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温时轩的结局
顾笙婚礼后，温时晏以为生活会平静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婚礼上他见到了几个温家的远亲，他们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是同情。温时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同情他，直到其中一个远亲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时晏，你不知道吗？你堂哥温时轩，出事了。”
温时晏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那人压低声音。“他那个项目，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屁股债。温家被他拖垮了，大伯母气得住院，你大伯四处借钱还债。”
温时晏站在婚礼现场，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橙汁，久久没有说话。温时轩出事了，温家垮了。他应该高兴吗？不。他应该难过吗？也不。他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从五岁开始，寄人篱下；从十岁开始，洗碗做饭；从十八岁开始，被当成工具送到沈家。那些日子，终于结束了。
回到家，温时晏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清。
沈砚清正在给念晚喂饭，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温时轩欠了多少？”
“不知道。听说很多。”
沈砚清想了想。“他那个项目，沈氏撤资后，他找了几家小公司凑钱。那些公司不正规，利息很高。他还不上，利滚利，越欠越多。”
温时晏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砚清看着他。“因为不关你的事。”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因为不关你的事。温时轩是他的堂哥，温家是他的娘家，怎么会不关他的事？但沈砚清说“不关你的事”，因为温家从来没有把他当家人。他被当成工具送到沈家，工具不需要知道原主人的事。
“沈砚清，温时轩会来找我吗？”
沈砚清看着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敢。他知道，碰你的人，要付出代价。”
一周后，温时轩还是来了。
不是来沈家，是来温时晏的工作室。那天下午，温时晏正在改方案，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他走出去，看到温时轩站在门口。他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里有血丝。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是温家的大公子，穿着定制西装，打着发胶，一脸倨傲。现在他站在门口，像一条丧家之犬。
“温时晏。”
温时晏看着他。“堂哥，有事吗？”
温时轩沉默了很久。“借我点钱。”
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多少？”
“一百万。”
温时晏看着他。“我没有那么多。”
温时轩看着他。“你骗人。你是沈砚清的太太，一百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温时晏想了想。“一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温家来说，一百万够干什么？你欠的不是一百万，是几千万。我帮不了你。”
温时轩看着他，眼眶红了。“温时晏，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小时候，我家养了你十五年。”
又是这句话。温家养了你十五年。温时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不疼了。以前会疼，现在不疼了。因为他知道，他不欠温家的。那十五年，他不是白吃的。他五岁开始洗碗，七岁开始扫地，十岁开始做饭，十五岁开始辅导温时轩的功课。他做的那些事，比佣人还多。他不欠温家的。
“堂哥，我不欠温家的。你走吧。”
温时轩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他哭了，第一次在温时晏面前哭。“时晏，我没办法了。爸中风了，妈住院了，公司倒闭了。我没办法了。”
温时晏的心揪了一下。不是心疼，是——他终于知道错了。但太晚了。
“堂哥，我帮不了你。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不要碰那些不正规的公司。欠的钱，想办法还。还不了，就申请破产。重新开始。”
温时轩看着他。“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
温时晏想了想。“像我一样。我以前也是什么都没有，现在什么都有了。”
温时轩看着他。“你有沈砚清。”
温时晏点了点头。“嗯。我有沈砚清。你也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温时轩走后，温时晏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宋晚晴走进来，看到他发呆。
“怎么了？谁来了？”
“温时轩。借钱。”
“你借了？”
“没有。”
宋晚晴愣了一下。“你不借？他会不会再来？”
温时晏想了想。“不会。他知道我不会借了。”
宋晚晴看着他。“你变了。以前你不敢说不，现在敢了。”
温时晏笑了。“嗯。变了。”
那天晚上，温时晏把温时轩来的事告诉了沈砚清。
沈砚清正在看文件，手里的红笔停了一下。“他来找你了？”
“嗯。借钱。”
“你借了？”
“没有。”
沈砚清看着他。“他有没有为难你？”
温时晏想了想。“没有。他哭了。他说‘没办法了’。”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他确实没办法了。但他不需要你的钱，他需要的是教训。”
温时晏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嗯。”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沈砚清看着他。“因为你需要自己跟他说‘不’。说了，就放下了。”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以为沈砚清会帮他挡，会替他说“不”，会让他不用面对温时轩。但没有。沈砚清让他自己面对，自己说“不”，自己放下。因为有些事，别人替不了。
