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的能如此顺利吗

车子驶出城市,向北开去。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村庄,又变成连绵的山峦。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山路越崎岖。

“这次的任务地点,叫黑水岭。”沈寒山翻开笔记本,“一个藏在深山里的村子,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村里二十几户人家,全靠种山货和采药为生。”

“又是个偏僻的地方。”云世清说。

“对,但和青礁村不一样。”沈寒山看了他一眼,“青礁村的秘密在海里,黑水岭的秘密在山里。”

“什么秘密?”

沈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听说过‘山魈’吗?”

云世清一愣:“山魈?那不是一种猴子吗?”

“那是动物学上的山魈。”沈寒山说,“民间传说中的山魈,是一种山精野怪,独脚,反踵,会模仿人声,喜欢捉弄人。有些地方的山民把它当山神供奉,有些地方则视它为不祥之物。”

“黑水岭有山魈?”

“不是有。”沈寒山顿了顿,“是有人自称见过。”

林夏接过话头:“上个月,黑水岭有个村民下山采买,在镇上喝多了,跟人吹牛,说他们村后山的山洞里住着山魈,活了上百年,会说话,还会帮人看林子。结果这话传开了,招来了一帮好奇心重的驴友,偷偷进山去找。”

“找到了吗?”

“没找到,但出事了。”王洛说,“那帮驴友进山第三天,有两个人失踪了。搜救队找了五天,只找到一个人,另一个至今没找到。找到的那个神志不清,一直说‘山魈抓走了他’、‘山魈要吃了他们’。”

云世清听得心里发毛:“那……那真是山魈干的?”

“不知道。”沈寒山说,“但那个获救的驴友,在医院躺了三天后,死了。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尸检发现,他体内有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毒素,来源不明。”

车里的气氛沉重起来。

“所以我们要去查那个山魈?”云世清问。

“查那个山洞。”沈寒山说,“不管有没有山魈,那个山洞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活人进去,死人出来,总得有个说法。”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大半天,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了黑水岭。

村子建在半山腰的一片缓坡上,房屋是那种老式的木结构瓦房,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如果不是知道这里出了事,云世清会觉得这是个世外桃源。

村长姓周,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一看就是常年干山活的。他把他们迎进村里,安排在一户空着的老房子里。

“条件简陋,几位将就将就。”周村长搓着手,有些不安,“那个……你们真要去后山那个洞?”

“对。”沈寒山说,“明天一早去。”

周村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几位领导,不是我多嘴,那个洞……真的去不得。”

“为什么?”

“那洞叫‘山魈洞’,我们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许靠近。”周村长说,“小时候老人就告诉我们,那是山魈的窝,进去了就出不来。我们村里人采药打猎,从来不去那片区域,绕道走。”

“那你们见过山魈吗?”

周村长摇头:“没有。但听过叫声。每年夏天夜里,后山那边会传来怪叫声,像笑又像哭,听着瘆人。老人们说,那是山魈在叫。”

沈寒山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云世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床硬,是因为窗外就是黑黝黝的大山,月光下,山影重重叠叠,像无数沉默的巨兽蹲在那里。

“沈先生,你睡了吗?”

“没有。”

“你说那个山魈……是真的存在,还是村民的传说?”

沈寒山沉默了一会儿:“都有可能。也可能两者都不是。”

“那会是什么?”

“不知道。”沈寒山说,“明天去看了才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进山。

周村长给他们找了个向导,是村里最有经验的采药人,姓吴,五十多岁,话不多,但眼神锐利。他带着砍刀,走在最前面开路。

山路很难走,全是碎石和灌木丛。云世清走得气喘吁吁,几次差点滑倒,幸好林夏在后面时不时扶他一把。

“小云,你这体力不行啊。”王洛在前面调侃,“回去得练练。”

云世清顾不上回嘴,只顾着喘气。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吴向导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密林:“过了那片林子,就是山魈洞的范围。我只能送到这儿,再往前,规矩不许。”

沈寒山点点头:“辛苦了,您在这儿等我们,天黑前我们一定出来。”

吴向导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了句:“小心。”

四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陡峭的崖壁出现在面前,崖壁底部,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张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洞口不大,约两人宽,一人高。洞口周围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和周围茂密的植被形成鲜明对比。

沈寒山举起手电,照向洞里。光柱被黑暗吞没,看不见底。

“我走前面。”沈寒山说,“王洛垫后。林夏照顾小云。”

云世清想说自己不用照顾,但想了想,没开口。

他们依次钻进洞里,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有点像动物尸体的腐臭,又有点像草药的味道。

越往里走,洞越宽,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厅,足有半个篮球场大,洞厅中央,有一个水潭,水面平静如镜,反射着手电的光。

沈寒山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住。

“怎么了?”王洛压低声音问。

沈寒山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水潭。

云世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水潭里,倒映着他们的影子,四个人的影子,清晰可见。

但除了他们的影子,还有别的。

在潭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倒影,是水底下的东西。

一个影子缓缓升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形。

一个浑身苍白的、像是被水泡胀了的人形,从潭底浮上来,面朝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他们。

云世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形浮到水面,停住了,他就那么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眼睛仍然睁着,空洞,死寂。

是失踪的那个驴友。

沈寒山缓缓蹲下身,把手电照向那具尸体。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但还能看出是个年轻人,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

“报警。”沈寒山说,“尸体在这儿,案子就能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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