”
“那你每天只会在花园里种植物不敢面对僵尸就行了？”顾远清憋不住笑了，“记得有个八音盒能给植物放音乐，你每天不是给花浇水就是放音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当园丁的。”
“主要那僵尸长得看着都闹心，”江洋撇了撇嘴，“就那个读报僵尸还行，挺斯文的……那个会撑杆跳高的也太难杀了！高坚果都挡不住他。”
“我觉得还是解谜类游戏适合你，”顾远清又笑得趴了下去，“那种中式恐怖的，你小时候特别爱看国产惊悚片……”
“哪里好笑了？”江洋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一下，“周末让你跟我一起看看山村老尸就不笑了。”
“我错了，”顾远清蹲到了地上，只伸出一只手扒着桌沿，“大侠饶命！”
“好端端地蹲地上干嘛，”章宏卫拿着地理课本往他背上一拍，“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还不赶紧复习！就知道跟着江洋胡闹，也不看看政史地考几分，就算是选理科文科也不能不及格呀！”
江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你怎么这么倒霉啊，老章就在门口拐了个弯，刚好看见你……哈哈哈哈哈……”
午后的阳光格外毒辣，但依旧阻挡不了学生们回家的步伐。
顾远清和江洋一早就整理好了所有要用到的书籍资料，然后把书包背在了背上，蓄势待发。
十六七岁的少年心里总是充满了希望，一个确定的假期，一点微不足道的幸福，就足以让他们满怀期待。
“下课时间到了……”
“冲啊！！！！！”
顾远清和江洋慢慢走在人群后面聊着天，看着住校生拉着行李箱狂奔向校门外的城际公交，走读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散步，校门口马路两边的小吃摊叫卖声不绝。
“等到冬天的时候，给你带炒板栗吃，”顾远清似乎想起了什么，“记得上学期你前桌给咱们几个分板栗，你因为那个板栗壳剥不开，偷偷放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我给你剥开的。”
“废话，一点缝都没有，让我怎么吃，”江洋撇了撇嘴，“反正我不喜欢剥栗子。”
“我知道你，”顾远清俯下一点身子，“吃虾仁不吃大虾，吃鱼片不吃全鱼，吃鸡柳不吃鸡腿……”
“祖宗，”江洋一脸恳切，“求您别说了，赶紧想想怎么把你电车骑出来。”
“学校东面有条小巷，一会儿可以从那里出去，”顾远清看了看人群，“人民路这会儿人确实太多了。”
电车经过小巷，面前是一条宽广的大路。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通的，”江洋啧啧赞叹，“之前还以为是死胡同来着……哎呦！这么颠，怪不得你平时不走。”
“我这个车后座没有把手，坐着不太方便，”顾远清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真怕坐不稳的话……可以试试拽着我的衣角。”
“啊？”江洋极为震撼，大脑飞速运转。
“没什么，你坐稳吧，”顾远清抿了抿嘴唇，“前面就不颠了。”
下课后，顾远清起身接了半杯温开水，喝了几口，放下杯子接着做题。
江洋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瞥了一眼，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顾远清翻书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仿佛是为了盖住什么，透过书页的边角，江洋看到了他通红的耳朵。
“你很热吗？”江洋掏出一个迷你小风扇放在顾远清桌上，“给你扇扇。”
“不用，”顾远清把小风扇推了回去，“我不用粉色的东西。”
“你懂什么，”江洋撇了撇嘴，“粉色本来就是给男性做的，后来才变了……你干什么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顾远清宁死不屈，“总之你爱用你用……我真的不热。”
“看你那个样子，”江洋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奇怪的轻松和愉快，“好了不逗你了。”
顾远清用物理练习册罩住了脸。
回家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江洋在后座哼着顾远清没听过的歌，一直到各自的家门口，同时开了门。
江洋洗漱完躺在床上抓耳挠腮了十分钟，最后打开平板，给顾远清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还来吗？”
发完他又觉得怎么都不合适，纠结了半分钟，点了撤回。
顾远清那边突然弹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收到了一条消息：
“好”。
好？好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谁装神弄鬼大半天最后还送了一颗糖给他？
神经病。
江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就又躺下了。
这天晚上睡得不太踏实，他梦见小时候输液，实在怕疼，妈妈就去给他买了一包软糖，是青苹果味的，结果糖还没递到手里就醒了。
早上7：50。
第一节上课铃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做题。
“这节课自由复习，”章宏卫敲了敲讲桌，“下午三点半铃响后可以离校，周六下午四点半之前务必到校。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希望大家都能考出好成绩。”
