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契约
萧霁心中暗自了然，这位尚当家果然是做生意的好手，一眼便看透了蟠桃的稀缺价值。
他只要一百颗，刻意控制产量，再垄断所有货源，便能将蟠桃的价格牢牢握在手中，抬至天价。
萧霁心中快速盘算着，他即便将蟠桃送去拍卖行，拍出高价，也难免树大招风，引来歹人觊觎，反倒祸及家人。
而与尚匀铮合作，每年稳拿十万两银子，这无疑是最稳妥、最明智的选择。
他深知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当即应道：“可以。只是我有一问，若是遇上天灾年景，桃树结不出一百颗蟠桃，该当如何？”
尚匀铮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说：“即便结不足一百颗，每年依旧是十万两银子，分文不少。”
结不足一百颗，于他而言更是好事，稀缺只会让蟠桃愈发珍贵，利润只会更高。
“好。”萧霁爽快答应。
见他敲定合作，尚匀铮朝身旁的随从递了个眼色，随从立刻上前，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递到萧霁面前。
萧霁逐字逐句仔细看过，契约条款公平合理，并无陷阱，当即提笔落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待契约签毕，尚管事笑着上前叮嘱：“萧先生，契约已成，等蟠桃成熟，还请按时送来州城。若是路途不便，我们当家的也可派护卫队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萧霁点头谢过，不多时便告辞离开了书房。
出来后，他暗自感慨，心想这位尚当家的派头，果然非同一般，绝非寻常商贾能比。
他刚走出几步，尚管事又追了上来，将一块雕工精致的令牌递到他手中，笑道：“这是我家当家的特意送你的，流云拍卖行的入会令牌。”
萧霁也不推辞，接过令牌收好，拱手道：“多谢尚当家美意，多谢管事。”
就在此时，兰哥儿从廊下缓步走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尚管事，尚管事心领神会，识趣地转身退下。
兰哥儿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看向萧霁，压低声音道：“萧霁，我若是提前知道，你要将蟠桃卖给尚匀铮，说什么都会拦着你！如今契约已签，木已成舟，我看在我侄子的面子上，好心提醒你一句，在尚匀铮面前，万万不可弄虚作假，更不要心存侥幸占他的便宜，否则，你会落得什么下场，我都不敢想象！”
他说这话时，眼底满是对尚匀铮的忌惮与畏惧，足以见得这位尚当家的手段。
萧霁心中一凛，郑重点头：“多谢出言提醒，我记下了。”
兰哥儿叮嘱完毕，便转身欲回书房，萧霁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开口叫住他：“你当初离开石桥镇，怎么不曾再回去找我岳丈？”
兰哥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笑意，说：“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萧霁听得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心想州城齐家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回到客栈后，尚如意等着他呢。
萧霁把他跟尚匀铮合作的事儿告诉了他。
尚如意点了点头。
他对尚家的那个当家人的脾性也不太了解，也没有见过面，但他知道的是，尚匀铮当家后，尚家赌坊年年盈利，银子就跟流水似的进账。
尚如意只是一个旁支，对于看重血脉的州城尚家来说，还不如一房远房亲戚。
早几年，尚如意把镇上的赌坊经营好后，本家的人有问过他，想不想来州城当管事的，尚如意给拒了。
每年除了新岁时，往本家书信一封，领到本家分给他们的二百两银子外，几乎不怎么联系。
既然萧霁的蟠桃有了买家，俩人就该回石桥镇了。
尚如意急着回去呢。
可是萧霁心里面却好奇了起来。
“我有一桩事儿，是关于我岳丈的，想打听一下，要不咱们明日再回去？”
尚如意只是默默的白了他一眼。
好在来人都留下了。
尚如意出去给小宝买州城的招牌零嘴了。
客栈的小二拎着个铜壶敲开萧霁的房门，进来送热水。
萧霁走过去，顺手从钱袋里摸出几十文铜板，递到小二手中，语气和善地托他帮忙去打听一下州城齐家的旧事。
小二掂了掂手里的铜板，麻利地将铜板揣进怀里，摆了摆手道：“客官，您这钱可给得有些多了。齐家的事儿哪里用得着特意去打听？在整个州城，早已是人尽皆知的闲话了！”
萧霁闻言，眉梢微挑：“哦？仔细说说。”
小二见他感兴趣，便将齐家的事儿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齐家的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往前倒推，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年头了。当年齐家大房的齐夫人，千辛万苦抱回了一个亲生的小汉子，本来是件大喜事，可偏偏被心术不正的二房人瞧红了眼，暗中动了手脚，故意将孩子给调换了。”
