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要回娘家!

萧霁便在萧老财的屋子里面连打了好几晚地铺,夜夜不敢合眼,只要他稍一沉睡,萧老财的体温便会突然升高,烧得越发厉害。

萧霁接连请了几位郎中,药方换了又换,可萧老财服药之后,高热依旧反反复复,不见半分好转。

万般无奈之下,萧霁只得让管家赶往双河村,去请医术高明的林川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林川登门给萧老财看了看后,断言萧老财是惊悸伤神、邪火攻心,随即写下一剂药效更强的药方。

下人按方抓药煎服,萧老财喝下后果然暂时退了热,可没过几个时辰,体温又再度攀升,一晚上反反复复折腾数次,把萧霁熬得心力交瘁的。

到底是自己亲爹病了,饶是萧霁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也不免发愁。

萧老财的病一日不好,萧霁也是睡不好吃不好。

他实在想不通,寻常郎中医术不精也就罢了,连林川都亲自来看过,萧老财的病症却始终不见根除。

齐晓看在眼里,心里面也挺着急的,犹豫后跟萧霁说:“会不会是……你让爹搬进了爷爷从前住过的院子,老爷子心里不高兴了?”

萧老财的屋子塌了后,就搬进了萧老爷子的院子。

齐晓觉得可能是萧老爷子的院子十几年都没有人气儿了,兴许是不乐意让萧老财搬过去住呢?

萧霁闻言只觉的有些荒诞不经。

萧老爷子已过世多年,哪里会有这玄虚之事?

可齐晓又劝:“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不如给爹换个院子试试,万一管用呢?”

萧霁也是没辙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当真将萧老财挪去了另一处院落。

奇的是,换了住处之后,萧老财的高热竟奇迹般退了,次日便能让人搀扶着下床,移步饭厅用饭了。

萧老财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就想齐晓他们在家里面陪着他。

萧老财便对萧霁说道:“我住的院子的房屋也塌了,我都住了几十年了,实在是不想搬到其他院子里面,你既然在家里面,就找人把屋子修一修,重新盖也好,怎么样都好,反正我要搬回我原本的屋子里面。”

萧霁只好找人重给他盖屋子。

盖屋子的事儿只要有银子其实没那么麻烦。

可是萧霁精打细算习惯了,就想着省些银子,只好亲力亲为的盯着,有时也要跟汉子们一块干活。

萧霁完全不用这样的,可是他把银子借给尚如意了!

还是因为之前的事儿。

齐晓说尚如意在寺庙里面捐了一万两银子,闻哥儿让尚如意把这一万两银子给要回来还给盛易。

已经捐出去的银子再去要回来,尚如意实在是没有这个脸,便腆着脸来找萧霁借了。

萧霁不想借的,可是尚如意在纸上写道:是你夫郎在闻哥儿面前提的寺庙里面捐银子这茬,所以你必须借我银子。你要是不借我银子,就别怪我不你年少时的糗事写出来告诉齐晓了。

萧霁只能借了!

没当家之前,萧霁手头有个一千两银子,他都高兴的不行,该吃吃该喝喝,一副地主家少爷的做派。

可是当家了后,别说手头有一千两银子了,就是有一万两银子,他的心也慌。

一万两银子借出去后,别说请人来家里面盖屋子萧霁觉得花钱,厨娘炒菜时多放一滴油萧霁都觉得心疼。

萧霁忙着给萧老财盖屋子的事儿。

齐晓在家里面没什么事儿,他这个时候也不能太过操劳,所以就去找眠哥儿了。

眠哥儿害的都有六七个月大了。

齐晓刚走到蒋家门口,便见眠哥儿背着个小包袱,气冲冲地从院里走了出来。

蒋伯郎与蒋二伯郎慌忙追在身后,急得连声劝阻。

“眠哥儿,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有什么事,等不凡回来了再说!”

蒋伯郎见他走得又急又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动了胎气,伤了腹中的娃娃。

眠哥儿闻言猛地顿住脚步,红着眼眶回头,声音又哑又硬:“没什么好说的!我先回娘家住几日,等蒋不凡回来了,再让他来接我!”

