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蟠桃拍卖会

其实,村里面人已经看蒋家笑话了。

不过大家都不以为然,就蒋小爹这样的婆郎,没有哪个哥儿会喜欢的。

说完,蒋伯郎又转向齐晓,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对不住,晓哥儿,他一时糊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蒋小爹却不乐意了,挣开蒋伯郎的手,怒声道:“你凭什么替我向他道歉?我用得着跟他道歉吗?还有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我儿夫郎都跑回娘家了,你也不管一管!”

蒋伯郎又气又无奈:“我怎么管?你自己做的那叫什么事?”

蒋小爹见蒋伯郎竟也向着齐晓那边,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他一眼:“等不凡回来,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说罢,蒋小爹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等人走后,蒋伯郎又再三向齐晓致歉,齐晓心知这并非蒋伯郎的过错,自然不会怪罪。

蒋小爹闯下的祸,到头来,还是要蒋伯郎替他收拾残局。

回去之后,蒋伯郎与蒋二伯郎不敢耽搁,立刻坐着马车赶往乔家,想将眠哥儿接回来。

两人跟乔家二老诚恳道歉,说了无数好话,二老是没意见了,可是眠哥儿还是不想回去。

“眠哥儿,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不然等不凡回来,我这个做伯郎的,实在没法跟他交代。”蒋伯郎苦口婆心。

眠哥儿心意已决,轻轻摇头的说:“我知道两位伯郎待我一向很好,只是我还不想回去。”

见他态度坚决,蒋伯郎二人也不好强劝,只得无奈离去。

两天之后,蒋不凡终于从州城赶回。

一进村,便听闻家中出事了,蒋小爹将眠哥儿气得回了娘家。

他心头一紧,当即快步往家中赶。

他还没来得及去找蒋小爹算账呢,蒋小爹反倒先找上他来了。

一见到他便开始哭天抢地地告状:“不凡,你可算回来了!眠哥儿那哥儿也太矫情了,哪家哥儿嫁到婆家不受点婆郎的气?我都没怎么说他,他倒好,直接跑回娘家,也不嫌丢人现眼!”

蒋不凡听了这话眉头一跳,心中很是不悦。

他立刻叫来家中管家,蒋小爹说的话他是一点都不信,细细问清管家前因后果后,得知自己不在的这几日,蒋小爹是如何百般刁难、欺负眠哥儿,蒋不凡气得脸色铁青。

他压着怒火,看向蒋小爹,故意气他道:“小哥儿怎么了?你自己不也是哥儿吗?我就稀罕小哥儿,就算生个小哥儿,我也高兴得很,倒是生个小汉子,我还未必欢喜!”

蒋小爹一愣,随即拔高声音:“你疯了不成?”

“我没疯,”蒋不凡眼神冷厉,“反倒是你,等眠哥儿把娃娃生下来,我告诉你,你休想碰孩子一下!”

越想越气,蒋不凡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小爹,只觉得满心失望,当即吩咐管家:“把他送到舅舅家去,顺便把他这些日子做的好事,一五一十都告诉舅舅!”

蒋小爹没想到儿子竟真的要赶自己走,当场气得哭了出来:“走就走!谁稀罕待在你们蒋家!”

他一边骂,一边愤愤地回房收拾东西。

安顿好这边,蒋不凡一刻也不耽误,立刻赶往乔家接眠哥儿。

眠哥儿见到他,脸上并没有多少欢喜,反倒带着几分不安。

蒋不凡上前,语气放得极柔,认真道:“你别听我小爹胡说,小哥儿就小哥儿,小哥儿贴心懂事,我喜欢还来不及,哪里会不高兴?”