“二房的算盘打得精，本想着用自家的哥儿，换走大房这个能传宗接代的小汉子。可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中间竟出了差错，他们把自家的哥儿换去了大房，而本该换给二房的大房小汉子，却被当年经手的齐家奴仆，偷偷换成了自家的儿子。”
“这瞒天过海的勾当，齐家上下竟无一人察觉。二房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抱回来的是大房的嫡亲小汉子，根本不知那是家奴的种。这层窗户纸，还是后来捅破的。”
“二房养着的那个汉子，自小就不学无术，长大后更是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整日泡在赌坊里挥金如土，短短数年，竟把二房的家产输得一干二净，还欠下了一屁股赌债。大房见二房自作自受，压根不愿出手相助，二房走投无路，连赎人的银子都拿不出来，被逼到绝境，才不得不把当年调换孩子的事儿全盘托出，希望大房能出银子救儿子。”
“他们还为此找了当年动手脚的家奴，那家奴年纪已经很大了，二房找上他本想找人证，坐实孩子调换的事，逼迫大房认亲。可那家奴做贼心虚，以为是当年偷换的事败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慌不择路之下，把自己偷换孩子，用自己儿子冒充大房嫡子的龌龊事，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个干净。”
“齐家大房和二房这才知道他们竟被一个家奴耍得团团转，都抱错了孩子！”
“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一切都晚了。大房含辛茹苦，把二房的哥儿养了十几年，朝夕相处早已养出了骨肉亲情，纵然知晓不是亲生，也舍不得再还给二房。二房本就重哥儿轻汉子，打心底里嫌弃哥儿，对换过来的那个不学无术的汉子，虽说不上疼爱，可养了这么多年，也有了几分情分，也舍不得赶走。两房无奈，只能将错就错了。”
“再说当年被恶奴换走的那个大房亲生小汉子，命倒是硬得很。那家奴心狠手辣，大冬天的将他扔进冰冷的河水里，本想让他冻死，永绝后患，可这孩子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被河边村落的一户朴实人家救了回去。”
“救他的那对夫妻膝下无子，待他视如己出。他们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过得殷实。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对好心的夫妻命薄，在那汉子十二三岁那年，双双染上重病，卧床不起。”
“那汉子为了给养父母治病，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最后连祖宅和田地都悉数卖掉，凑尽了银两请医抓药，可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养父母的性命，他的养父母还是走了。”
“养父母一死，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只能流落街头，四处乞讨为生，饥一顿饱一顿。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足足熬了近一年，才被寻上门来的齐家人接回了州城齐家。”
“可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他并未享受到半点温情。齐家人嫌他在农户家长大，整日劳作练就了一身蛮力，举止粗鄙，没有半点富贵少爷的教养，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从未把他当作齐家嫡亲的少爷看待，处处冷眼相待。”
“他在齐家忍气吞声住了两年，最终还是被齐家人无情地赶了出去。至于被赶的缘由，州城百姓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二房养大的那个哥儿在中间搬弄是非、恶意构陷。也有人说，是齐老夫人突然离世，齐家人迷信，说他命硬克亲，才克死了老夫人，种种流言蜚语，也不知道那个是真那个是假。”
“不过自那以后，齐家的祸事便一桩接着一桩。二房养大的那个家奴之子，嚣张跋扈惯了，竟在州城得罪了从京城过来游玩的郡王殿下，大怒之下，直接被人乱棍打死，暴毙街头。二房夫妇也因此受到牵连，落得个双双殒命的下场。”
“再说大房养大的那个哥儿，成年后招了一个夫婿入赘齐家。可那夫婿狼子野心，压根不是真心过日子，而是冲着齐家的万贯家财而来。入赘之后，他便目中无人，在州城横行跋扈，整日欺压那个哥儿，动辄打骂。齐家大房二老看不过去，多次劝哥儿和离，再寻一个良人，可那哥儿鬼迷心窍，对这狼心狗肺的汉子死心塌地，任凭谁劝都不听。”
“后来矛盾愈演愈烈，那恶婿为了抢夺家产，竟对齐家二老大打出手，把两位老人打得卧床不起，遍体鳞伤。”
“可那哥儿非但不护着养育自己多年的养父母，反而一味偏袒自己的汉子，对二老的惨状视而不见。至此，齐家二老对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哥儿，彻底寒透了心，绝望之下，只得请来舅家的亲族，联手将那哥儿和他的恶婿，一并赶出了齐家。”