江洋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着数学拔高题，忽然听见章宏卫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江洋，跟我过来。”
他放下笔，随着章宏卫出了教室，站在了走廊上。
“关于选科这个事情，你家长有跟你沟通过吗？”章宏卫看了他一会儿，“老师其实是建议你选理的，你看你数学和化学都不错，生物更是接近满分，如果选理的话将来报考生化方面的相关专业会很有优势……而且现在这个趋势来讲，理科生总是要好过一点的嘛，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江洋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他，“但我想选文。”
章宏卫出神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红色的T恤换成了深蓝色，却依旧神色张扬，唯独眉眼间压着一点散不去的沉郁与血气，那是只有成年人才会有的历经世事的悲悯。
“我想了解人类社会，想为社会做点贡献。哪怕只有一点。一个人不够，就找更多志同道合的人，”江洋顿了顿，“总有一天，我们会带来一个比现在更好的世界。”
许久，下课铃声响了，章宏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进去吧，好好学习，选科的事，我去和你家长沟通，保证让你能学上……好孩子啊。”
江洋闪进教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嘟囔：“热死我了。”
顾远清放下笔问他：“老章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学习啊，”江洋回道，“晚上吃完饭回来突击一下数学，我还有一个知识点不太熟练。”
“你上张卷子做了120分，”顾远清看了一眼他的书桌，“这个成绩直接去考试已经不低了，有希望冲前四十。”
“先希望着吧，”江洋掏出错题集，“明天应该没什么作业，咱们联机打把游戏？”
“不行，你太菜了，”顾远清摇了摇头，“从小我就不爱带你打游戏，主要你还是那种死活教不会的，跟你打个森林冰火人都要很久。”
“你小时候植物大战僵尸的战绩不也是，”江洋翻了个白眼，“次次被僵尸吃掉脑子。”
“那你每天只会在花园里种植物不敢面对僵尸就行了？”顾远清憋不住笑了，“记得有个八音盒能给植物放音乐，你每天不是给花浇水就是放音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当园丁的。”
“主要那僵尸长得看着都闹心，”江洋撇了撇嘴，“就那个读报僵尸还行，挺斯文的……那个会撑杆跳高的也太难杀了！高坚果都挡不住他。”
“我觉得还是解谜类游戏适合你，”顾远清又笑得趴了下去，“那种中式恐怖的，你小时候特别爱看国产惊悚片……”
“哪里好笑了？”江洋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一下，“周末让你跟我一起看看山村老尸就不笑了。”
“我错了，”顾远清蹲到了地上，只伸出一只手扒着桌沿，“大侠饶命！”
“好端端地蹲地上干嘛，”章宏卫拿着地理课本往他背上一拍，“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还不赶紧复习！就知道跟着江洋胡闹，也不看看政史地考几分，就算是选理科文科也不能不及格呀！”
江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你怎么这么倒霉啊，老章就在门口拐了个弯，刚好看见你……哈哈哈哈哈……”
午后的阳光格外毒辣，但依旧阻挡不了学生们回家的步伐。
顾远清和江洋一早就整理好了所有要用到的书籍资料，然后把书包背在了背上，蓄势待发。
十六七岁的少年心里总是充满了希望，一个确定的假期，一点微不足道的幸福，就足以让他们满怀期待。
“下课时间到了……”
“冲啊！！！！！”
顾远清和江洋慢慢走在人群后面聊着天，看着住校生拉着行李箱狂奔向校门外的城际公交，走读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散步，校门口马路两边的小吃摊叫卖声不绝。
“等到冬天的时候，给你带炒板栗吃，”顾远清似乎想起了什么，“记得上学期你前桌给咱们几个分板栗，你因为那个板栗壳剥不开，偷偷放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我给你剥开的。”
“废话，一点缝都没有，让我怎么吃，”江洋撇了撇嘴，“反正我不喜欢剥栗子。”
“我知道你，”顾远清俯下一点身子，“吃虾仁不吃大虾，吃鱼片不吃全鱼，吃鸡柳不吃鸡腿……”
“祖宗，”江洋一脸恳切，“求您别说了，赶紧想想怎么把你电车骑出来。”
“学校东面有条小巷，一会儿可以从那里出去，”顾远清看了看人群，“人民路这会儿人确实太多了。”
电车经过小巷，面前是一条宽广的大路。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通的，”江洋啧啧赞叹，“之前还以为是死胡同来着……哎呦！这么颠，怪不得你平时不走。”
“我这个车后座没有把手，坐着不太方便，”顾远清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真怕坐不稳的话……可以试试拽着我的衣角。”
“啊？”江洋极为震撼，大脑飞速运转。
“没什么，你坐稳吧，”顾远清抿了抿嘴唇，“前面就不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