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海边的新家

秘密婚礼之后,温时晏以为沈砚清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收回来,好好工作、好好带娃、好好过日子。但沈砚清没有。他开始看房子了,不是随便看看,是很认真地看——每周末带着温时晏和两个孩子,在南城周边转来转去,看了一栋又一栋。

“沈砚清,我们家不是住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搬家?”

沈砚清正在开车,眼睛看着前方。“主宅太大了。”

“大不好吗?”

“好。但太大了,念安和念晚跑不过来。”

温时晏愣了一下。他以为沈砚清想搬家,是因为自己住腻了,是因为想换个环境。原来不是。是因为念安和念晚。主宅太大了,从主楼到花园要走好几分钟,从花园到厨房又要走好几分钟。念安和念晚想找爸爸的时候,找不到;想找爹爹的时候,也找不到。沈砚清想要一个小一点的房子,小到孩子一喊,就能听到。

看了一个多月,沈砚清终于找到了一栋满意的房子。在南城海边,一栋白色的小洋房,两层,带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架秋千,和沈家主宅那架一样,白色的铁艺,上面攀着几株蔷薇。温时晏站在花园里,看着那架秋千,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砚清,这架秋千,和你家那架一样。”

沈砚清站在他身后。“嗯。特意找的。”

温时晏转过头。“你找了多久?”

沈砚清想了想。“半年。”

半年前,他还没开始看房子,就开始找秋千了。他找了半年,找到一架一模一样的,然后才买了这栋房子。不是因为房子好,是因为秋千一样。秋千一样,家就一样。

搬家那天,陈叔也跟着来了。他在沈家主宅干了三十多年,沈砚清问他愿不愿意去海边,他眼眶红了。“少爷,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砚清看着他。“陈叔,你不用——”

“我知道。但我愿意。”

沈砚清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握了握陈叔的手。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从来不主动握别人的手,现在会了。因为温时晏教他的——想感谢一个人的时候,就握住他的手。

念安和念晚在新家里跑来跑去,楼上楼下地跑,每个房间都要看一看。念安选了二楼靠窗的房间,念晚选了哥哥隔壁的房间。

“哥哥,我们住隔壁,晚上可以说话。”

念安看着她。“说什么?”

念晚想了想。“说爸爸和爹爹。”

搬家后,沈砚清每天早上还是五点半起床,做早餐。厨房比主宅的小了很多,但他说小了好,转身就能拿到东西。温时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笑了。

“沈砚清,你现在像个普通的爸爸了。”

沈砚清没有回头。“本来就是。”

温时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以前不是。以前你是沈总,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是那个冷得像冰山一样的Alpha。现在你是念安和念晚的爹爹,是我的丈夫。”

沈砚清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覆上了温时晏的手。

海边的新家,离温时晏的工作室远了很多。以前开车二十分钟,现在要一个小时。宋晚晴问他为什么不租个近一点的,他说“因为沈砚清喜欢海边”。宋晚晴叹了口气。“温老师,你变了。以前你不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的习惯。”

温时晏想了想。“以前没人值得我改。现在有了。”

宋晚晴看着他。“值得吗?每天多花两个小时在路上。”

温时晏笑了。“值得。因为他每天多花两个小时在家陪孩子。”

搬进新家后,沈砚清开始种花。不是主宅那种成片成片的绣球花,是几盆月季、几盆蔷薇、几盆茉莉,摆在花园里,小小的,但很精神。念安和念晚每天帮爹爹浇水,念安浇得多,念晚浇得少。

“妹妹,你浇太少了,花会渴死的。”

念晚看着哥哥。“渴了会喝水。花也会自己找水。”

沈砚清在旁边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念晚说得对。花会自己找水。”

念安看着爹爹。“那为什么还要浇水?”

沈砚清想了想。“因为想让它们长得更快。”

念安想了想。“那它们不想长快呢?”

沈砚清看着他。“那就慢慢长。不急。”

温时晏每天下班回来,都能看到念安和念晚在花园里玩。念安在秋千上坐着,念晚在下面推。念安说“高一点”,念晚就用力推;念安说“再高一点”,念晚说“哥哥,我推不动了”。

温时晏走过去,站在秋千后面,轻轻推了一下。念安笑了。“爸爸,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念晚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爸爸,我们今天种花了。爹爹说,花会自己找水。”

温时晏蹲下来,看着她。“那你要跟花学,自己找水。”

念晚想了想。“我不要找水,我要找爸爸。”

那天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温时晏和沈砚清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月光很好,海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沈砚清,你小时候想过住在海边吗?”

沈砚清想了想。“没有。”

“为什么?”

“因为没想过离开那个家。”

温时晏握住他的手。“现在离开了。”

沈砚清看着他。“嗯。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自己的家。不是沈家的主宅,不是沈氏集团的产业,是他自己的家。他买的,他布置的,他种花的。小是小了点,但够了。有花园,有秋千,有念安和念晚,有温时晏。

“沈砚清,你还记得我笔记本里那幅画吗?”

“记得。”

“画的是有花园、有秋千、有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的家。现在有了花园,有了秋千,有了两个大人,两个小孩。”

沈砚清看着他。“比画里多了一个。”

温时晏笑了。“嗯。多了一个念晚。”

那天晚上,温时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事。“今天搬家了。海边的小洋房,带花园,带秋千。念安和念晚选了各自的房间,陈叔也跟着来了。沈砚清开始种花,念安和念晚帮他浇水。他说‘花会自己找水’,念晚说‘我不要找水,我要找爸爸’。她才五岁,但她已经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了。”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底下。侧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人。沈砚清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眉头是松开的。念安睡在他左边,念晚睡在他右边,两只小手都抓着他的手指。

温时晏伸出手,把沈砚清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又把两个孩子的被子掖好。关掉床头灯。

晚安,他在心里说。旁边的大人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轻了一点。旁边的小人也没有回答,但他们的手指动了一下。都听到了。

窗外,月光很好。海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温时晏闭上眼睛,他想,这就是“理想中的家”——不是画在纸上的,是住在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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