“被赶出去的两人，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整日叫嚣着齐家大房迟早会后悔，一定会哭着求他们回去。可他们哪里知道，齐家二老虽年事已高，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拼死又生下了一个亲生哥儿。”
“为了顺利生下这个孩子，齐夫人受尽了苦楚。小哥儿落地后，她便缠绵病榻，汤药不离口，病症日日加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齐老爷的生意也在此时遭遇重创，接连亏损，齐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可就在这种时候，当年被他们赶走的亲生儿子，竟回来了。”
“无人知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回来后，默默扛起了重担。他守在病弱的母亲床前，端汤喂药，悉心照料，一点一点的将齐夫人的病一点点调养好。又手把手的将弟弟养到两岁，他管着家里面，齐老爷这才能抽出手整顿家里面的生意，让齐家的产业一点一点有了起色。”
“可这个汉子并没有在家里面多待，他把父母生养的恩情，一点一滴尽数偿还，两年后，他没有半句留恋，再次离开了齐家，这次，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他走了后，齐家二老才幡然醒悟，才明白自己当年错得有多离谱，有多狠心！他们悔不当初，发疯似的四处寻找儿子的下落，这一找，便是整整六年。”
“或许是苍天垂怜，他们竟真的偶然的在大街上碰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可此时的儿子，也已经成家了，还说自己都已经有了儿子了。所以无论二老如何哀求忏悔他，都坚决不愿再回齐家。”
“齐家二老为了把儿子留在身边，竟做出了极端之事。他们找人将儿子强行绑回齐家，严加看管，一关就是好几个月。更荒唐的是，他们还想强迫儿子与他人成婚生子，妄图用血脉和子嗣，彻底将他困在齐家。”
“这儿子说过，可以带着自己夫郎一块回来，可是齐家二老一听儿子找了个乡下的夫郎，死活不答应，就一直关着这汉子。”
“好在这儿子性子坚韧，头脑机灵，被关了好几个月，一直暗中想着脱身的法子，最终还是他亲弟弟帮着他成功的逃出了齐家。这一次逃走后，他再也没有在州城出现过，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任凭齐家二老如何寻找，都没有半点踪迹。”
他只要一百颗，刻意控制产量，再垄断所有货源，便能将蟠桃的价格牢牢握在手中，抬至天价。
萧霁心中快速盘算着，他即便将蟠桃送去拍卖行，拍出高价，也难免树大招风，引来歹人觊觎，反倒祸及家人。
而与尚匀铮合作，每年稳拿十万两银子，这无疑是最稳妥、最明智的选择。
他深知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当即应道：“可以。只是我有一问，若是遇上天灾年景，桃树结不出一百颗蟠桃，该当如何？”
尚匀铮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说：“即便结不足一百颗，每年依旧是十万两银子，分文不少。”
结不足一百颗，于他而言更是好事，稀缺只会让蟠桃愈发珍贵，利润只会更高。
“好。”萧霁爽快答应。
见他敲定合作，尚匀铮朝身旁的随从递了个眼色，随从立刻上前，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递到萧霁面前。
萧霁逐字逐句仔细看过，契约条款公平合理，并无陷阱，当即提笔落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待契约签毕，尚管事笑着上前叮嘱：“萧先生，契约已成，等蟠桃成熟，还请按时送来州城。若是路途不便，我们当家的也可派护卫队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萧霁点头谢过，不多时便告辞离开了书房。
出来后，他暗自感慨，心想这位尚当家的派头，果然非同一般，绝非寻常商贾能比。
他刚走出几步，尚管事又追了上来，将一块雕工精致的令牌递到他手中，笑道：“这是我家当家的特意送你的，流云拍卖行的入会令牌。”
萧霁也不推辞，接过令牌收好，拱手道：“多谢尚当家美意，多谢管事。”
就在此时，兰哥儿从廊下缓步走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尚管事，尚管事心领神会，识趣地转身退下。
兰哥儿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看向萧霁，压低声音道：“萧霁，我若是提前知道，你要将蟠桃卖给尚匀铮，说什么都会拦着你！如今契约已签，木已成舟，我看在我侄子的面子上，好心提醒你一句，在尚匀铮面前，万万不可弄虚作假，更不要心存侥幸占他的便宜，否则，你会落得什么下场，我都不敢想象！”
他说这话时，眼底满是对尚匀铮的忌惮与畏惧，足以见得这位尚当家的手段。
