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秘密婚礼

十周年相册之后,温时晏以为沈砚清已经把所有的浪漫都用完了。毕竟他能写出“他喝汽水的时候会笑,那个笑很好看”这种话,已经是极限了。温时晏这样想的时候,正在工作室改方案。宋晚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温老师,有人送了这个来。”

温时晏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请柬,浅灰色的,烫银的字,没有署名,但封口处印着一个花体的“沈”字。他打开请柬,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十二月二十日,请来沈家主宅。不要告诉别人。”

温时晏看着这行字,心跳快了起来。十二月二十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是结婚纪念日,不是念安的生日,不是念晚的生日。他不知道这一天有什么特别的,但沈砚清让他去,他就去。

十二月二十日那天,温时晏按照请柬上的时间,到了沈家主宅。大门开着,院子里停了几辆车,他认识的车——顾笙的、许衍的、宋晚晴的、林若棠的。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也来了,沈砚清让他“不要告诉别人”,但他没有说别人不会来。

温时晏走进主楼,大厅里没有人。他沿着走廊走到花园,推开门,愣住了。

花园变了。白色秋千上挂着白色的纱幔和鲜花,草坪上摆着白色的椅子,正中间搭了一座白色的花亭。花亭下面站着一个人——沈砚清。他穿着白色的西装,和温时晏年会时穿的那件一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花。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沈砚清,你在做什么?”

沈砚清看着他。“结婚。”

“我们不是结过了吗?”

沈砚清看着他。“结过了。但那次是合同,这次是——”

他没有说完。温时晏知道他想说什么。那次是合同,各取所需,三年为期。这次不是合同,是自愿。他自愿和温时晏过一辈子,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想。

宾客们从主楼里走出来,在白色椅子上坐下。顾笙和许衍坐在第一排,宋晚晴坐在第二排,林若棠坐在第三排。陈叔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念安和念晚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花亭旁边,手里拿着花瓣。

“爸爸,快来。”念安朝他招手。

温时晏走过去,站在沈砚清面前。沈砚清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他的手很凉,但这一次,温时晏知道,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十二月太冷了。

“沈砚清,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你加班的时候。”

温时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加班的时候,沈砚清在准备婚礼。他以为沈砚清在家带孩子,以为他只是每天早上做早餐、送念安上学、送念晚上幼儿园、晚上哄两个孩子睡觉。原来他不只是在带孩子,他还在准备一场婚礼。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砚清看着他。“告诉你了,就不是秘密了。”

没有证婚人,没有誓词,没有戒指。沈砚清站在那里,看着温时晏。温时晏也看着他。

“温时晏。”

“嗯。”

“十年前,我娶你,是因为责任。今天,我嫁给你,是因为爱。”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十年前,他娶他,是因为责任。沈家需要一个少夫人,温家需要沈家的资源。没有爱情,只有合同。今天,他嫁给他,是因为爱。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想。想和他过一辈子,想和他一起变老,想和他一起看着念安和念晚长大。

“沈砚清,十年前,我嫁给你,是因为没有选择。今天,我嫁给你,是因为我选你。”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温时晏知道,他在忍。

“温时晏,谢谢你选我。”

温时晏笑了。“也谢谢你选我。”

念安和念晚走过来,手里拿着花瓣,撒在温时晏和沈砚清身上。念安撒得很认真,一片一片地撒;念晚撒得很随意,一把一把地扔。花瓣落在温时晏的头发上、肩膀上、手上。

“爸爸,爹爹,你们结婚了。”

温时晏蹲下来,看着念安。“我们早就结婚了。”

念安想了想。“那这次是什么?”

温时晏想了想。“这次是补办。补办一个你爹爹想要的婚礼。”

念安看着沈砚清。“爹爹,你想要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沈砚清想了想。“有爸爸,有你,有念晚。”

念安笑了。“那现在有了。”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在花园里吃点心、喝酒、聊天。顾笙走到温时晏面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温时晏,你家沈总可以啊。偷偷摸摸准备了这么久,我们都不知道。”

温时晏笑了。“他做什么事都是偷偷摸摸的。做面也是偷偷学的,带娃也是偷偷练的,写相册也是偷偷写的。”

顾笙看着他。“但他做的每一件事,你都知道。”

温时晏想了想。“嗯。因为他做的时候,我在看。”

林若棠走过来,拉着温时晏的手。“时晏,砚清变了。以前他不会笑,现在会了;以前不会说话,现在会了;以前不会爱,现在会了。是你教他的。”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是他自己学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林若棠摇了摇头。“不是。他看着你,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客人们走后,花园里安静下来。白色秋千上还挂着纱幔和鲜花,草坪上的白色椅子还没有收。温时晏坐在秋千上,沈砚清站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秋千晃起来,很轻,很慢。

“沈砚清。”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准备了多久?”

沈砚清想了想。“十年。”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十年。从相亲那天开始,他就在准备了。准备说“你不是没人要的。我要”,准备说“你不是麻烦”,准备说“从第一天就是最”,准备说“见念安也是见你”,准备说“今天,我嫁给你,是因为爱”。他准备了十年,终于说完了。

“沈砚清,你还有没有准备说的话?”

沈砚清想了想。“有。”

“什么?”

“以后再说。”

温时晏笑了。“好。我等。”

那天晚上,念安和念晚都睡了。温时晏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事。“今天,沈砚清补办了一场婚礼。没有证婚人,没有誓词,没有戒指。只有他站在花亭下面,穿着白色西装,说‘十年前,我娶你,是因为责任。今天,我嫁给你,是因为爱’。他说了十年。从相亲到现在,从‘手伸出来’到‘今天,我嫁给你’,他准备了十年。终于说完了。”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底下。侧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人。沈砚清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眉头是松开的。念安睡在他左边,念晚睡在他右边,两只小手都抓着他的手指。

温时晏伸出手,把沈砚清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又把两个孩子的被子掖好。关掉床头灯。

晚安,他在心里说。旁边的大人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轻了一点。旁边的小人也没有回答,但他们的手指动了一下。都听到了。

窗外,月光很好。花园里的白色秋千在风里轻轻晃动,纱幔和鲜花还没有拆,明天再拆,今天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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