“沈砚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自己说‘不’。”
一周后，温时晏从远亲那里听说，温时轩申请了破产。温家老宅被拍卖了，大伯母出了院，搬到了乡下的一栋小房子里。大伯还在住院，中风后遗症，半身不遂。温时轩在城郊找了一份工作，工资不高，但够生活。
温时晏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给念晚喂饭。念晚张开嘴，吃了一口南瓜泥，笑了。“爸爸，好吃。”
温时晏看着她，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念晚又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爸爸，你小时候，谁给你做饭？”
温时晏想了想。“没有人。”
念晚看着他。“那你怎么吃饭？”
温时晏笑了。“自己做的。”
念晚想了想。“爸爸，你小时候好可怜。现在不可怜了。现在有爹爹，有哥哥，有我。”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现在有爹爹，有哥哥，有我。她不知道什么是可怜，但她知道什么是不可怜。不可怜就是有人陪着，有人爱着，有人在身边。她说的不是温时晏，是她自己。
“念晚，你小时候也不可怜。你从小就有爹爹，有哥哥，有爸爸。”
念晚看着他。“那温时轩呢？他小时候可怜吗？”
温时晏想了想。温时轩小时候，有爸妈，有钱，有房子，什么都有。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因为他小时候可怜，是因为他长大了做了错事。
“念晚，温时轩的事，你不要问。你还小，不懂。”
念晚看着他。“我懂。他做错事了，要受罚。”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以为她不懂，她懂。她说“做错事了要受罚”，这是沈砚清教她的。沈砚清从小就教念安和念晚——做错事要道歉，打人要赔不是，撒谎要承认。温时轩没有人教他这些，所以他不知道做错事要受罚。
那天晚上，温时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事。“温时轩申请破产了。温家老宅被拍卖了，大伯母搬到了乡下，大伯中风住院。温时轩在城郊找了一份工作。他终于知道错了，但太晚了。不是所有的错，都能重来。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等他重来。”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底下。侧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人。沈砚清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眉头是松开的。念安睡在他左边，念晚睡在他右边，两只小手都抓着他的手指。
温时晏伸出手，把沈砚清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又把两个孩子的被子掖好。关掉床头灯。
晚安，他在心里说。旁边的大人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轻了一点。旁边的小人也没有回答，但他们的手指动了一下。都听到了。
窗外，月光很好。
温时晏想，温时轩的事，终于结束了。从他五岁被寄养在温家，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那些日子，终于可以翻篇了。
温时晏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那人压低声音。“他那个项目，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屁股债。温家被他拖垮了，大伯母气得住院，你大伯四处借钱还债。”
温时晏站在婚礼现场，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橙汁，久久没有说话。温时轩出事了，温家垮了。他应该高兴吗？不。他应该难过吗？也不。他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从五岁开始，寄人篱下；从十岁开始，洗碗做饭；从十八岁开始，被当成工具送到沈家。那些日子，终于结束了。
回到家，温时晏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清。
沈砚清正在给念晚喂饭，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温时轩欠了多少？”
“不知道。听说很多。”
沈砚清想了想。“他那个项目，沈氏撤资后，他找了几家小公司凑钱。那些公司不正规，利息很高。他还不上，利滚利，越欠越多。”
温时晏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砚清看着他。“因为不关你的事。”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因为不关你的事。温时轩是他的堂哥，温家是他的娘家，怎么会不关他的事？但沈砚清说“不关你的事”，因为温家从来没有把他当家人。他被当成工具送到沈家，工具不需要知道原主人的事。
“沈砚清，温时轩会来找我吗？”
沈砚清看着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敢。他知道，碰你的人，要付出代价。”
一周后，温时轩还是来了。
不是来沈家，是来温时晏的工作室。那天下午，温时晏正在改方案，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他走出去，看到温时轩站在门口。他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里有血丝。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是温家的大公子，穿着定制西装，打着发胶，一脸倨傲。现在他站在门口，像一条丧家之犬。
“温时晏。”
温时晏看着他。“堂哥，有事吗？”
温时轩沉默了很久。“借我点钱。”
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多少？”
“一百万。”
温时晏看着他。“我没有那么多。”
温时轩看着他。“你骗人。你是沈砚清的太太，一百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温时晏想了想。“一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温家来说，一百万够干什么？你欠的不是一百万，是几千万。我帮不了你。”
温时轩看着他，眼眶红了。“温时晏，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小时候，我家养了你十五年。”