萧霁心中一凛，郑重点头：“多谢出言提醒，我记下了。”
兰哥儿叮嘱完毕，便转身欲回书房，萧霁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开口叫住他：“你当初离开石桥镇，怎么不曾再回去找我岳丈？”
兰哥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笑意，说：“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萧霁听得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心想州城齐家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回到客栈后，尚如意等着他呢。
萧霁把他跟尚匀铮合作的事儿告诉了他。
尚如意点了点头。
他对尚家的那个当家人的脾性也不太了解，也没有见过面，但他知道的是，尚匀铮当家后，尚家赌坊年年盈利，银子就跟流水似的进账。
尚如意只是一个旁支，对于看重血脉的州城尚家来说，还不如一房远房亲戚。
早几年，尚如意把镇上的赌坊经营好后，本家的人有问过他，想不想来州城当管事的，尚如意给拒了。
每年除了新岁时，往本家书信一封，领到本家分给他们的二百两银子外，几乎不怎么联系。
既然萧霁的蟠桃有了买家，俩人就该回石桥镇了。
尚如意急着回去呢。
可是萧霁心里面却好奇了起来。
“我有一桩事儿，是关于我岳丈的，想打听一下，要不咱们明日再回去？”
尚如意只是默默的白了他一眼。
好在来人都留下了。
尚如意出去给小宝买州城的招牌零嘴了。
客栈的小二拎着个铜壶敲开萧霁的房门，进来送热水。
萧霁走过去，顺手从钱袋里摸出几十文铜板，递到小二手中，语气和善地托他帮忙去打听一下州城齐家的旧事。
小二掂了掂手里的铜板，麻利地将铜板揣进怀里，摆了摆手道：“客官，您这钱可给得有些多了。齐家的事儿哪里用得着特意去打听？在整个州城，早已是人尽皆知的闲话了！”
萧霁闻言，眉梢微挑：“哦？仔细说说。”
小二见他感兴趣，便将齐家的事儿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齐家的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往前倒推，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年头了。当年齐家大房的齐夫人，千辛万苦抱回了一个亲生的小汉子，本来是件大喜事，可偏偏被心术不正的二房人瞧红了眼，暗中动了手脚，故意将孩子给调换了。”
“二房的算盘打得精，本想着用自家的哥儿，换走大房这个能传宗接代的小汉子。可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中间竟出了差错，他们把自家的哥儿换去了大房，而本该换给二房的大房小汉子，却被当年经手的齐家奴仆，偷偷换成了自家的儿子。”
“这瞒天过海的勾当，齐家上下竟无一人察觉。二房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抱回来的是大房的嫡亲小汉子，根本不知那是家奴的种。这层窗户纸，还是后来捅破的。”
“二房养着的那个汉子，自小就不学无术，长大后更是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整日泡在赌坊里挥金如土，短短数年，竟把二房的家产输得一干二净，还欠下了一屁股赌债。大房见二房自作自受，压根不愿出手相助，二房走投无路，连赎人的银子都拿不出来，被逼到绝境，才不得不把当年调换孩子的事儿全盘托出，希望大房能出银子救儿子。”
“他们还为此找了当年动手脚的家奴，那家奴年纪已经很大了，二房找上他本想找人证，坐实孩子调换的事，逼迫大房认亲。可那家奴做贼心虚，以为是当年偷换的事败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慌不择路之下，把自己偷换孩子，用自己儿子冒充大房嫡子的龌龊事，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个干净。”
“齐家大房和二房这才知道他们竟被一个家奴耍得团团转，都抱错了孩子！”
“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一切都晚了。大房含辛茹苦，把二房的哥儿养了十几年，朝夕相处早已养出了骨肉亲情，纵然知晓不是亲生，也舍不得再还给二房。二房本就重哥儿轻汉子，打心底里嫌弃哥儿，对换过来的那个不学无术的汉子，虽说不上疼爱，可养了这么多年，也有了几分情分，也舍不得赶走。两房无奈，只能将错就错了。”
“再说当年被恶奴换走的那个大房亲生小汉子，命倒是硬得很。那家奴心狠手辣，大冬天的将他扔进冰冷的河水里，本想让他冻死，永绝后患，可这孩子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被河边村落的一户朴实人家救了回去。”
“救他的那对夫妻膝下无子，待他视如己出。他们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过得殷实。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对好心的夫妻命薄，在那汉子十二三岁那年，双双染上重病，卧床不起。”