听他这番真心实意的话,眠哥儿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乔家二老也松了口气,他们最担心的,便是蒋不凡会因为眠哥儿怀的是小哥儿而不高兴。

因为家里面没汉子,乔家这些年都没被看得起过,对这事儿也极其敏感。

蒋不凡又郑重道:“我已经把我小爹送去舅舅家了,在你抱娃娃回来之前,他绝对回不来。”

乔小爹听了,连忙劝道:“不凡,也不必做得这般决绝,他终究是你小爹,父子哪有隔夜仇,我也已经劝过眠哥儿了。”

眠哥儿也轻轻点头,认同乔小爹的话。

蒋不凡轻叹一声:“并非我故意为难他,实在是他太过胡闹了,不送到舅舅家好好被管教一番,回来之后必定又要闹事。”

见他心意已决,说得也在理,乔小爹也不再多劝。

眠哥儿跟着蒋不凡一同回了蒋家。

眠哥儿回来后,齐晓又去蒋家看了眠哥儿,还把从齐家拿回来的鹅蛋给眠哥儿送去了一些。

有蒋不凡悉心照料,眠哥儿的气色好了许多,眉眼间的郁气一扫而空,同齐晓说话时,嘴角始终噙着温软的笑意。

他还从里屋拿出一叠小巧的布料,皆是他亲手缝制的小衣裳,针脚细密齐整,纹样绣得娇俏可爱,是特意给肚里面尚未出世的哥儿准备的。

齐晓伸手轻轻抚过柔软的衣料,由衷赞叹:“眠哥儿,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我笨手笨脚的,可缝不出这般精致的物件。”

“哪有?你给萧霁缝的那些可爱的猫猫狗狗的,活灵活现极了,也厉害着呢,我都不会缝。”眠哥儿说,他只会这些中规中矩的。

齐晓笑了笑,说:“这多简单,你要是想要我给你缝就是了。”

眠哥儿立马就应下了。

忽而想起一事,抬眼看向齐晓,轻声问道:“对了,你家新宅子盖得怎么样了?”

眠哥儿知道萧家萧老财住的屋子塌了,得有一段时间盖呢。

齐晓笑着回:“正盖着呢,估摸还得个把月才能彻底完工。对了,忘了跟你说,蒋不凡刚从州城回来,萧霁这几日也收拾妥当,马上就要动身去州城了。”

眠哥儿闻言,泛起几分好奇:“萧霁好好的,去州城做什么?”

“是为了我家桃林里那二十多棵西洲蟠桃。”

齐晓说:“那树是萧霁费尽心思从西洲运回来的,他说这蟠桃世间独有,早已近乎绝种,珍贵得不得了,他要去州城找靠谱的买家,把桃子卖个好价钱。”

眠哥儿了然地点了点头,心想,这般稀罕的果子,定能卖出高价。

萧霁动身去州城的前一晚,缠着齐晓,软磨硬泡了许久吃了一顿饱饭。

自齐晓害身后,萧霁便一直克制着自己,生怕力道失控伤了齐晓腹中的娃娃。

他也特意问过郎中,得知三个月后便可安心,可齐晓始终有顾虑,不肯如他的愿。

此番两人要分别数日,萧霁黏得紧,齐晓被他磨得没了半点脾气,终究是依了他,让他好好“饱食”了一顿。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反倒是齐晓先醒了过来,叫醒赖在身边不肯起的萧霁。

萧霁长臂一伸,将齐晓紧紧抱在怀里,脸颊埋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洒在肌肤上,满是不舍的说:“晓哥儿,怎么办,我忽然不想去州城了,只想守着你和肚里的娃娃。”

齐晓轻轻拍了拍他,笑着嗔道:“你不去,咱家的蟠桃还卖不卖了?我和娃娃可都等着你赚钱养家呢。”

齐晓这么说后,萧霁虽依旧不情不愿,却还是慢慢松开手,磨磨蹭蹭地起身穿衣。

齐晓也跟着下了床,去厨房生火和面,烙了几张外酥里软的饼,用油纸包好,塞进萧霁的行囊里,让他路上吃。

送萧霁到院门外时,萧霁翻身上马,勒紧缰绳,策马朝着镇上去了。

到了镇上,尚如意早已在约定的地方等候,两人汇合后,便一同往州城赶去。

萧霁此番去州城,原本打算将蟠桃送去流云拍卖行竞拍。

那是州城最顶尖的拍卖行,拍品皆是稀世珍宝,唯有在那儿,蟠桃的价值才能被最大化。

可流云拍卖行规矩严苛,非持有入会令牌者不得入内,这令牌便是入场的敲门砖。

他早已打听清楚,入会令牌售价一千两银子,听起来不算天价,可拍卖行一年仅放出五十枚,寻常人根本难以买到。

好在尚如意与州城尚家沾亲带故,算是一条可行的门路,萧霁想要拿下令牌,少不得要仰仗尚如意。

尚如意本不愿去州城,他与闻哥儿好不容易冰释前嫌,正想守在他身边呢,可谁让他借了萧霁的银子呢?