蒋伯郎连忙上前:“眠哥儿,你这个时候回娘家,我没法跟不凡交代啊。伯郎知道,是你小爹做得过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可这事关自己腹中的娃娃,眠哥儿如何能不计较?

他执意要走,蒋伯郎二人拦也拦不住。

正好看见齐晓走来,蒋伯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步上前:“晓哥儿,你快劝劝眠哥儿,他非要回娘家!”

齐晓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眠哥儿一见齐晓,眼眶瞬间红透,委屈得再也绷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眼泪簌簌往下掉。

“眠哥儿,你到底怎么了?”齐晓温声追问。

他记得萧霁说过,蒋不凡去了州城,还要好几日才能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眠哥儿要回娘家?

眠哥儿只是埋着头默默掉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齐晓见状,便与蒋伯郎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先把眠哥儿带回了萧家。

到了萧家,齐晓耐心哄了许久,眠哥儿才渐渐平复,哽咽着说出了缘由。

原来蒋不凡去州城后,蒋小爹想知道眠哥儿腹中是男是女,便特意请了个算命先生上门。

那先生掐算一番,说眠哥儿怀的多半是个哥儿。

蒋小爹一听,态度当场就变了。

不仅说话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还当面挤兑眠哥儿:“你哥哥抱回来的就是个没用的哥儿,你家里也两个哥儿,你可别也抱回个哥儿来。蒋不凡若是没儿子,我没孙子,将来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蒋小爹这样说,眠哥儿心里面已经很不高兴了。

可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下午蒋小爹去了一趟庙里,回来就端着一碗不知从哪儿求来的符水,硬逼着眠哥儿喝下去,说喝了就能把肚里的娃娃换成小汉子。

眠哥儿不肯喝,蒋小爹便强逼着他喝。

眠哥儿性子软,前两次都忍了下来,可蒋小爹却越发得寸进尺。

天不亮就守在他门口念叨,骂他对不起蒋家,甚至还要逼他去跪祠堂。

眠哥儿忍无可忍,这才收拾了东西,想要回娘家。

他抓着齐晓的手,哭得浑身发颤:“晓哥儿,你不知道,蒋不凡他小爹,实在太欺负人了!”

齐晓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咋舌,心想,这蒋小爹,也实在太离谱了!

眠哥儿这分明是遇上了刻薄难缠的恶婆郎!

齐晓看在眼里,心里也替他委屈。

他本就不是爱劝人忍气吞声的性子,换作是他自己受了这等委屈,定要当场吵个明白。

只可惜眠哥儿性子太软,向来温顺忍让,才叫人轻易拿捏了!

“眠哥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害的是什么,半点不由你,更与你无关,万万别给自己添负担。”

眠哥儿轻轻点头,眼眶依旧泛红,好在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了,不再像方才那样气的浑身发颤。

等他彻底冷静,齐晓才轻声问道:“你是想回蒋家,还是回娘家?”

眠哥儿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坚定的说:“我要回娘家。”

他此刻只想回家,不愿待在蒋家被人欺负。

见他心意已决,齐晓当即吩咐管家备好马车,亲自陪着眠哥儿一同往上河村去。

一路之上,他不多言语,只静静陪着,有他在身边陪着,眠哥儿安心极了。

将眠哥儿送回乔家后,眠哥儿看见乔家二老就忍不住哭,把俩人吓得不轻。

还是齐晓跟他们说的眠哥儿为什么哭,二人知道蒋小爹这么欺负眠哥儿,也气的发抖。

晓哥儿劝他们,说:“蒋小爹本来就是个好事儿的人,等蒋不凡回来就好了,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乔小爹叹了叹气,说:“只能等不凡回来了。”

齐晓跟他们说完,转身去了趟齐家,探望苏婆婆。

自从齐天与苏秦离家之后,家中倒是清静不少,也没有什么人上门打探齐天的消息。

齐晓一进门,便看见桦哥儿正带着两个孩子,便上前笑着问:“哥夫,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娃,累不累?”

桦哥儿温和一笑,语气轻松得很:“这有什么累的,齐哥儿和语哥儿都乖巧得很,更何况他们还这么小,一点也不重。”

齐晓有些好奇:“他们夜里都不哭不闹吗?”