“那汉子为了给养父母治病，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最后连祖宅和田地都悉数卖掉，凑尽了银两请医抓药，可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养父母的性命，他的养父母还是走了。”
“养父母一死，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只能流落街头，四处乞讨为生，饥一顿饱一顿。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足足熬了近一年，才被寻上门来的齐家人接回了州城齐家。”
“可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他并未享受到半点温情。齐家人嫌他在农户家长大，整日劳作练就了一身蛮力，举止粗鄙，没有半点富贵少爷的教养，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从未把他当作齐家嫡亲的少爷看待，处处冷眼相待。”
“他在齐家忍气吞声住了两年，最终还是被齐家人无情地赶了出去。至于被赶的缘由，州城百姓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二房养大的那个哥儿在中间搬弄是非、恶意构陷。也有人说，是齐老夫人突然离世，齐家人迷信，说他命硬克亲，才克死了老夫人，种种流言蜚语，也不知道那个是真那个是假。”
“不过自那以后，齐家的祸事便一桩接着一桩。二房养大的那个家奴之子，嚣张跋扈惯了，竟在州城得罪了从京城过来游玩的郡王殿下，大怒之下，直接被人乱棍打死，暴毙街头。二房夫妇也因此受到牵连，落得个双双殒命的下场。”
“再说大房养大的那个哥儿，成年后招了一个夫婿入赘齐家。可那夫婿狼子野心，压根不是真心过日子，而是冲着齐家的万贯家财而来。入赘之后，他便目中无人，在州城横行跋扈，整日欺压那个哥儿，动辄打骂。齐家大房二老看不过去，多次劝哥儿和离，再寻一个良人，可那哥儿鬼迷心窍，对这狼心狗肺的汉子死心塌地，任凭谁劝都不听。”
“后来矛盾愈演愈烈，那恶婿为了抢夺家产，竟对齐家二老大打出手，把两位老人打得卧床不起，遍体鳞伤。”
“可那哥儿非但不护着养育自己多年的养父母，反而一味偏袒自己的汉子，对二老的惨状视而不见。至此，齐家二老对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哥儿，彻底寒透了心，绝望之下，只得请来舅家的亲族，联手将那哥儿和他的恶婿，一并赶出了齐家。”
“被赶出去的两人，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整日叫嚣着齐家大房迟早会后悔，一定会哭着求他们回去。可他们哪里知道，齐家二老虽年事已高，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拼死又生下了一个亲生哥儿。”
“为了顺利生下这个孩子，齐夫人受尽了苦楚。小哥儿落地后，她便缠绵病榻，汤药不离口，病症日日加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齐老爷的生意也在此时遭遇重创，接连亏损，齐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可就在这种时候，当年被他们赶走的亲生儿子，竟回来了。”
“无人知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回来后，默默扛起了重担。他守在病弱的母亲床前，端汤喂药，悉心照料，一点一点的将齐夫人的病一点点调养好。又手把手的将弟弟养到两岁，他管着家里面，齐老爷这才能抽出手整顿家里面的生意，让齐家的产业一点一点有了起色。”
“可这个汉子并没有在家里面多待，他把父母生养的恩情，一点一滴尽数偿还，两年后，他没有半句留恋，再次离开了齐家，这次，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他走了后，齐家二老才幡然醒悟，才明白自己当年错得有多离谱，有多狠心！他们悔不当初，发疯似的四处寻找儿子的下落，这一找，便是整整六年。”
“或许是苍天垂怜，他们竟真的偶然的在大街上碰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可此时的儿子，也已经成家了，还说自己都已经有了儿子了。所以无论二老如何哀求忏悔他，都坚决不愿再回齐家。”
“齐家二老为了把儿子留在身边，竟做出了极端之事。他们找人将儿子强行绑回齐家，严加看管，一关就是好几个月。更荒唐的是，他们还想强迫儿子与他人成婚生子，妄图用血脉和子嗣，彻底将他困在齐家。”
“这儿子说过，可以带着自己夫郎一块回来，可是齐家二老一听儿子找了个乡下的夫郎，死活不答应，就一直关着这汉子。”
“好在这儿子性子坚韧，头脑机灵，被关了好几个月，一直暗中想着脱身的法子，最终还是他亲弟弟帮着他成功的逃出了齐家。这一次逃走后，他再也没有在州城出现过，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任凭齐家二老如何寻找，都没有半点踪迹。”