又是这句话。温家养了你十五年。温时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不疼了。以前会疼，现在不疼了。因为他知道，他不欠温家的。那十五年，他不是白吃的。他五岁开始洗碗，七岁开始扫地，十岁开始做饭，十五岁开始辅导温时轩的功课。他做的那些事，比佣人还多。他不欠温家的。
“堂哥，我不欠温家的。你走吧。”
温时轩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他哭了，第一次在温时晏面前哭。“时晏，我没办法了。爸中风了，妈住院了，公司倒闭了。我没办法了。”
温时晏的心揪了一下。不是心疼，是——他终于知道错了。但太晚了。
“堂哥，我帮不了你。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不要碰那些不正规的公司。欠的钱，想办法还。还不了，就申请破产。重新开始。”
温时轩看着他。“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
温时晏想了想。“像我一样。我以前也是什么都没有，现在什么都有了。”
温时轩看着他。“你有沈砚清。”
温时晏点了点头。“嗯。我有沈砚清。你也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温时轩走后，温时晏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宋晚晴走进来，看到他发呆。
“怎么了？谁来了？”
“温时轩。借钱。”
“你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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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宋晚晴愣了一下。“你不借？他会不会再来？”
温时晏想了想。“不会。他知道我不会借了。”
宋晚晴看着他。“你变了。以前你不敢说不，现在敢了。”
温时晏笑了。“嗯。变了。”
那天晚上，温时晏把温时轩来的事告诉了沈砚清。
沈砚清正在看文件，手里的红笔停了一下。“他来找你了？”
“嗯。借钱。”
“你借了？”
“没有。”
沈砚清看着他。“他有没有为难你？”
温时晏想了想。“没有。他哭了。他说‘没办法了’。”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他确实没办法了。但他不需要你的钱，他需要的是教训。”
温时晏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嗯。”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沈砚清看着他。“因为你需要自己跟他说‘不’。说了，就放下了。”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以为沈砚清会帮他挡，会替他说“不”，会让他不用面对温时轩。但没有。沈砚清让他自己面对，自己说“不”，自己放下。因为有些事，别人替不了。
“沈砚清。”
“嗯。”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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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晏看着她，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念晚又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爸爸，你小时候，谁给你做饭？”
温时晏想了想。“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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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晚想了想。“爸爸，你小时候好可怜。现在不可怜了。现在有爹爹，有哥哥，有我。”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现在有爹爹，有哥哥，有我。她不知道什么是可怜，但她知道什么是不可怜。不可怜就是有人陪着，有人爱着，有人在身边。她说的不是温时晏，是她自己。
“念晚，你小时候也不可怜。你从小就有爹爹，有哥哥，有爸爸。”
念晚看着他。“那温时轩呢？他小时候可怜吗？”
温时晏想了想。温时轩小时候，有爸妈，有钱，有房子，什么都有。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因为他小时候可怜，是因为他长大了做了错事。
“念晚，温时轩的事，你不要问。你还小，不懂。”
念晚看着他。“我懂。他做错事了，要受罚。”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以为她不懂，她懂。她说“做错事了要受罚”，这是沈砚清教她的。沈砚清从小就教念安和念晚——做错事要道歉，打人要赔不是，撒谎要承认。温时轩没有人教他这些，所以他不知道做错事要受罚。
那天晚上，温时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事。“温时轩申请破产了。温家老宅被拍卖了，大伯母搬到了乡下，大伯中风住院。温时轩在城郊找了一份工作。他终于知道错了，但太晚了。不是所有的错，都能重来。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等他重来。”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底下。侧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人。沈砚清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眉头是松开的。念安睡在他左边，念晚睡在他右边，两只小手都抓着他的手指。
温时晏伸出手，把沈砚清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又把两个孩子的被子掖好。关掉床头灯。
晚安，他在心里说。旁边的大人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轻了一点。旁边的小人也没有回答，但他们的手指动了一下。都听到了。
窗外，月光很好。
温时晏想，温时轩的事，终于结束了。从他五岁被寄养在温家，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那些日子，终于可以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