自然是不能推脱,只能无奈的跟着他一起去。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州城,两人先寻了一家干净的客栈歇脚,洗漱休整了一晚,养足精神后,才开始办正事。

次日一早,尚如意便托人约了尚家赌坊的尚管事。

这管事与尚如意同脉的,平日里关系颇近,是个好说话的人。

只是尚如意失声了,无法言语,全程皆是萧霁与尚管事交涉。

尚管事落座后,开门见山,目光落在萧霁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手上真有西洲蟠桃?”

如今江湖上人人皆知,西洲蟠桃园早已毁于火灾,蟠桃树种近乎灭绝,市面上早已绝迹,若是萧霁真有存货,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

萧霁神色沉稳,郑重点头:“千真万确。”

他随即缓缓道来:“这二十多棵蟠桃树,是我花重金从西洲当地运回来的,千里迢迢的横穿辽阔的沙漠,一路风餐露宿,从西洲到沙洲,再辗转回乡,路上折损了数百棵树苗,回来后更是耗费了很大的心力才养活了这二十多棵树。”

尚管事听得连连点头。

他沉吟片刻,看向萧霁道:“你想入流云拍卖行,我确实有法子帮你拿到令牌,只是依我看,如此稀有的蟠桃拿去拍卖,未必能卖到最合适的价钱。不如这样,我下午给你引荐一个人,你见了他,再做决定不迟。”

萧霁心知尚管事引荐之人,定然身份显赫,绝非寻常商贾。

他当即拱手应下:“有劳尚管事,我愿意一见。”

他未曾想到,尚管事口中的大人物,竟是尚家赌坊的大当家——尚匀铮。

论起亲疏,尚如意还得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堂兄呢。

只是尚匀铮肯不肯认尚如意这个堂弟就不一定了。

尚家最是看中血脉,尚匀铮是嫡出的嫡长子亦是嫡长孙,当家后在尚家更是说一不二。

尚管事将萧霁引至一间雅致的书房门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恭声通传:“当家的,萧少爷带到了。”

屋内传来一声低沉淡漠的“嗯”,尚管事这才轻轻推开门,引着萧霁走了进去。

书房内,尚匀铮正端坐在梨花木主位上。

他看起来年约三十余岁,身形高大挺拔,五官硬朗深邃,眉峰凌厉如刀削,唇线寡薄紧抿,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气质沉稳肃穆,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当家人气场,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一个身姿清瘦、容貌胜似谪仙的哥儿半蹲在他身侧,正垂着眼,轻柔地为他揉捏着腿部,动作温顺恭敬。

萧霁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下意识挑了挑眉,那低头揉腿的哥儿,不是旁人,竟是兰哥儿!

兰哥儿抬眼撞见萧霁的目光,眼底也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神色微怔,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他。

尚匀铮似是察觉到两人的对视,淡淡挥了挥手。

兰哥儿立刻收敛神色,缓缓起身,躬身朝着尚匀铮恭敬一拜,而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全程未发一言。

萧霁收回目光,朝着尚匀铮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在下萧霁,见过尚当家的。”

尚匀铮抬眸,锐利的目光落在萧霁身上,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你手上有蟠桃?”

萧霁不卑不亢,挺直脊背应道:“是。”

“有多少?”尚匀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二十多棵蟠桃树,今年约莫能结一百颗果子。”萧霁如实回道。

尚匀铮沉吟片刻,随即开出条件:“这一百颗蟠桃,我全数买下,一口价,十万两白银。不仅如此,往后每年成熟的蟠桃,我也尽数包下,依旧每年十万两。但我有个条件,每年我只收一百颗,你手中剩余的果子,绝不可再售予他人,蟠桃树也不可转送、售卖他人,你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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