“哭自然是哭的,”桦哥儿不以为意,“轻轻拍拍屁股,哄一哄就好了,这两个哥儿极好哄。”

齐晓听了,也只在心里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娃娃本就是一天一个模样,不过几日未见,齐晓再伸手抱起齐哥儿与语哥儿,只觉得两个小家伙沉了不少,肉乎乎的抱在怀里格外实。

齐哥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见齐晓便咯咯地笑了起来,模样软糯可爱。

齐晓心头一软,轻声逗他:“咱们齐哥儿笑得真好看。”

齐哥儿像是听懂了一般,笑得更欢了,小手还轻轻抓着齐晓的衣袖不放。

一旁苏婆婆看着,忍不住对齐晓叹道:“桦哥儿是真能干,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娃,还能提着两桶水来回走,半点不喘。”

桦哥儿只是腼腆一笑:“我本就力气大,这些活不算什么。”

他虽能干,却也有偏爱的活计,像洗衣、做饭这类细致活儿,桦哥儿是真不喜欢。

好在齐家有苏婆婆做饭,齐大壮负责洗衣,倒也不用桦哥儿插手这些。

齐晓在家中没多逗留,跟他们说了说话,便坐上马车回萧府了。

主要是萧霁都还不知道他回上河村了呢。

只是马车刚停在萧家门口,还没等他进门,蒋小爹不知从哪里听来他回府的消息,急匆匆地冲了过来,一看见齐晓便劈头盖脸地跟他吵了起来。

“齐晓!你倒是好本事,凭什么把我儿夫郎送回娘家?我们蒋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吗?”

“我看你就是做人不地道,哪有把别家人硬生生送回娘家的道理!”

齐晓本就对蒋小爹的所作所为满心不忿,此刻被他倒打一耙,火气顿时上来了。

齐晓也不想着他年纪大跟他留面子,直接不客气道:“是你自己不好好待眠哥儿,趁着蒋不凡不在便百般欺负他,我不把他送回娘家,难道还把他送回蒋家,继续让你磋磨吗?”

蒋小爹脸色一沉,厉声反驳:“那也轮不到你管蒋家的事!再说,我哪里欺负他了?谁让他自己不争气,害的是个小哥儿?他但凡有点出息,害个小汉子,我用得着这般着急上火吗?”

蒋小爹瞪着齐晓,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更是口不择言:“你这个哥儿一看就不安好心,不凡跟我日渐疏远,定然是你和你家汉子在背后挑拨离间!”

齐晓听得火冒三丈,心想蒋小爹这是什么道理?

他不仅倒打一耙还冤枉人?

他当即厉声回怼:“你们父子关系若真那般牢靠,岂是旁人说两句就能挑拨的?你自己整日只知梳妆打扮,与汉子搭话,不顾家、不理事,反倒怪到我们头上?你就不会自己好好反思一番?”

蒋小爹被说得恼羞成怒,眉毛一挑,厉声喝道:“我反思?我凭什么反思!”

说着,他竟撸起袖子,上前就要推搡齐晓。

幸而院内的萧霁听见门口争执之声,快步赶了出来。

一见蒋小爹竟要动手推齐晓,萧霁眉峰一冷,立刻上前拦在中间,伸手一挡,便将蒋小爹推得一个踉跄。

蒋小爹没能碰到齐晓半分,反倒自己险些摔倒,当即气得脸色涨红。

他指着齐晓怒声道:“你不过是仗着我没有汉子撑腰,便这般欺负人!”

齐晓冷冷哼了一声,半点不给他留面子:“你就是没有汉子替你撑腰!”

一句话,气得蒋小爹浑身发抖,几乎要跳起来了。

齐晓这是往他心上捅啊!

萧霁不知为何,听到齐晓说的话也想笑,好在及时憋住了。

就在这时,蒋伯郎匆匆赶来,一见这场面,连忙上前拉住蒋小爹。

他看着蒋小爹,低声呵斥道:“你还有完没完?闹得这样难看,是想让全村都看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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